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爱情》牧笛声声

5、第 5 章 周五下午五

　　周五下午五点，段恒照例打开微薄界面。转发微薄：木紫新歌，《邻乐》。

　　消息是上午发的，段恒明显已经落了后，爬去链接的歌曲主页，已经有上百条评论留言。段恒随意往下翻阅了几条，除了叫好捧场说好听的，有那么几位鲜明指出“这歌的后期没做好呀，声音有点不干净”。段恒正想笑，就瞥见“主人回复”：某人第一次做后期，包涵。后面是两个很可爱的作揖表情。

　　换衣服，收拾东西，下楼。两个半小时后，段恒把车开进一个稍显偏僻的住宅区，下了车拐回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段恒刚刚把钥匙插进锁孔，门内传来噶嗒一声脆响，门板后面露出来一张略略不自在的脸。

　　“怎么了？”段恒随手把包装袋放在茶几上，环视了一下房间才发现正是一片乱七八糟，“打扫呢？”

　　“嗯，”肖越点点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本来准备下午就打扫的，结果爷爷说要吃城东那边的豆腐花，我就出门了一趟，刚回来。”

　　段恒走近几步，抹掉肖越额头细碎的汗水，这都快入冬了，肖越才套了一件薄毛衣，他看着就担心：“吃晚饭了吗？”

　　“没，不是等你一起嘛。”肖越把脑袋往后让了让，腮侧已经微微见红，“那个，刚刚发现，卫生间似乎堵住了，折腾不好。”

　　“你先放着吧，”段恒撸起衣袖，“我去做饭，一会儿咱们一起弄。”

　　肖越点点头，十分有眼色地拿过围裙帮段恒系好。段恒在厨艺一项上似乎真是天赋异禀，肖越是尝过几次的，一向不是很有口舌之欲的人也吃出了一副馋相。本来肖越是决计不会让奔波过来的试用期爱人下厨劳动的，但是段恒这人天生有种强势感，肖越忍不住就听了话。

　　晚餐是四菜一汤，爷爷下午吃了点甜甜的豆腐花，本来不太饿，但是这位外姓孙子的厨艺实在太好，又忍不住多吃了半碗米饭。肖越把爷爷夹进碗里的鱼肉又夹出来，把鱼刺都给剃了个干净再送还给爷爷，段恒舀了鲜美的鱼汤浇落在爷爷的米饭上头。

　　吃过晚餐肖越收拾厨房，段恒捣鼓卫生间的水管。爷爷拎着收音机跟在段恒后面。都说老小老小，老人过了年纪，就跟小孩一样，反而天真起来了。

　　“爷爷你往边上站站，被让水溅你身上了。”段恒扶着老人胳膊把人往边上推，一直把老人按坐在平时洗脚坐的矮凳上。

　　老人手上的收音机正在放着晚间歌曲，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机子，音质并不太好，旋律时断时续还伴着刺啦刺啦的电流音。老人眯着眼听，许久很是自豪地说：“还是我家娃唱得好听。”

　　“那是。”段恒与有荣焉，手上倒腾的动作没停，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扩大。

　　肖越洗好碗筷参与到卫生间二人组中间来，段恒洗洗手：“可以了，你放水试试。”

　　肖越打开水阀，果然已经畅通：“你快洗洗出来吧。爷爷，你该睡了吧。”

　　“娃，拉我一把。”老人把手递出去，扶着孙子的胳膊颤悠悠出去了。

　　段恒收拾好自己回到卧室，肖越正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打字，在关门声中顿了顿动作，又继续一本正经认真地看电脑屏幕去了。

　　“爷爷睡了？”段恒一边说话一边已经靠近了肖越，胸膛贴着后背，肖越不自在地往前挪了挪：“嗯，睡下了。你累了吗？”

　　段恒把肖越从椅子前面拽起来：“不累，你很忙吗？”

　　“没有啊，”肖越视线飘来飘去，“就是你上次帮我做的歌曲……”

　　“嗯，后期功夫还不到家，被你的粉丝们嫌弃了，”段恒的声音就飘在肖越耳边，低声道，“这个我知道，我会加油出师的，不过——”

　　肖越歪了歪脑袋，心中似懂非懂，两人名义上的试用交往已经快两个月了，这么暧昧的氛围不是没有过，但是他内心一直觉得段恒对他的感情总有几分怜悯，或者主要是怜悯而不是爱情，对于更加亲密的互动，就不免有了些恍惚。似乎两人，是不应该有那种层次的……交流的。

