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殇》语脉

3、第三章

　　第三章
　　皇甫玄谨火速赶回断崖堡，见到的是一片狼藉，他急奔进地下室，赫然发现盛装圣石的墨盒不见了踪影，“该死的，夜殇！”才第一次较量，他竟然就落败。
　　“阿谨！”颜曦奔进内室，见皇甫玄谨安然无恙，一颗心才放了下来，但见他脸色阴沉，颜曦也知事情不妙。“她给了我解药，所以我没想其他，立即离开给兄弟们送解药，都是我的疏忽…”
　　“你不必自责，这都是她事先设计好的。但她能把圣石拿出断崖堡，不代表能把圣石安全地送回夜宫。”
　　“阿谨，你真要跟夜殇动真格？”
　　“我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厉害的女子，既然碰上了，不好好地跟她斗一斗，岂不可惜。”
　　“不要伤害她！”
　　“喂，怎么不见得你去叫她别伤害我啊。”皇甫玄谨是笑非笑地搭上他的肩，让颜曦不禁头皮发寒。
　　“下次碰到她，我一定说，一定！”
　　她不是因颜曦的请求而放过他！那她适才的异举究是何因？“如果你跟她那样要求，你觉得，他会不会答应？”
　　“我要知道，就不会说猜不透她了。”
　　“对她一丁点了解都没有，还敢自称是她唯一的好朋友。”皇甫玄谨好笑地摇摇头。“给我四个月的时间，我一定把她完完全全地摸透。”
　　“我用了四年连她一点习性都没摸到，你四个月，还完完全全？我知道你厉害，但说大话之前还是要掂量掂量。”
　　“不信？那就跟我打赌，谁赢谁就是大哥！”
　　“这可是你说。”颜曦一听赌约，立刻活了起来，谁是大哥，这个问题他们争论了十来年，谁都不肯让步，现在以一个赌约来决定，还是一个他赢面更高的赌约，颜曦自然是高兴地一口应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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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脚大道，骏马飞腾，阴残怀护圣石，急急赶回夜宫。忽然杀气逼近，马儿嘶鸣停蹄。阴残扯喉大喊，“是哪些不要命的，竟敢挡我去路！”
　　“阴护法今日落了单，我们还会怕你不成。”数十个黑衣人齐刷刷落在马前，为首的大胡子大声斥道，“识相的话，就留下圣石。”
　　“就凭你们几个？”阴残大笑起来，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突然，前头涌出的黑压压人马让他的笑容顿时僵住。“怎么会有这么多疯子。”
　　“圣石就在他手上，抢！”带头的高瘦中年男子一声大吼，随即人群汹涌而上。
　　颜曦狐疑地望着山脚下的混乱，“夜殇与夜宫两位护法向来不和，怎会把圣石交给阴残护送，这该不会是她的障眼法吧？”
　　“不，她是想借此机会，控制住阴残。阴残丢了圣石还险些丧命，若她处理得当，必会让阴残感激涕零，誓死追从。”皇甫玄谨说着玉扇指向出手救走阴残的黄裳女子，“看，她来了。”
　　“如此说来，阴残护送圣石回夜宫的消息，是她放出去的。”
　　“不然你以为是我吗？”皇甫玄谨笑着继续欣赏山脚下的好戏。
　　“圣石是我先抢到的，理应归我！”
　　“放屁，现在圣石在我手里，就是我的！”
　　“你，那就怪不得我了！兄弟们，上！谁抢到圣石，我就封谁为副帮主！”
　　颜曦皱眉看着乱哄哄的场面：“阿谨，你说，那圣石到底是真是假？”
　　“以我对夜殇的了解，我看，应该是…”皇甫玄谨煞有其事地思索了一会，“不知道。”
　　颜曦白了她一眼：“去抢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等等，戏还没演完，你急什么？”
　　“阿谨，你看！流云公子的影从！”颜曦欣喜地指着加入混战的十一个人，他们个个身穿绘有流云图样的白衣，英姿飒爽，让人不觉矮了一截。“流云公子！流云公子也来了！”皇甫玄谨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山下那个翩然而至的青衣男子。
　　见是流云公子到来，大胡子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好不容易抢到手的圣石呈了上去。不等影从上前接过，圣石就已被疾速飞来的黄绫卷走。
