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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那人又不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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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会点武功的人真是没礼貌,请人就请人,哪有把人打晕的道理。害得人每次醒来脖子必痛。
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那人开口道,“真是对不住公子,可我要保住这画像上的人唯一的儿子,只有失礼了。”
我可没听出来他觉得对不住我。
“唯一的儿子?你说谁?”
“呵,邵公子还在装傻。”那人轻笑一声,转过另半边脸,“公子买走那幅画了呢。”
我抓头,“那又如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看到美人心动而已。”
那人盯着我,一脸笑意,人倒是很俊朗,“公子以为我要对他不利?”
我又道:“你说谁?”
“哈哈,公子装糊涂,看来我只有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他顿一顿,“公子知道我找你前来做什么吗?”
我摇头,又一想,“你不是要介绍画上的美人给我吗?”
他神色一变,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没错,”又回头伸手抚摸画上的人,动作很是轻柔,像是怕弄疼她。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水织已经死了。”
“嗯?”
水织?真的是轩公子的母亲?
他又说,“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我摇头,想着他看不见,才老实地说:“不知道。”
“你知道那个人姓什么吗?”
“谁?”
“就是你维护着的人。”
“不知道。”的确是不知道轩公子姓什么,这人看“水织”的眼神,应该是很喜欢人家吧。想来不会怎么样。
“他没告诉你?”
我盯着地面,“嗯,我们不是很熟。”
“他姓御。”那人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我。
“御?”我怔住,“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他嘴角溢过一丝苦笑,“他倒是护着你。”
“这世上还有别的家族姓这个吗?”
“只有一个。”
“那是国姓?”
“是。”
“这不可能。”
那人朝我走来,“邵公子,事实就是如此。”
我抬头,“我不太相信,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我告诉你这个,只为找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手死死抓住被子,深深吸一口气,我挺直腰。
这人这气势,不会不帮就杀了我吧?
不过,如果要我去害他……
“邵公子和衣锦真像,”那人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不会要你去害他的。”
这人会读心术吗?不过他居然知道我娘的闺名。
“我和水织,衣锦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啊?”我瞪大眼,“真的?”
“嗯。”那人又说:“所以我不会让你害他。”
“你要我帮你什么?”我瞅瞅他。奇怪,既然是一起长大,为什么不自己去办?
难道是看着喜欢的人嫁给了别人,所以不想看见她儿子的那张极其相似的脸?
我在心里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禁有点同情这人。
“在这之前,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他也是我的孩子。”
砰砰砰砰!!!!我听到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你们给皇帝戴绿帽子?!”
那人又不看我了。转过他的脸对着画,陷入了他那痛苦的甜蜜的忧伤的难忘的回忆。
大概就是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一个天真烂漫,一个温柔腼腆,一个柔情似水。那是青梅竹马,三小无猜啊。
这日子过啊过啊,一直是很和谐美满的。其中那两个柔情的人不知哪天就喜欢上了,就这样柔一起去了。
哪知道那个小姑娘越长越漂亮,漂亮得文弱小书生恨不得把她藏起来,只给自己看。
又过了两年,那姑娘年芳十八,貌可倾城。美名远播,多少人为一睹芳容历尽千辛万苦跋山涉水。
小书生急了,这人越来越多,自己可就危险了。要都是些低俗之人也就算了,自己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这里不乏一些翩翩公子哥啊,人家有才有貌还有钱,要是心上人动心了可就麻烦了。
可是他一个穷书生又能怎么办?
就这样,书生茶不思饭不想,日渐憔悴。
某天姑娘来后,心觉奇怪。问清缘由后,嫣然一笑,只说书生傻,自己又怎么会动心。
那一诺,那一笑,可谓给了书生莫大的安慰。心想自己的心上人不仅漂亮,还有一般女子不可攀比的品性。自己可谓三生有幸,才得与佳人。
哪知第二天书生到了姑娘家,却被告知心上人已被当今皇上接入皇宫。
从此喜鹊变凤凰,一飞冲天,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书生心里那个恨那个不平衡啊,被抛弃就算了,还在前一天被许下承诺。感情自己被当傻子耍!
可他只是一个平民,人家如今高高在上,自己哪还能去当面问个什么出来?
