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无踪》荼荼

7、较量 顾执被“软

　　顾执被“软禁”在齐陆房内的暗室里。齐陆的房内居然还有这样一个洞天，这让顾执颇感意外。帮齐陆把脉完后，顾执将她随身携带的短匕取了出来，“我需要一点你的血。”
　　齐陆好整以暇，没有理会顾执的话。
　　“顾神医，你不觉得你这种不说明不解释我行我素的态度盲目自信过了头吗？！”
　　顾执一怔，她还是头次看见稍微有些生气的齐陆。
　　“为医者看见任何一个病人都想要救的，这又何须解释？”
　　“为医者？”齐陆笑，顾执只觉得他的笑有莫大的杀伤力，只听得齐陆继续说道：“身为女子，你处心积虑进了军营，明显是别有他图。若说十一弟的伤你是受了我们的命令不得不救也就罢了，但明知我这病已入膏肓，还要妄自尊大，要我答应做你的病人——难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难道，这正常吗？”
　　顾执这方才知道，自己苦心掩饰的女子身份，其实早已被识破。
　　“你不说，就别想离开这里。”齐陆无视顾执错愕的眼神，“听清楚了吗？”
　　顾执无奈地看了一眼齐陆，耸耸肩，“那你慢慢等吧。指不定哪天你来的时候我已经死在这里了。不过，不是我要挟你，你的病已有二十年之久，再拖下去，说不定你比我先死呢。”心里却想，你这毒症，我也是见了你才确认的啊。
　　“得失我命。”齐陆笑，“咱们就耗着吧。让琳琅姑娘也陪我们耗着。”说罢，便转身离去，石室的门关上后，这只有一盏孤灯的暗室里便剩下顾执一人了。
　　“这个人比狐狸还要狡猾！”顾执叹了口气，把短匕收好，用手抹了抹石凳，躺了上去。
　　莫说这里固若金汤插翅难飞，就算真的能飞出去，琳琅还在他的手里，自己也不会一走了之的。没想到自己因为不时不便只需请了琳琅来，竟真的害了琳琅要与自己遭这一劫。
　　为什么这么辛苦来到这里？顾执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她也曾觉得不值得，来之前曾经挣扎良久，但最终都是来了。而来了后，就没有再想值不值的问题了。

　　齐陆走出石室，便觉得头痛得厉害，用手放在额头用力按压着也不见效。齐陆苦笑：“难道真被那丫头说中，耗不过她？”
　　对于顾执，齐陆自然知道，她是有目的地接近将军府的。但他也很清楚，她的目的，不是齐昕，不是府内的其他任何人，更加不是两军交战的间谍——而是他。清楚了这一点，他才敢让这个人留着，要是顾执为齐昕治疗时有半点的差池，或许她早已死在齐陆的手下了。
　　齐陆更想知道的是，从他三岁起就伴随他的剧毒，从外表看没有任何异样，以前在宫中的时候连御医也不曾觉察，他南征北战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能人异士，无人知晓，这么一个“神医”，为何知晓得那么清楚？一方面，他既想弄清楚顾二的来历，另一方面，他的确心存侥幸地希望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真的可以解除他的毒症。

　　“将军，顾神医——”宋源好奇顾执被齐陆安置到哪里去了。
　　“她在帮我做事。”齐陆一语带过，还加上一句，“我说宋源，你怎么那么关心顾二啊？”
　　宋源没做声。
　　“他是被琳琅姑娘骂怕了，不知道该怎么向人家交代。”宋新挪揄他。
　　齐陆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宋源，身为副领，你要拿出点气势来，怎么轻易被一个姑娘压过你的气势！你操练兵士们时可不是这样的啊，他们背后都叫你东北虎来着。”
　　“……”宋源无语，让他呵斥一帮粗鲁大汉子们那还可以，可是要他对付一个牙尖嘴利的姑娘家，他自认占不了半点上风。
　　“将军，”宋新上前，不想再看宋源无话可说的窘态，“关于小王爷中毒的事——”然后止住，等着齐陆的指示，以便清楚自己是否应该继续说下去。
　　“说话！”
　　“是什么人下的毒，还没有查清楚，不过，倒是查明了那毒名为噬心毒，一般来说，中了此毒者，都难以幸免，但顾二居然轻易将小王爷救回，恐怕这内里，事有跷蹊。”
　　“这跟顾神医有什么关系？”宋源却不这么想，“如果是顾神医下的毒，又怎么会煞费苦心将小王爷救回？”
　　齐陆没有做声，此刻只觉得头痛更甚，强自忍着，额上的青筋都已浮起。
　　“将军？”齐陆背光，宋源宋新都没有觉察他的异常。
　　“这事，先搁下吧，我自有分寸。小王爷中毒的事情可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否则，有人会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的。”
　　“明白了，将军。”宋氏兄弟齐应声，在齐陆的示意下便退下了。

