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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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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气上开始入冬的时候伽涎气温早已冷下来好几天了,前些日子早间还能看到偶有树叶飘落,现在树上却连半片树叶都已见不到。
少了树叶的遮掩,属于黑夜中的一些事物便也难掩其行。
“咦?什么人在院子里?”看了半天又不见院中有何动静,小丫鬟嘟嘟嘴。“难不成是幻觉?”
寒风突起,屋上灯笼被吹得直晃,小丫鬟猛的缩了缩脖子,道声“好冷”,忙忙地将窗都掩上。屋中灯火昏暗,耳边只闻阵阵寒风声,有些令人毛骨悚然。头顶又闻一阵乱响,小丫鬟猛地看向屋顶,双眼瞪得大大的,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南迁的野鸟飞过歇歇而已,没什么好怕的,熄了灯去睡吧。”屋里头传来轻轻的女声,总算消了些心头的恐惧,小丫鬟低低的应了声“是”,却仍止不住时不时的去望屋顶。
“你要真是怕,今天就不必回旁边了,在那边的小榻上睡好了。”
“哦。”
一阵窸窣声过后,屋中陷入一片黑暗。
古月明在黑暗中张大眼,拿棉被拥紧了自己。
她真的很冷。
一晚上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方才迷迷糊糊的睡下。
睡梦中也不得安稳,似乎总听见有人在唤她,慢慢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暖意,驱散了那如坠冰窖般的寒冷。
“公主……公主,快醒醒,您怎么哭了……公主是做噩梦了吗?”
困惑的睁开眼,眼前是小抵关切的脸。古月明伸手在脸上一抹,一片冰凉湿润。
“没有……什么时候了?岸芷呢?”
“卯时了。岸芷姐姐今天不怎么舒服,小抵今天跟她换一天。”小抵伸手服侍她起身,正要给她穿衣服却被推开来。“你打了水就去端饭吧,头发待会儿再梳。”
“是。”
……
低了头只任小抵给她摆弄头发,也不做理会。古月明看着放在膝上的木盒子,右手一开一关的玩着搭扣。一时间房中只闻“嗒、嗒”的声音。
岸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的时候古月明还有些回不过神。小抵飞奔着过去开了门。“岸芷姐姐你不是不舒服吗?怎么又出来了?”
“我来给公主送年宴要穿的礼服,如意阁的人说让公主先试,有什么不合身的他们好早拿去改。”
古月明坐在凳上,透过前面的铜镜看岸芷走进来,没吭声。
“公主要试衣服吗?”
“把衣服放下,小抵先出去。”
小抵放下梳子,垂首行礼退出房间。
见小抵出了房间,岸芷上前拿起梳子准备继续小抵未完成的活,一直安静坐着的古月明突然回过身来握住她的左臂。其实并没有多大力度,但她手中的梳子还是掉落在地。岸芷微微的皱了皱眉,鬓角有汗淌下。
古月明坐着,岸芷站着。她仍轻轻握着她的左臂没有放开,目光平静的微仰头看着她。
岸芷稍偏了头避开她的眼。“公主,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又被划伤了才这样。”
话音未落,古月明就伸手一把掀起了她的衣袖。岸芷一声惊呼想要抽回手,奈何使不上力还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冷汗直流。
古月明指着她左臂上的伤口,目光炯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伤口是怎么回事,别把我当傻子。”
“我……”岸芷张张嘴,没敢抬头。“岸芷练剑的时候不小心弄的,岸芷无意欺骗公主。”
臂上握着的手又下了几分力气,岸芷一抖,重重的咬下嘴唇。
“这么深的伤口,你还真不心疼自己的手。”古月明嗤笑一声,拉着她走到桌边,从柜中翻出几个瓶子和一些纱布。
东西她是早叫小抵备下了,只是没想到会先给她用上。
不顾她的抗拒给她上药,古月明心中有些烦躁,岸芷又想抽回手。“公主,我已经上过药了,真的。”
“怕我闻到药味你也会上药?顶多也就止了血,行了,别乱动!”
岸芷一惊,心虚的坐着不敢动。这可是古月明第一次对她说话用这么重的语气。
“我晚上先来浅眠,屋顶上的动静我注意很久了。别告诉我是南迁的野鸟,那是我用来哄小抵的。”古月明横她一眼,看得后者乖乖闭上了正要开口嘴。
“我知道是你拦下了那些来偷袭的人……你晚上不值夜的时候都会守在屋顶上…你瞒着我又有什么用?”
“……”
“本来这些东西是我给自己准备的,没想到倒让你先用上了”
“……”
“我知道年关将至,宫中人多嘴杂,要不动声色地杀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
仔细地包扎好涂了药的伤口,放下岸芷的手臂,古月明起身收拾东西。“这几天你跟小抵换,不用过来了,回去好好养伤。”
“你只说说这是你们第几次失手了?”