　　段恒捏捏他的耳垂，又蹭蹭鼻尖，轻轻地，带着暗示意味地用下身撞了撞肖越的腰，一手往肖越身后探：“试用啊，不能马虎敷衍了不是。这里……也是很重要的。”随着段恒收回的手指，身后的电脑发出一阵噪音，那是强制关机发出的声音。

　　肖越脸蛋炸红，一开始段恒提出试用论的时候明明是一种示弱的姿态，可是随着两人真正开始相处，怎么试用两个字，好像反而成了对方调戏的工具？

　　肖越略略别了下脑袋，带着几分踌躇地伸出双手绕在段恒脖子上，脑袋凑上去搁在他的肩膀上，段恒，你亲我吧，你……和我做吧。别讨厌我。

　　段恒仿佛感觉到了肖越的担忧和不安，稍稍转过脸就正好能吻到肖越的脖子：“别怕，我是真的爱你。真心想和你在一起。”

　　肖越点点头，颈侧那里有温暖濡湿的亲吻，麻痒的触感随着肌肤慢慢扩散，后脑勺上是那人有几分用力按着的手掌，他能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拨开毛衣的下摆，沿着脊背往上逡巡……

　　第二天段恒醒来的时候，肖越缩手缩脚地拢在段恒胸前的位置，睡得似乎很沉。段恒轻悄悄地起身，检视了一下肖越的身体，这才安心地走出卧室，开始洗漱准备早餐。

　　服侍完爷爷吃好早饭，段恒又继续回到卧室，蹭了蹭肖越露在被子外面的脸颊，只换来那人轻轻地缩了缩脑袋。段恒嘴角挂着笑，眼里带着疼惜。迟钝的愚昧带给彼此整整一年多的疏离，幸好，清晨醒来一眼就可以望见对方眉眼的幸福没有真正错过。

　　要用自己的错去，去成全下一个得到他的人的幸福，段恒可没有这种肚量。

　　“我会为你学习好好做歌曲后期，下次让你的听众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木紫有个贤外助，我会每个假期都陪在你身边，给你做饭陪你逛超市一起照顾爷爷。我会努力不让你难过，让你觉得幸福，给你安全感，对你比对任何人都好。”段恒坐在床沿，摸摸睡梦中肖越的前额，轻声地自言自语，“咱把试用期给了结了吧好不好。”

　　原本沉睡中的肖越却缓缓翻了个身：“唔，试用期还有四个月呢，”蹭了蹭被子，“不过看起来……退货是不可能了。”停了一会儿，闷在被子里的人又继续说，“唔，不退货的话，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段恒就看着肖越露出来的黑黑的后脑勺，也不急着把人掰过来，好耐心地对着一个背影交谈：“嗯，你说。”

　　“睡觉的时候手机要关机，不可以放在离床一米之内；MP3不许开着整夜，耳机要用挂式不许用插入式的；上班要带好小点心，路上堵车就要先吃着；晚上不熬夜，十一点之前要睡觉……”要求似乎有点多啊，肖越似乎心虚了，缓下来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回音，只好略带不安地转回脸，被子遮了半张脸蛋，一双黑亮的眼露在外面，“那个……行不行？”

　　“条件有点多啊。”段恒捏捏下巴做思考状，然后露出“不划算，要反悔”的表情，在肖越快要皱起眉来的时候终于一个前扑把人给裹进怀里了，“所以，咱们交换吧，要不我亏大了。”

　　“交换？”肖越蹭着段恒的肩窝，疑惑的反问也有点模糊。

　　“我是很守信用的人对吧。”段恒卖乖。

　　“嗯嗯。”肖越同意，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段时间，他曾劝过段恒戒烟，段恒答应了，之后的确就不再抽了。

　　“那么，要我答应你这些要求也行，作为交换，你也得答应我几个条件。”段恒轻轻啄了一口肖越的下巴，又把人按进怀里，开始历数条件，“一周要有两天以上去做运动，长假不可以都用来宅，然后，一天必须吃三顿，少半顿都不行，你写歌写词我不管，但不可以整天对着电脑，找灵感咱出家门去找，成不？”

　　肖越安静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之后一口咬在段恒耳朵上：“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