于是日子又慢慢地过啊过啊,有一天书生见一面破墙上贴着一张告示,说是宫廷招揽画师。
书生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哪知道进了宫,还是没有见着心上人。
原来皇上格外宠爱这位刚入宫不久的妃子,怕她招人忌恨,为她另建了宫殿。除了皇上本人和一小部分心腹侍女,旁人不得入内。
书生想这哪叫宠爱啊,分明就是囚禁,满足这天下最自大的男人的占有欲。
他在宫廷里辛勤地画啊画啊,跟蜜蜂一样勤劳,任劳任怨。
机会终于来了。
有一天宫里的总管找到他,说是要为大人物作画。要他提前作好准备,可不要扰了贵人。
书生虽然是个男人,可总有些文弱阴柔样。综合这一点,他的直觉跟女人一样强而准。他觉得自己能见着一年不见的心上人了。
本以为早已作好准备,在看见她身着华服,随意倚在塌上时,书生的心还是“怦怦怦”地快跳出来了。
头快低地上了。
虽然穿得华贵,书生却觉得她还是那个温言细语的小姑娘。
她那举手投足都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书生那好些年都没心思整理的酸溜溜的才子气又冒出来了。
居然不怕死地在众人面前念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众人一愣,随即总管才反应过来。亲娘啊,这小子可是在调戏当今皇上最宠爱的水妃娘娘啊!
当即跳起来,用尖细的公鸭嗓叫道,大胆奴才,你不想活拉?竟敢对娘娘无礼!来人啊,给我拖出去砍了。
书生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嘴贱了,犯错了。忙抬起头来,小的知错了,娘娘饶命啊。
再说那水妃娘娘,一听那一句酸溜溜的诗就已经全身僵硬说不出话了。这会见了那人抬头,竟是许久不见的书生,愣是震惊得浑身发抖了。
总管害怕了,把娘娘气病了可没人敢担当啊。当即说,娘娘息怒,奴才一定砍了这奴才让娘娘消气。
这时皇上来了,挺威武一男人,霸气十足。
见妃子这样,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把她揽进怀里。柔声道,怎么了?吓着了?
书生还从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能见着圣主,更没想过这威严的男人竟然可以这么温柔地说话。呆在一旁,也不求饶了。
水妃恢复过来,微微一笑,没什么,我是太高兴了。
那一笑可谓天地变色,日月生辉。
书生呆了,皇帝也呆了。太监呆了,连侍女也呆了。
半晌,皇帝才开口。
你今天笑得很不一样。怎么个高兴了,说来让朕听听。
那请皇上饶了这人,是他让我高兴的。
皇帝不经意瞥过来一眼,嘴角含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坐了一会儿,皇帝议事去了,临走前说,这个小画师有趣,你要怕闷,就让他常来。
水妃点头,神态温柔。等皇帝一走,她的笑容又没了。
书生坐一旁给水妃画像,其实也在偷听他们说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皇帝还没有得到水织。
由于没有笑容,他几次不好下笔。只好轻声道,娘娘,您笑一笑。
水妃听话地笑了,看起来跟很多年前一样的笑容,可书生知道,那已经不同了。
日子过得快一些了,书生常常被叫去给水妃解闷。
娘娘的笑容更多了,皇上仍然是常来。有时候书生早上去了,却发现皇上已经来了。
他想啊想,一会儿告诉自己是皇上来得太早,想和娘娘用膳。一会儿又对自己说是皇上有东西落这儿了。
他想很多理由,就是不肯告诉自己,是皇上昨夜没走,在这留宿了。
他心里一直还喜欢那个单纯美丽的小水织。他还有许多问题想问她。
可娘娘身边总是有别人。
只有那个穿着黄色龙袍,手掌天下大权的男人才有资格和她单独相处。
终于有一天。
水妃遣开所有人,说要画师为自己画画。
这些人哪敢不听?
书生心里酝酿着,真独处时,之前的问题却一个也不知如何开口了。
水妃见屋内只有两人,顿时泪眼汪汪,说自己被迫入宫。扑在书生怀里倾诉相思之苦。
书生没料到啊,之前还有气,这会儿自己又成了那个只有柔情的书生了。
水织美丽动人,书生神采俊逸。
两人干柴烈火,情动萌芽,意气风发。
不久水妃有了身孕,皇帝高兴了,想着爱妃给自己生儿子了。
书生也有些侥幸,还指不定她肚子里是谁的呢!
