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救人的神医和多疑的将军 ...
-
宋源带顾执来到东院的另一间房前停了下来，转身看向顾执，见顾执一身汗津津，像是被吓得不轻，心下不忍，便道，“顾神医不必多虑，只要你不犯错，保住昕王的性命，自然没有性命之忧。”
“多谢宋将军提点。”顾执心里想的却不是这样——那如果我尽了自己的力，还是无法回天呢？当然，这个疑虑在看到昏迷的昕王的时候，顾执便彻底放下了。
十三岁的昕王中的是罕见的噬心毒，下毒的人用带有毒粉的短匕划穿齐昕的右手前臂胫骨，毒粉渗入骨髓，如果不及时治疗便会蔓延到脊椎乃至心脏，最后因心肝绞痛而死。此毒不志在取人性命，却是一种长久的折磨，如果不能及时解毒，其实却比直接取人性命更为狠毒。但看昕王的情形，似是刚中毒不久，而且有人用布条用力绑住了他的大臂，气息甚弱，似是用弱血汤将他的气息降低，防止气血运行过度。
看到此情景，顾执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微笑——凭清风谷的医术和对百毒的了解，这点情况，又何有性命之忧？
顾执却只让宋源帮她准备了一盆热水，还开了个简单的药方，递给宋源，“请宋将军放心，这几味草药都是极为普通的药用物品，绝对容易找到。”
宋源也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接过方子，走出门外，交给另一个人，轻声交代了几句，便又走了回来。却看到顾执用短匕划破了齐昕的衣袖，再用力一扯，齐昕已经发黑的长条伤口便显露出来。
“还请宋将军过来帮忙。”顾执看向宋源，却见到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的齐陆。他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眉头紧锁。
宋源正欲过去，齐陆拦住他，“我来就可以了。你在门外守着，不要让其他任何人踏入这里。”
“是！”宋源得令，二话没说便走了出去。
顾执低头没有再看齐陆，“请将他的双腿绑起，再将他的双肩压住。”
齐陆走进，迅速将齐昕的双腿绑起，边绑边说道，“为何不用麻沸散。”
“西北边境，什么要都不缺，最缺的就是麻沸散。有钱有权你也买不到。”顾执掏出自己的短匕，用火烤了烤短匕，“压住他的肩！”
齐陆默默坐到齐昕的身后去，用手压住齐昕的肩膀。
顾执没有再说话，手起刀落，小刀准确地削入齐昕的伤口旁边，再用力一个划拉，然后刀锋一转，往回再一划拉，一块腐肉便脱落开来。
昏迷中的齐昕痛醒，正要高声大叫的时候，顾执拿起被单便往齐昕的口中塞去，堵住了他的痛呼。
齐陆皱了皱眉头，语气却温柔，“齐昕，是五哥。”
少年喊不出声来，看着他的五哥，只有眼泪哗哗地流。
齐陆看向齐昕的伤口，正在汩汩淌血。
“把他的身子扶直，保持手臂向下。”顾执简单交代，再从自己的腰间摸出一粒药丸，便要塞进齐昕的口中。
“这是什么。”齐陆问了句。他可以对顾执的举动不过问，但对顾执自带的药却不能百分百放心。
“天心海棠解毒丸。”顾执看向齐陆。
“你先吞下一粒。”齐陆低声道。
“此药我仅有两颗。”顾执对他的不信任感到有些不耐烦了，扯开塞住齐昕嘴巴的被子，迅速将药丸塞了进去，“我还得留着一颗等以后救我自己的命呢，可不能浪费。”
齐陆眯起眼睛盯视顾执，没有说话。而齐昕则因为剧痛再次昏倒过去。
顾执再看看齐昕的手臂，已经不再流血了，于是便俯下身子，用嘴对上齐昕的伤口，用力把残血吸了出来，一次次的，直到她再也吸不出血来为止，最后采用那之前一直不曾用的热水漱口，一遍又一遍。
齐陆冷眼看着顾执所作的一切。
漱口完毕的顾执再走回到二人跟前，仔细检查了齐昕长又阔的伤口，“把他放下吧，现在只要等着中药回来给他止血后再补血就可以了。”
齐陆缓缓将齐昕平躺在床上，站起来，没有看顾执，而是看着刚才顾执用的短匕，沉声喊道：“宋源！”
宋源推门进来：“属下在！”
“给顾大夫安排一个住处，这三天要好生招待，决不能冷着了或者饿着了，明白了吗？”
莫说宋源明白不明白，连顾执也明白了，他这是要软禁自己。
“将军，顾神医已经被关在了昕王爷旁边的房间里。”宋源看着面无表情的齐陆，出言相慰道：“将军，小王爷的伤口已经变回红色了，看情况噬心毒却是已经清除，将军不必太过担心。”