“是属下轻敌,求世子恕罪。”
“要恕求无音恕,我说了可不算。”
那人艰难的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玄衣人。“世子,属下……”
“阿陌。”手执黑子的玄衣人轻轻出声,目光不曾从正混战的棋盘上挪开。“屋子里人太多,很吵。”
闻言,钟离陌向那一众黑衣人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知趣的退出屋子。手中的白子落下,钟离陌抬眼去瞧了瞧对面的人。“无音心中另有计较?”
“本来就没打算让他们去杀她,普通的刺客她岸芷又何曾看在眼里了?”
钟离陌一怔。“那为什么还要让他们一拨一拨的去?”
夜无音抬头,嘴角突然扬起,笑得放肆。
钟离陌默默的低下头去看棋盘。他怎么会不明白无音的意思呢。他那么恨她,就算暂时不能将她如何,但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不停的有人刺杀,性命随时都受到威胁,指不定哪天不注意就不明不白的去了。能成功自然是最好,不能成功也没关系。横竖,只当是一场戏。
看她整日生活在恐惧中,担惊受怕、小心翼翼的过活。看她因极度惊恐而露出的可笑姿态。如欣赏玩物一般看她丑态毕现。
看着棋盘上黑白纵横的棋子,钟离陌轻笑一声扔下手中的棋子。“无音,我总不是你的对手。”
……
夜凉如水。
看着不远处连晚上都在忙碌的下人,钟离陌转了转手中折扇。
“乌双。”
“世子有何吩咐?”
“备车,咱们去太子府串串门子。”
“是。”
岸芷端着托盘出来的时候正见几个丫鬟在打扫院子,几人齐齐朝她弯腰道了声“姑娘好”。平日里见面少,岸芷的住处也不与她们在一处,没说过几句话,这会也不好驳了她们的面子,只点头笑着应了声,寒暄几句。
“对了,你们知道小抵在哪儿吗?”
几人互相看了看,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终是有人小声答了话,只让岸芷去外院的耳房或偏房寻,说得极为隐晦。岸芷不知她们为何这样,出殿门将衣服交给如意阁的人,说了要改动的地方这才转身去寻小抵。
再看小抵这边,手里拿着扫帚,正卷着衣袖,手中的扫帚却突然一下被人抽走,惊诧地回头看去就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岸…岸芷姐姐,你怎么来了?”
岸芷面色不悦,冷冷的将夺过来的扫帚扔到一边:“你在干什么?”
“打…打扫啊。”
“打扫?我可不知道公主房里的使女何时还要做这些事了!”
小抵自知理亏,低头不语。
她来长安居没多久,一进来就被指到了房中伺候,又是二重宫门外的宫婢,自然就不招人待见。古月明不会管她,岸芷也不知道有这事。内院的人还好,外院的人知道她没有靠山,只要注意不被上头的人知道,更是对她颐指气使的,让她代为干活是事常有,这些日子更是肆意指挥她。她原本就年幼势弱,不想与他们硬抗,便只能勉强应付着。
见她只顾低头也不辩解,岸芷更是恼火。“什么身份就该做什么样的事!我且不管你从前在宫外如何,进了这二重宫门就要明白,做事说话都有各宫的人看着,再不可能由着自己的性子。”
“可是…可是也只是打扫一下……”
“住口!”岸芷柳眉倒竖,算是明白那几人的欲言又止。她自己都这样了,如何能怪别人不欺负她?
“小抵,你听清楚了。你这么做于你的名声为何我不关心,但这却绝对是让其他人看了公主笑话的!'贴身女官竟还要做那二等丫鬟要做的事,主子必也不会高贵到哪去',这种话,我不希望是因你而起!”
“……”
“呆在那儿做什么!这几日我与你换,还不快去伺候公主!”
“小抵明白了,小抵这就去。”说罢竟是逃也似的飞奔了出去。
岸芷回到内院,几人见到面色不善,也都飞快地打扫完早早退了下去。一时之间院中就只余了她一人。
“守一。”
“郡主万福。”
“我交代你们的事办得如何?”
“琅环殿守备森严,暂时潜不进去,只凭一些残缺的线索也没什么进展。”
岸芷沉着脸点了点头,又道。“小抵的事呢?”
“从宫籍和职品册来看也没什么异常,她似乎还是一路从行宫跟着公主过来的。”
行宫?丫鬟?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岸芷的脸色更是严肃。“她是不是那个正巧见到公主醒来的丫鬟?”
“似乎有这么一回事。”
她转过头看向小抵离开的方向,目光渐深邃。“再给我仔细查,定要弄个清楚明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