　　齐陆起身自案桌的上方书架上取出一个锦盒，打开了，已经空空如也。
　　一个锦盒，二十个圆形小孔，曾经装着二十颗药。这些年来，他一年一颗，保命至今，而到如今，离上一次吃药的时间越来越近，或许是再无法支撑了。
　　小时并不知道为何每年都要吃这么一颗药，记得这么清楚，恰好是因为，每年吃药的这一天，都是他的生辰。他从来没有问为什么，而当他长大后才发觉，原来那是自己的保命仙丹。十三岁时父皇将余下的十粒药丸交给他，说是要把他的命交给他保管。父皇也曾说，是他对不起这个儿子，连累了他。而这个秘密，伴随着父皇的逝世，变成了他自己的秘密。
　　二十年，二十颗。显然是有人在他三岁时便要下毒手但终不忍心，又施舍了他二十年的生命。
　　“任意妄为者，必定要付出代价。”

　　这晚还未入夜，宋源就来禀报昕王爷醒了过来，正闹着要见齐陆。
　　齐陆走进齐昕房内的时候，便看见齐昕已经下了床，正在喝粥。
　　“五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少年一看见齐陆便唤了起来。
　　齐陆对这个弟弟向来宠爱，而年少就亡夫亡母的齐昕对五哥一向都当成了父辈一般，此番惊险，让他心有余悸，父皇母妃西去的时候都没有让这个一向骄纵的小王爷体会生死，此番过后，才真正有所认识。
　　“嗯。”齐陆淡淡回应，并没有太多亲兄弟之间的亲昵，反而有一点淡淡的疏离。
　　而齐昕也早已习惯五哥对他的这种态度，也不以为意，而是连忙认错：“祁儿今次任性，让五哥担心了。”
　　“你怎么任性了？”齐陆问他，语气不见得生气，也不见得有多亲切。
　　“昕儿不应该自己一人去鲁无国的集市。”齐昕对这位五哥又爱又惧。
　　“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齐陆叹气，“这里虽然是你我的军营，但不是京城黄土，不对，就算是天子脚下，想我们死的人大有人在，昕儿，你都十二岁了，明白了吗？”
　　齐昕惊惧地看着他的五哥，说不出话来。
　　“你那天为什么会一个人去鲁无国的集市？”
　　“军营里……太闷了。”
　　“我不是问这个！”齐陆的声音提高了，“我不是有让人跟着你的吗？！为什么他们会跟着你一起去，而且全都死于非命？！”
　　“我让他们给我去的……”
　　“不对。”齐陆连连摇头，“我下了军令，他们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会允许的。”想想，齐陆又道，“你们去之前有没有见到什么人或者发生了特别的事？”
　　齐昕努力地回想了片刻，终于想起了什么，说道：“有。”

　　顾执估计自己大概是困了两天吧。她也不是很清楚，两天下来，不吃不喝的日子她都有试过，如今齐陆还给了她水，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倒也没觉得很难熬。但是她生理时期刚刚过，在这闷热的暗室里被困两天，身体上的酸臭难闻，倒是最让她受不了的。
　　“他该不会是已经把我忘了吧？”顾执心里想，但又觉得不可能，如果他还活着的话，肯定会来找他的——难道说，他真的熬不过自己，已经死了？
　　这个猜测竟让顾执有些伤感，从小到大，所作所学的一切，都是以治好这个人为目标，如果他真的死了，她不仅失去了努力的动力，这更加意味着，她真的要被饿死在这里了。相比之下，后者更让顾执觉得伤心难过。虽然她对所有人都说，她是个孤儿，但是心里总有把声音告诉自己，她还有父母兄弟，就算父母兄弟也算不了什么的话，但她还有太婆啊，太婆还在清风谷等着她……