“她是什么来历？”齐陆注视着桌上的油灯，冷不丁问道。
“谁？”宋源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但转瞬明白过来，“哦，那个顾二啊——”
“真名吗？”
“我问了他的资料，德州人，是个孤儿，还有个十二岁的弟弟叫做顾三，在德州一带有‘神医’的称号，据说是无师自通的医学天才。”
“神医。医学天才。无师自通。”齐陆重复着宋源说的话，脑里却反反复复摇晃着顾执用非一般锋利的短匕划拉的景象——那种快准狠，可不是一般大夫可以做到的。“宋源，你知道在军中生活，尤其是特殊时期，最需要注意的是什么吗？”
“军心。”宋源想了想回答道。
“是形成一个有保障的结界，将一切不利的人或事排除在外，这样我们的军队才能使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宋源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将军的意思是，顾二？”
齐陆却没有回答宋源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她那边有什么要求？”
“顾二？”宋源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齐陆丢了一本书过来，犀利的眼神在说俩字：“废话！”
“原来顾二在军中最出名的不是他的医术，而是他出奇好的女人缘。我把他关了进去后问他有什么要求，他说要一个杨柳巷的女人，叫琳琅。”宋源小心翼翼走近齐陆的桌子，把书放好，“想不到看起来一本正经的顾神医原来却是最风流的一个。”
齐陆被宋源的迟钝弄得无可奈何：“宋源，你小子什么时候能睁大眼看人呢！”
宋源瞪着齐陆，不明白自己又错在哪里了。
齐陆却没有向他解释的意思，“满足她的要求。这几天可要把她看好了，要是十一弟有任何闪失，你看着办吧。”
入夜后，一向住在杨柳巷的琳琅姑娘被请进了将军府。军中对顾神医和琳琅都被请进了将军府颇有猜测，但却怎么都没有人会想到，实则的原委原来是昕王中了毒。
“将军，”宋源一干人等聚集在齐陆的房中，见齐陆不说话，宋源便率先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昕王今次中毒的事，将军认为是什么人做的？”
“你们觉得呢？”齐陆的声音永远放得很低，他抬头缓缓看向众人，目光深若寒星。
“早前已有听闻鲁无国的辛纳州换了个蕃主，听闻这个新上任的蕃主是个主战派，难道说——”与宋源一母同胞的宋新看起来与他的兄长宋源长得差不多，但却没有宋源的霸气，而是多了几分斯文。
“我方近半年来和鲁无国并无摩擦，双方兵士百姓各安无事，鲁无国又怎会无端端向小王爷下手，挑起战事呢？”宋源不解。
其他三人哑口无声。
齐陆闭上眼睛，右手手掌置于头顶，用力按压着，“派人查探一下辛纳州有无擅于使用细长型短刀的人，查清楚了再向我回报。高连虎、孟向冲和袁力，你们三个现在就去办此事，尽快得出结果。先下去吧。”
“遵命！”三人迅速离开了齐陆的房间。
“坐吧。”齐陆示意宋源宋新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宋源一动不动，宋新却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昕王爷已经熟睡，也不再冒冷汗了。”宋源知道齐陆担心昕王爷，便自觉将昕王爷的情况说了出来。
“顾二那边有没有什么状况？”齐陆还是用力按压着他不停跳动作痛的太阳穴。
“琳琅姑娘来了后就让人送了些姑娘家用的物品进去，我们一并检查过，并无其他事了。”宋新回答道。
“哦？”齐陆放下头上的手，兀自笑了，“和杨柳巷的姑娘们打好交道，这可是个好办法。”
宋氏兄弟不明齐陆所指，面面相觑。
“宋源你留在这里看着小王爷和顾二，宋新你跟我走一趟。”齐陆沉吟片刻后便做出了如此安排。
宋氏兄弟相视一笑——齐陆将军的心思转动得太快，他们已经放弃了跟上的可能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救人的神医和多疑的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