　　皇甫玄谨仔细地看着山下的动静，直到黄裳女子落败，流云公子抢回圣石离去。
　　“阿谨，我前你后，拦住流云公子。”
　　“他不是流云公子。”
　　“怎么可能？”颜曦一脸不信，“十一影从我见过，绝对不假，而且他们对青衣男子毕恭毕敬。”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那个青衣男子，是流云公子的替身。”
　　“你怎么那么肯定。”
　　“若是流云公子，哪里需要夜殇手下留情。至于夜殇为何佯败，我也还想不通。”
　　“夜殇，她到底在搞什么？”
　　“这个…”皇甫玄谨想了想，“不知道。”然后迎来颜曦一记狠狠的白眼。“别这么瞪我，你不是跟她很熟吗，何不自己去问问她。”
　　“还说要完完全全地摸透她，现在知道说大话的后果了吧！哈哈。”颜曦得意地大笑着，“要是那么好了解，她就不是夜殇了。你就等着四个月后乖乖的喊我大哥吧！”
　　“那可不一定，我倒觉得，她其实很好懂，现在，只是个开始。”
　　“是，你是神，而我倒想看看你这个神，怎样把石壁看穿。”颜曦说着快步跟上向山下走去的皇甫玄谨。
　　夜宫，暗夜湖。
　　被钉在暗夜湖壁上的韩冰夜脸色惨白，狼狈不堪，却依然动人。
　　“罢了，你才新婚就搞得满身是伤，等下你姑姑醒来又会在我耳边念经了，但你不但没把圣石找回，还让圣石落入流云手中，实为大过！”灭魂冷哼着，挥手解开消魂钉，“圣石就交给辕绝去处理，从今天起本尊要闭关研毒，宫中之事由夜鹰暂代。你回去把伤养好，还有，记得多去看看你姑姑，省得她惦记。”
　　“是，师傅。”
　　那个会因她接受残酷训练而心疼落泪的美妇人，那个一天只能清醒两个时辰的美妇人，是她进夜宫第一个见到的人，灭魂让她喊姑姑，那时候的她，天真地反问：“不是师母吗？” 当时两个大人的表情…让人心悸。
　　她在夜宫，十五年了，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痛苦折磨，不是那个总为她心疼落泪的姑姑所知道的。
　　接到任务的辕绝送走灭魂后，大胆地踏入圣地，取笑着湖旁狼狈的韩冰夜，“没想到少宫主也有这么一天，哈哈哈…征服天仙一般的少宫主，一定是一件很有趣很自豪的事，我真的想试一试。”
　　“想活命就少在我面前晃。”韩冰夜的一句话几乎把辕绝冻成冰。辕绝自知不是她的对手，但他的征服欲却让他疯狂，“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乖乖地臣服于我！”
　　韩冰夜闻言轻轻一笑，望进那双犹带笑意的美眸，辕绝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那是她取人性命前的绝美笑容，虽迷人，却会让知情者冷汗直冒。
　　“少…少宫主你也累了，属下就不打扰，先行告退了。”辕绝逃也似的出了圣地。
　　“少宫主。”一脸惭愧的阴残扑通跪下，“阴残不力，还连累少宫主受罚，实在罪该万死。”
　　“阴护法不必自责，这事我也有责任。”
　　“少宫主以后若有用得着阴残的地方，阴残一定万死不辞！”
　　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阴残，韩冰夜恢复了原来的淡然，这个结果，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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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间绝壁，一块巨石横空突出，巨石之上，镶嵌着一栋飞檐楼阁，苍劲柏松横插其中，远观，这座典雅的楼阁就像凌空建于绝壁之上，让人叹为观止。
　　“这就是密探回报的绝壁崖观云阁，流云公子的住所？”颜曦仰着头，满脸的不可思议，“这么陡峭高耸的山崖，下面又没有可借力的突出点，这轻功再好，也上不去啊。”
　　“好一座观云阁，这建造之人，必定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阿谨，我们是来拜见流云公子的，不是来感叹他的观云阁的。”颜曦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没见他颜大鬼探正在为如何上观云阁伤脑筋吗，他居然还有闲情雅致在哪欣赏奇观。难题当前，皇甫玄谨那副老神在在，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总是让颜曦很不得一头撞在他身上，和他同归于尽。