　　齐陆推开石门进来的时候，看见顾执正气定神闲地坐着，石门一开，刺眼的光线使得她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顾神医这两天睡得可好？”齐陆关上石门，悠悠闲闲地问候顾执。
　　“睡得很好，就是肚子很饿。”顾执放下手，也悠悠闲闲地回答道，然后又理所当然地问道，“请问将军，你来的时候怎么没有带饭菜来？”
　　齐陆竟轻轻笑了起来。
　　虽然不明白他这笑的意味，但顾执看着他这温和无害的笑，差点就以为这个人是她相识多年的好友了。
　　“顾二，”齐陆在顾执对面坐下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了些什么，你还记得吧？我说过的话，绝不会说第二次。”
　　“明白了。”顾执心内叹气，“我自幼被高人收养，她自我六岁起教我医术和用毒解毒之术，故而对昕王爷中毒也早已耳闻，才能救起昕王爷。而来这军营，完全是因为我意中人的缘故。他参了军，我自然便跟了来。但他两月前却死于一场大病，纵我有回天之术也——”
　　“够了。”齐陆打断她的话，眼睛眯了起来，“看来顾神医并不想再出去了，那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说罢便要起身出去。
　　“我说的都是实话，将军怎么不信啊！”顾执想大喊，却饿得无力了，“要软禁，也要送些饭菜来啊！要不然我真的会死的啊！”
　　齐陆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她说的话，径直走了出去，把石门重新合上了。
　　“救命啊。”顾执这才算明白了，齐陆真的是说一不二的人。

　　篝火熊熊，宋新隔着火红的火苗看正在沉吟的齐陆，禀报道：“禀将军，那日向昕王爷下毒手的乃为鲁无国军队内的一个下毒高手，却不知为何在三天前暴毙，想来是已遭人灭口。”
　　齐陆抬眼看宋新，“宋新，你跟我行军打战有多久了？”
　　宋新躬身，“我兄弟二人从十六岁开始跟着将军，至今已有五年。”
　　“是五年又八个月十一日。”齐陆缓缓道来，搅了一下手下的纸钱，“我与你们兄弟初相识的那天恰好是你们的生辰，十月初一，再到你们生辰的时候，我们便相识六年了。”
　　宋新心下感动于齐陆的相重，却不明他的言下之意。
　　“你又说说看，你可知我为何每年今日都会烧纸钱？”
　　宋新与齐陆相识多年，多年来他每年的六月十二都会独自一人烧纸钱，每年如此，却又不言语，旁人因而无法得知这是为何。
　　“相必将军是怀念故人吧。”宋新心下茫然，不知齐陆将要与自己道些什么。
　　“说得不错。”齐陆点点头。那纸钱已经烧尽，成了一摊灰黑的削末。“此人名为傅思明，与我同龄，先皇微服私访民间时发现三岁的他极为聪颖，于是带回宫中，让他与我一起读书习武，从三岁到十七岁，我们一直在一起，虽然不是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宋新道：“想来这傅思明倒是个人物，居然可以与将军同住同学，亲如兄弟。”
　　齐陆却也不看宋新，兀自点头，“他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青年才俊，他若然还活着，到了今时今日，或许这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聪明的人了。”
　　“那傅先生英年早逝，确实可惜。”
　　齐陆看向宋新，“宋新，你也是个聪明人。”
　　宋新的面色变了变，却道：“谢将军夸奖，在下只不过是山村野夫，怎敢妄称聪明人。”
　　“记住一句话。”齐陆蹲下身来，捧起那黑灰，向空中撒开来，“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不希望你将来落得与傅思明一般的下场。”
　　宋新心中惊惧，却不动声色，“将军，是不是属下做错了什么？”

