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爱情》牧笛声声

4、第 4 章

　　这个城市两人都不熟，最终也不过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自助烤肉，肖越已经吃过晚餐，就吃点水果，段恒胃口也不好，拿了一盘子东西也不怎么动手，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折戟，你们怎么会在一块？”

　　肖越叉起西瓜咬了咬，声音含含糊糊地：“我过来出差，他和爱人正好过来旅游，就同行了。”

　　“你的微薄……”

　　“微薄？”肖越挺迷茫的样子，“出差快一个月了，都没什么空闲刷微薄。”

　　“那么今天早上那条微薄……”

　　“什么？”肖越咬着西瓜傻愣愣的，“发生什么事了吗？哦，学长没带电脑出来，今天用着我本本来着，他折腾什么了？”

　　捏着筷子的手指蓦然松了，段恒别开脸扯了扯嘴角，有点劫后余生的茫然。

　　肖越盘子里的水果都吃完了，眼前的人原本很是急切焦躁的姿态忽然又瞬间变得放松起来，额前的碎发垂着，挡住了灯光下原可以很明晰的目光。段恒不急着开口，肖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手中的筷子戳戳空掉的盘子，一阵尴尬。

　　“你生日那天，在你家的人是谁？”段恒吃掉一块烤肉，才擦擦手指开口，口吻略略带着忧郁和慌乱。

　　“生日？”肖越想了想，“没有谁啊，不是开歌会了嘛。哦，夜里学长来了一趟，给我送蛋糕来的。”

　　“不是折戟的声音。”段恒否决，折戟的声音他肯定能分得出来，何况那天晚上折戟刚刚才在木紫的房间里唱了好几首歌，那个接电话的男声明显更加冷硬。

　　“声音？”

　　“那晚后来我又给你打电话了，接电话的人……”

　　“哦，”肖越随意应了声，目光放得很低，“那会儿我去洗澡了吧，电话应该是学长的朋友接的，喏，就是陪学长过来给我送蛋糕的。”
　　段恒似乎忽然心情变得好了，三两口往肚子里垫了点东西：“吃饱了，我们走吧。”

　　肖越望着驾驶座上段恒的侧脸，他不知道为什么段恒会突然出现，也不知道段恒为什么开着车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兜圈子，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打破两人之间压抑的沉默。之前两人不是没有独处的经历，但是那时候身边的这位段恒大哥尚未用未雨绸缪的手段拒绝掉自己。

　　车开到热闹的商业区，段恒才找了个停车车位，却没让肖越下车：“你坐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肖越尚不及回答便只看见段恒下车离开的背影，夜风中白大褂的衣角翻飞，那人挺拔的身影渐渐隐入路灯尽头的黑色之中。

　　他还想怎么样？肖越抹抹干涩的眼角，心底有些麻麻地痛，没挑明的时候他是自己的粉丝，关注维护自己；挑明之后他拒绝自己，却依然用着草木生的身份出现在角角落落。已经任由他自由离开或者入侵自己的生活，任由他在明明不会给自己回应的前提下蹂躏自己的平静，他还想怎么样……

　　段恒的动作很快，回来的时候左手拎着一个巨大的包装盒。肖越诧异地瞅了一眼，还是安安分分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什么都不过问。段恒拆开包装，一只漂亮的奶油蛋糕被他搁在车厢里狭小的空间中。

　　“蛋糕？”

　　“嗯，其实你生日那天就想送的，现在……晚了点，不过难得我们在一块，不介意陪我吃一次蛋糕吧。”

　　小蜡烛被丢在一边，肖越拿过塑料勺，挖了一口奶油塞进嘴里，低下头慢慢咽。

　　“味道还……”段恒瞧着肖越低下头去，一滴液体碎在手背上。一手推开两人中间的蛋糕盒子，段恒握住肖越的手背：“小木头，怎么哭了？”

　　肖越轻轻挣动了一下手腕，仍旧低着头：“……我觉得，我快要忍不住恨你了。”

　　段恒微微张开嘴，完全无法接口。

　　“你总是有办法……让我非常难过。”肖越声音很低却很分明，“现在，我就很难过。”

　　这话砸在了段恒心口，砸出一阵疼痛：“……可是我一点都不愿意你难过。”

　　“那你就不要再这么……”肖越哽了下，“你总是这么……让我明知道不对，却忍不住会觉得我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有时候，你温柔得那么过分，我把持不住自己。”肖越抬起脸来，“很难过的时候，我就想为什么我要允许你对我这么好？……就像现在。”

　　段恒缓缓收回手，几乎虔诚地把手臂拢到肖越背后，手掌接触到对方脊背的一刻却忽然用了力，把肖越连带着肖越的伤心一起带入了怀中：“我现在开始反省，好不好？”

　　肖越卡在段恒怀里，僵了一般，半刻过去才用劲推开段恒的手臂，压着嗓音：“你别和我开玩笑。”

　　段恒看着自己空着的臂弯苦笑：“你已经不相信我了吗？也对，我过去做了太久的混蛋。”

　　“我曾经一度以为，那样的体贴和善意……”肖越苦涩地笑笑，“在我觉得最应该是爱情的时候，你却让我清醒了。现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相信——”

　　“肖越。”段恒出口打断，打断之后似乎也不知道如何措辞是好，烦躁地用手爬爬头发，段恒沉了沉心情，一双眼紧紧望在肖越脸上，“你看这样成吗，我们试试好不，你定个期限，如果……如果我一直不能让你有信心，你可以……”段恒自嘲地笑了笑，吐字清晰用力，“退货。”

　　肖越傻傻地看着段恒含着期待的眼神，一年以前，自己看着他的目光就是这样的吧，直到后来被泼了冷水，渐渐疏远才把这种期冀的感觉慢慢冷寂。而现在，在自己几乎已经习惯了的时刻，他却又突然冒出来。肖越转过去目光：“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还对你带有期待呢？”

　　段恒僵住了。

　　他怎么知道那人在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之后，会一直傻傻地保持着当初的心事，不变分毫。

　　段恒觉得手心的热度随着心口的激动慢慢冷了下去，果然太自以为是了。现实不是童话，瞬间也不代表永恒，那个曾经信赖依赖自己的人，不会一直一个人孤零零地停留在原地。呵，报应不爽，当初让对方难过失落，现在，总也要亲自尝一尝爱不得的苦涩。

　　“呼，试用期半年怎么样？”肖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过身来，目光都在段恒身上，口吻轻快潇洒，“试用期表现不好就退货，行吗？”

　　“小屁孩你耍我！”段恒实实在在天上地下了一回，半倾身压在肖越身上，胸膛贴着胸膛，伏在他耳边轻轻一声叹息。

　　“唔，总是你让我七上八下的，”肖越语调黏黏的，却听得出其中不再压抑的欢喜，“一人一次很公平，以后，我们别再让对方不开心了好不好？”

　　“很好。”段恒的手掌扣在肖越后脑勺上，轻轻地揉了揉，“小木头，我不会给你机会退货的。”

　　肖越吸吸鼻子：“强买强卖是会被投诉的。”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段恒吻吻他的鼻尖，“让今晚，成为你这辈子最物超所值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