　　皇甫玄谨对颜曦的不满报以微微一笑：“为什么一定要上去，让流云公子下来见我们不就行了。”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了？”颜曦神速地换上一张笑脸，万分期待地盯着仍旧似春风般和煦的皇甫玄谨。
　　“没有。”皇甫玄谨笑了笑，“不过，它已经下来了。”
　　“谁，流云公子？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颜曦仰头仔细搜寻，“唉，那是什么？纸？”颜曦伸开手接住自高空飘落的纸张，“阿谨你看，上面有字。”
　　皇甫接过字条，细细地品读着上头短短的十四个字，“颜曦，我们先回去。”
　　“那上头到底写的是什么鬼东西？”颜曦一把夺回字条，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怎么能说回去就回去。“观云阁下徒观云，流云散去还流云。”
　　观云阁下徒观云，流云散去还流云。颜曦歪着头思索了许久，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阿谨，这流云公子这话，什么意思啊？”
　　“别想了，快走吧。”皇甫玄谨一把拉过颜曦，飞身跃入密林，藏身于茂密粗壮的大树之上。
　　“发生什么事了？”颜曦对于皇甫玄谨的举动甚是不解，但又谨慎怕坏事，于是便压低了声音吐出疑问。
　　“有人来了，夜宫的人。”
　　“什么？该不会是我们泄露了流云公子的藏身之地？”
　　“不是。”
　　“你怎么知道？”
　　“刚才，流云公子的字条。”
　　“你还没告诉我，那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时间到了，你自然就会明白。小心点，别让他们发现了。”
　　“我们不出去帮忙吗？”颜曦不解，现在流云公子遇到劲敌，不正是他们出面相助，与其结交的最好时机吗。
　　“流云公子自有解决办法，而且他也不希望我们现在就介入。”
　　“明白。”颜曦毫不犹豫地点头，因为他看到了皇甫玄谨脸上的严肃，多年的相处合作让他清楚地知道这表情的含义。
　　随着一阵马蹄声，一队训练有素的人马进入绝壁崖，在绝壁崖底逗转了几圈，只听得一人说道，“奇怪，怎么不见了，我昨天明明还在这里看到的，那座楼阁，就凌空浮建在绝壁上。”
　　接话的是一阵阴阴的话语，仿佛地狱吹来的鬼风，“凌空浮建在绝壁上？到了这里还敢继续扯大话？”说话的男子一身黑长袍，白发遮脸，就连那一张脸，也跟他的头发一样苍白得可怕。
　　“辕，辕护法，小人绝不敢骗您。”
　　“那你倒是给我指出来，那楼阁在哪，在哪！”辕绝五指一伸，不偏不斜地陷入那人的天灵盖，下一刻，掉落地上的，就只剩一堆发黑的骨头。“浪费我时间！”辕绝说罢，领着剩余的人，策马离去。
　　透过细小叶缝观察着远处动静的两人，不约而同地为刚刚看到的画面感到心寒。
　　“好毒的功夫。”颜曦不自觉地捏紧皇甫玄谨的衣袖。眼光顺着皇甫玄谨拔开茂盛树叶的空隙望去，突然，他像看到什么怪物般睁大双眼大叫起来，“你看，观云阁，观云阁真的不见了！”
　　“小点声，他们还没走远。”皇甫玄谨急忙捂住颜曦的口。“观云阁瞬间隐匿不见，这就是流云公子的高明之处。”
　　“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借助天气。绝壁崖面朝阴，湿雨来临之前，雾气浓重，加上谷风回旋，雾气上浮，在崖底向上看，就似白云一般，而正是这白云般的雾气，让观云阁瞬间消失。只是流云公子竟能把时机把握得那么准，利用这个除去一个想借功加入夜宫的大势力。”皇甫玄谨眼中隐着光亮，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让他打从心里佩服的人。
　　“你说什么，刚才那个人是？”
　　“对，那个人就是石煞帮的帮主。”
　　“如此说来，流云公子也是在暗中打击夜宫，那我们更加要跟他合作。”
　　“快要下雨了，我们先回去吧，他会来找我们的。”皇甫玄谨回头看了一眼那渐渐浮现的观云阁，脸上再度浮现赞赏的温和笑容。
　　观云阁下徒观云，流云散去还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