　　“我不喜欢试探人，尤其不喜欢试探自己的兄弟。必定是有了确凿的证据，我今日才找的你。既然找了你，我也不喜欢多半句废话，既然小王爷今次性命无大碍，我也不取你性命。”齐陆慢悠悠地把事情原委到来，却听得宋新冷汗涔涔。宋新不敢看齐陆，却知道他此刻正严厉地看着自己。“忠臣不事二主，这道理你岂有不明的？”

　　原来那日齐昕执意要去鲁无国的市集，保护他的随从却不允，齐昕怎样威逼利诱都是无用，后来却遇上了宋新。宋新对众随从道将军已同意让小王爷前往鲁无国，众随从才同意跟随前行，却遭了意外。若说这一点不足以让齐陆怀疑宋新的话，但从顾二那里齐陆也得知，噬心毒乃为中原西南一带才有的毒，这西北边境着实少见，而宋新却“打听”得知，这是一鲁无国人所为，不得不疑。及鲁无国杀手被灭口后，齐陆曾独自一人前往鲁无国，挖了那人的尸身，仔细检查，却发现那人原是死于宋新的大刀之下。此事件的始作俑者，已可下定论。

　　宋新知自己请人下毒于小王爷的事情已然败露，也不再掩饰，但依然意难平：“将军，属下决计不敢害小王爷的性命！只是那毒，属下恰有解药，方才出此下策！将军带领属下戍边已有一载，这一年来将军都是按兵不动，难道将军真要仅仅当‘镇边’大将军吗？属下此举，也只是希望将军能下定决心，开创基业！”
　　齐陆看着宋新：“什么基业？谁的基业？！此事切莫再提！你只需记住，这样的事情若然再有第二次，我都无法再留你的性命！”说罢，转身离去，留下依然愤慨的宋新。

　　“你要是再不说把顾二关到哪里去了，我就一把火把你们将军府给烧了！”齐陆刚刚回到将军府的门口，便听得那泼辣的琳琅正缠着宋源要顾二的下落。齐陆也不继续走进去，而是停了下来，站在回廊上听。
　　“琳琅姑娘，我真不知道顾神医在哪里，我们将军有事请神医帮忙呢！”宋源被琳琅拉扯得无可奈何，想要转身离开，却无奈被琳琅揪住衣领，想要推开她吧，好像又不太好，不推开她又在此间推搡，好不为难。
　　“人是你请来的，你岂有不知的理儿？！”琳琅却不依不挠，抓着宋源的衣领不放，“我琳琅就一飘零的命，倒不怕你们如何对我，倒是你们将军府，要是我有朝一日能有名走出这道门，到时可别怪我唱衰了你们的名声！”
　　宋源虽被她拉扯得生烦，但闻得琳琅身上的粉香也不禁失神片刻，不由苦笑，“姑娘，你就放了我吧！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将军不让告诉你，我也死都不会告诉你的！这光天白日的，你我拉拉扯扯，于姑娘的名声不好——”
　　“从杨柳巷出来的女人，害怕被毁了清白的名声吗？！”琳琅恶声恶语，却松了手，不见她流泪，话里却哽咽了，怒瞪宋源一眼，“你们将军我自是斗不过，但要是顾二真有三长两短，我就不放过你！”
　　宋源哭笑不得，“姑娘，咱们讲讲道理好不好——”
　　“现在不讲道理的人是你们将军府！”琳琅言语虽狠，却掩不住悲戚。
　　“将军府的确不讲道理。”看够了好戏的齐陆这方才缓缓走了出来，“将军府的人有必要跟你们讲道理吗？”齐陆抛下这句话，又不理会二人了，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好一个不讲道理的大将军！”琳琅激动，想要上前拦住齐陆，却被宋源拉住了，“放开我！放开！”
　　宋源也不跟她辩了，不做声，只是用力拦住她，不让她靠近齐陆半步。
　　“宋源，有时候有些女人你要治她就不能将她当女人来看待，可清楚了？”齐陆头也不回，却在教训宋源，言语中似是责怪宋源的心软。
　　宋源尴尬，一时也不知说甚是好，一望琳琅，却见琳琅正愤愤看着自己，忙对齐陆远去的背影道：“将军教训得是！属下知道该怎么办了！”
　　齐陆的背影消失后，琳琅刀子一般的目光却狠狠剜着宋源的脸，宋源苦笑，“将军有令不得伤你，姑娘你就体谅一下吧！别逼得我不得不出手。”
　　琳琅看此形势，知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这木头将领的口中探知顾二的消息的了，不免神伤，但又想到只要自己都平安无事那么顾二也就肯定是平安无事的，心下又稍稍放宽心来，抚了抚衣衫，当即不再理会宋源，走进房里去，用力关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让宋源觉得头痛不已，想自己堂堂一个副将军，竟然对一个市井女子束手无策，不由叹了口气。

