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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车声辘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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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声辘辘,在空谷中,声音格外鲜明。
看到沿途尽是荒山野岭,失去兴致的霁月怏怏的把视线掉转回车厢中。
他偷偷瞥了一眼车尾倚壁而坐的李弄玉,心下暗自嘀咕:“离第一次见面也没几天呀,这姑娘怎么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想那天李弄玉施以援手,帮忙救回了遭人暗算的上官离人,虽然风尘仆仆,却掩不住她可人笑容、清澈目光,全不似今天这般的死气沉沉。
他又偷偷瞧了一眼对面静静看书的上官离人,纳闷起来:“最奇怪的还是三公子,本来说是跟着表少爷出来散心的,却又改变主意回家,还捎带上了这样一个大姑娘,不知道回去怎样跟老太太交待?”
此时的李弄玉满怀悲怆,脑子里走马灯的变换着临别时的场景。
那天师娘涕泪齐下、长跪不起,央求她保守秘密,而她稀里糊涂的也就答应了,当晚,师父师娘便在丐帮诸人的饯行宴上,将她托付给袁小楼,只说历练徒弟,就这样不失体面的将她支离师门。
她一夜未眠,收拾了几件衣服,打成个小小包裹,在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房中徘徊不已,心知只怕再也回不来这里。心潮澎湃之下,不觉天已经蒙蒙亮,便跟在丐帮队伍后面离开了响水村。
临别时,师父师娘唯恐徒弟们生疑,硬生生忍下对她的歉意,看也不看她一眼,众师兄师姐不明真相,也都没有好脸色给她,三师兄徐磐更是怒目而视,只有二师姐孔蓉心下不忍,悄悄塞给她几两碎银,安慰了几句。
想到此处,李弄玉心痛如刀绞,泪水不知不觉爬满双颊,却又怕被车厢内另外两人察觉,只有低头咬牙忍住呜咽声,直忍得浑身轻颤,
霁月如何察觉不到,他素来乖巧,只作未觉。上管离人头也不抬,只是手中的书,却是半天也没有翻上一页。
过得许久,李弄玉慢慢平静下来,眼泪虽然流干,但这种不出声的哭泣最是伤神,令她额头疼得似乎要裂开一样。她忍受不住,把额头轻轻抵在车厢壁上,靠那凉意减轻头痛。
外面突然传来车夫的一声惊呼,马车在一个剧烈的颠簸后,停了下来。她措不及防,脑袋重重磕了一下,不由“唉呦”一声叫出来。
霁月脸色一变,像条鱼一样滑了出去,身形灵动,显然轻功不弱。
李弄玉揉着额头,不明所以的掀开车窗上的帘子,向外望去。看到眼前诡异的一幕,李弄玉跟车外的两人一样呆住了。
山路上,一行七、八人鱼贯走来。
当前一人一身青布长衫,腰间系一黑色腰带,头上戴一顶青布帽,左手摇着一个铜制的大铃铛,右手牵着一根长长的草绳,草绳的另一头将身后其他人松松的联在一起。
他身后的那些人装扮又不同,宽大的白色粗布长衫飘飘荡荡,脸孔一概隐藏在大草帽厚厚的黑纱后面,举腿跨步僵硬异常,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向前移动。
青衣人对马车视而未见,时不时回头关照后面的人,边走边撒出一把把纸钱。
纸钱漫天飞舞,伴着低沉沙哑的铜铃声,山路上顿时阴风惨惨,太阳也躲进了云层后面一般。
这行人越来越近,一股混杂着腐臭味和草药味的奇怪气息随风飘过来。
“公子...”霁月毕竟是个孩子,一张小脸吓得惨白,求助的叫道。
上官离人在车内淡淡道:“想不到在中原也能看到湘西的赶尸秘术。”
“赶...赶尸...”李弄玉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上官离人道:“湘西民间,自古就有赶尸这一行业。穷苦百姓客死他乡,无钱雇车运灵柩回乡,只好请赶尸人帮忙把尸体赶回家中。”
“这么说,那些穿白袍的都是...死...死尸了?”李弄玉听到自己的牙齿发出磕碰的声音。
上官离人目光流转,将她的惧态收入眼底,缓缓一笑:“无需害怕,人死如灯灭,剩下的不过是一付臭皮囊。”
“说...说的轻巧...”李弄玉喃喃道,情不自禁地挨近上官离人。
上官离人眼神一闪,扬声道:“老黄,将马车赶到路边,不要挡住了路。”
外面两人方如梦初醒,车夫老黄忙不迭的驱动马车,霁月一头钻进车厢内,偏又抑制不住好奇,偷偷掀起帘子一角窥探。
赶尸人已经走到马车跟前,突然头一抬,冲着车帘里面的霁月嘿嘿一笑。
只见他一张老脸爬满皱纹,脸色青中透灰,眼窝深陷,混浊的眼珠定定的盯着霁月,仿佛要看进骨子里去一般。
霁月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梁往上爬,忙“啪”的甩下帘子。
那赶尸人又是嘿嘿一笑,铃声叮叮,赶着尸体渐渐去远了。
霁月这才喘过一口气,迭声催促道:“老黄,快走快走,好生吓人!”
车夫哪需要等他催,早就让马车一路小跑起来。
经此一事,李弄玉的头也不疼了,自己琢磨了半天,终究忍不住问上官离人:“三公子,那人怎么让尸体站起来走动的呢?”
上官离人微笑道:“赶尸术是苗人白巫术中的一种,已有千年的历史,只在少数苗人中流传,据说是通过巫术将死者的灵魂拘于体内,令尸体不腐,也令之能够行走站立。”
霁月插嘴道:“那不就是僵尸嘛!听于妈妈讲,有的人死后会变僵尸,原来竟是真的。看那些尸体走路硬枝硬杆的,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上官离人道:“世上难以解释的怪异之事本就很多,也不足为奇,只是赶尸术一向只在湘西能见到,不知为何来到中原?”
李弄玉沉吟道:“他们的脚印比平常人深好多,倒像背了什么重物一般。”
上官离人闻言微微一怔,看向她,清亮的眸中浮现一丝意外的神情。
李弄玉被他专注的视线看得有些羞赧,吃吃道:“我本来想看看他们穿什么鞋子的,谁知他们袍子好长,把脚都遮住了。”
上官离人叹道:“李姑娘观察入微,上官自叹不如。”
他忽然振袖而起:“既然是李姑娘看出的蹊跷,可愿意随我前去看个究竟?”
“我?”李弄玉又是紧张又是害怕,还隐隐有些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