怀胎十月,水妃生了个胖小子。
过了几年,小皇子长大一些了。皇帝发现儿子和他母后实在太像了,生了疑。
宫里早有传言,孩子若是太像母亲,定是阴气过重,阳气不足。做父亲的一定很文弱。
皇帝龙精虎猛,哪会文弱?!
这么一怀疑,再这么一查。
唉,纸包不住火,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帝发现了两人的奸情后,大怒。
下令处死水妃,书生,以及小皇子。
水妃只好向自己的好姐妹求救,拼死送出了书生和儿子。
一席话完,书生老了。
眼里有些闪动的水波,“我已有好些年不见他了,他现在叫什么?”
天啊乱套了乱套了,皇帝被戴了绿帽子,水姑姑给他戴了绿帽子,还有这个书生,轩公子竟然是他们的儿子。
我还在强烈的震惊中,根本无法把这些话消化下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才出声,“你找他做什么?”
当年的小书生现在的中年书生一脸痛苦地说,“我知道他恨我,他是锦衣玉食的皇子,却突然沦落成……”
“他那时候哪知道这些?他那么小就失去父母,你们真是太过分了!”突然控制不住自己,脑子里浮现出轩公子在那个下雨的夜晚,站在河边的情景。他那时一定很痛苦。
书生有些愕然,“……是我的错,我早该和水织一起走。但是……在这之前,我希望你把这个交给他。”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黄布,包着个什么东西,放在桌上,“请邵公子把这个交给他,这是他母亲留下的。”他顿一下又说:“也请不要说你见过我。”
我正想说我为什么要帮你,他开口道,“说来,衣锦也要叫我一声哥哥。”
我瘪嘴。
“对了,这个……请邵公子不要打开。”
于是我又一次被打晕,醒来时倒在自家床上。
床前围了一堆人,个个是皱紧眉头。只有一个人,表情比较正常。
我赶在邵夫人和林孑然出声之前举手投降,“哎哟娘啊,我饿死了。孩儿想喝点您做的汤……”
“好好好……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啊……”
林孑然愣是捞起我的衣袖要看个究竟,我一边挡一边叫道,“喂喂,干什么啊?男女授受不亲啊……”
“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口啊……咦?”
“怎么了?伤到哪里了?”我娘抓住我的胳膊,松一口气,“没怎么啊。”
“怎么?这里……不是应该有一个这么长的伤疤吗?”林孑然比划着。
“为什么?!”我和我娘齐声道。
轩公子也望一眼我的手臂,又很快收回目光。
“嗯……应该……”
“哎哟,孑然哪,没有伤当然是最好的啊,云儿饿了,陪伯母出去熬汤,啊?”
两人走了,带走丫鬟。面前只剩下轩公子,我挣着起来,他伸手扶我一把,“痛不痛?”
我摇头,又说:“脖子有一点。”
他握住我的手,“对不起,”又伸手到我脖子上,轻轻按摩两下,“现在呢。”
“嘿嘿,很舒服。”
“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
“嗯?”
“嗯。”
“啊?”
“没什么。”他笑一下,没人在时会解下面纱。是和河灯上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
他还记得那些事吗,那么小就要面临那么多。
想到这,又看到他云淡风清的脸,心里跟刀剜似的。
还没来得及抒发一下我这同情心泛滥的感觉,我娘已端着东西进来了。
轩公子自觉地退了出去。
两个女人一惊一乍,非得按着我喝完。我当然不敢在这种时候挑战我娘的爱子之情。
“对了,云及哥哥,那个人找你做什么啊?”
我含下最后一口汤,对着我娘,“嗯…娘…孩儿还要问您一些问题呢。”
打发掉不愿离开的林孑然,我一脸严肃道,“娘,轩公子,嗯……他是姓御对吗。”
她本坐在床沿一下一下捏我的手,突然停下来,也不抬头,“谁告诉你的?”
“没有,孩儿就想问问。”
“傻小子,你不知道这话不可以胡说吗?”她抬起头来。
“哦……那,衣锦这个名字,除了水姑姑,爹,还有谁知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她想了想,“还有小时候的一个玩伴,不过,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那……他和水姑姑是什么关系?”
“……你见了谁?”
“我……”
“云儿,有些话不可以乱说。也不要听别人胡说。”她顿了顿,“你水姑姑行得正……我知道,一定有谁向你说了些什么,你……不可以胡乱相信……以后都是,你明白吗?”
我点头,“嗯……孩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