　　“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啊。”齐陆看着眼前脸色不太好的手下，“我看，顾二是治琳琅的那个坑，而你则栽倒在琳琅这个坑上了。”
　　“将军您还有心情开玩笑，”宋源的表情苦不堪言，“琳琅姑娘真不是好惹的。”挠挠头，想起了正事，于是问道，“将军此番唤属下来——”
　　齐陆没有立刻说话，宋源看他，却发现这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将军，此刻正惆怅地看着自己。
　　“这六年来，我齐陆可曾做过对不起你们兄弟二人的事？”言语间竟有隐隐的伤感。
　　“将军，那自然是没有！”宋源大声回答道。自打他们兄弟二人伴将军左右以来，齐陆一直都是将他们当成了亲兄弟一般，又哪有半点薄义之处？！
　　“可如今，我要做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了。”齐陆的声音向来低沉，此刻更觉压抑。
　　“将军！”摸不着头脑的宋源只觉此刻也被齐陆的情绪感染，莫名伤感起来，“将军吩咐下来，就是要属下赔上这条性命，属下绝无怨言！”
　　“即日起，宋新便不再是我军成员，遣他回中原吧！”齐陆思索良久，还是做了如此决定。
　　宋源惊异。待得齐陆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后，宋源凝噎：“将军——”对于一名副将来说，戍边打仗建功立业就是生命的最高追求，如今将军下令要将宋新逐出军队，这对宋新来说，岂不是晴天霹雳？！他与宋新乃为双胞兄弟，这么多年来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他的野心，没能及时劝解，险些酿成大错，这让他又如何面对将军？
　　“宋新是个人才，着实可惜。”齐陆的心里也惋惜，“但是，军队有军队的纪律，如此行事乃为大忌，我断然是不能让他再留在我身边的了，你可明白？”
　　宋源无语了，以下犯上挑动事端，如按军法处置，那可是断头的罪，如今将军不杀他，已是最大限度，他又如何为宋新开口求情？
　　“男子汉大丈夫走到哪里都顶天立地，宋新的脸都没有你的脸那么像苦瓜。”
　　宋源的脸拉得比马脸还要长了，小心翼翼地试着为宋新求情：“将军，难道——”
　　“不行！”齐陆斩钉截铁，“我妒贤嫉能，心胸狭窄，容不下太聪明的人，明白了吧？”这当然是说笑的话，是为着在拒绝宋源的求情时让气氛能稍微轻松一点，但内里也并不无道理。聪明人固然可以为自己所用，但如若这个聪明人有半点的异心，那就将会是最大威胁，这人越聪明，这威胁就越大。齐陆十六岁开始镇守西南，六年后又转战西北边境，虽然这几年边境战乱规模不大，齐陆行军打仗的经验未可谓十分丰富，但却深谙用人之道，更何况年少时曾遭挚友背叛，齐陆在这一方面就更为谨慎了。
　　见齐陆的态度如此，宋新知道多说也无用，应承下来，退下了去，安排此事去了。
　　吩咐好此事后，齐陆心闷不已，这些年来他有多重视宋新，此刻的郁闷就更甚，想着想着，竟觉头痛也比往日更甚，这方才想起密室之中还关着个顾神医。想起这个人，齐陆低头笑了笑，走到墙上一幅□□图画面前，掀起挂着的画，扭动机关，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