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前同人]记忘川》雪深深深

30、第三十章 杨戬心中

　　杨戬心中不知有多少话想问未来，可是面对未来的时候，他却不免胆怯，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都没能出口。
　　未来挑了挑眉，却也不再说什么。杨戬若是无话可说，那她就更没话说了。一壶茶见底，未来将残渣清干净，茶具收好，回头笑着对杨戬说道：“既然真君没什么事，那我就失陪了……”
　　“你要去哪里？！”杨戬一听未来要离开，连忙问道。
　　“既回了昆仑，总不能过家门而不入吧……”未来一点也没有避讳的意思，直接把实话说了出来。
　　“我，我与你同去！”杨戬站起身来，有些激动地握紧了遮掩在袍袖下的手。
　　未来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这怕是不方便……我们那里，不便待客……还请真君见谅！”
　　杨戬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低声说道：“我，我只是想，想见见……不行吗？”他的目光中甚至透着些祈求。
　　未来微微皱了皱眉头，淡淡地说道：“那地方外人确实不便过去，真君莫要为难于我。”说罢，她便转身向外走去。
　　“我是你的父亲！”杨戬被未来口中那些生疏的字眼刺得心不停地抽痛，攥紧了手里的墨扇。
　　未来回身看向杨戬，脸色平静如实地说道：“我知道，我也从来都没有否认过这一点，不是吗？”
　　杨戬看着这样的未来，胸口憋着的那口气突然就消失了，抚额轻叹：“我只是想见见寸心，想知道她，她好不好……”
　　“家母一切安好，真君不必挂心……”未来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母亲是他们的，责任是他们的，这一切都与别人无关，别人所谓的关心，在她看来其实很多余……
　　“你，就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即使听到未来的那句“安好”说得毫不犹豫，可是杨戬却丝毫没有轻松放心的感觉，未来的态度更是让他感到无力。
　　“真君这话是什么意思？”未来不解地看着杨戬，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我是你的父亲……”杨戬心中的无力感更甚。
　　“我说了，我知道……”未来依旧满脸的不解。
　　杨戬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未来一口一个“真君”的称呼他，他心里难受，可是细想之下，却也自认欠缺让未来改口的资格。一千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尽过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又有什么资格勉强未来改口呢？而事实上，未来并没有否认他的存在，他便该知足了，不是吗？
　　“未来，我知道，有些事现在才想挽回，晚了些，可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杨戬很认真地看着未来，试图跟未来沟通。
　　未来也终于明白杨戬那满身的忧伤气息从何而来了，可是却也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有些事，错过了，就不会再有弥补的机会……你，你大可不必如此，你不欠我们什么，更谈不上弥补，我们，也从来都不是你的责任……”
　　有些事，错过了，就不会再有弥补的机会……
　　杨戬恍惚间想起，很多年前，西海岸边与寸心诀别之时，她也曾这样说过。难道，从他放开了寸心的手的时候，他便已经注定了要失去挽回一切的机会了吗？
　　“寸心，也是这样想的？”杨戬的手紧紧地按在胸前，用一种惊惧的、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未来。
　　他从来都以为，寸心是不会离开他的，只要他回头，就一定会看到寸心站在那里等他。直到此刻，他才惊觉，或许他真的要失去寸心了。也是直到此刻，他才惊觉，原来只是想着会失去寸心，他的心，便会疼的说不出话来……
　　“很久以前，她便已经想明白了……”未来轻叹了一声，微扬着头，回忆般地说道：“她爱你，只是她自己的事，与你无关……她为你做的一切，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不需要觉得亏欠……她的路，是要她自己走的，不必你负责，更不是你的责任……就如同我和哥哥的存在一样，是她选择了留下我们，所以我们便只与她有关，只是她的责任……你，你不要想太多了……”
　　杨戬无力地跌坐在蒲团上，未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利剑一般刺在他心上。“你们恨我？”他不甚确定地问道，其实在他心里，甚至想得到一个“恨”的答案，若有恨，便意味着他尚有挽回的余地，可是若连恨都没有了，那他们之间还能剩下些什么？
　　未来微微一笑，说道：“怎么会恨？若没有你，又哪里来的我们？生恩难报，我们没有恨的资格……”
　　“生恩难报？！”杨戬的心里凉成了一片，突然想起了四百年前，突然出现的明日，不遗余力地帮着沉香的明日，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救了他性命的明日，低声问道：“四百年前，明日便是为报生恩而来？”
　　听到“四百年前”这几个字，未来的眼睛瑟缩了一下，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四百年前这个时间，是她心中不能提及的痛。若非知道那是寸心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她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事来……只是，已经四百年了，有些事也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
　　“恩情总是要还清了才好，否则于修行一途终是障碍……”未来的眼神清明了起来，笑容却冷了。
　　杨戬却沉浸在自己的悔思之中，并未注意到未来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