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C罗）马德里，不设防的城市》似空斋

18、第 18 章

　　雨后的风带着泥土的气息，泥泞的道路到处都是坑坑洼洼所积累的水塘。佩佩一脚才进了泥潭，
　　“该死。”
　　他把腿拔了出来，“我们到底为了什么啊这是…”
　　“为了我们自己。”
　　“你还信那一套？”佩佩瞅着拉莫斯：“我早他妈看透了，就该咱们倒霉罢了。干嘛生在这鬼地方？嗯？干嘛不生在美国，法国，中国？非得生在西班牙！下辈子我要好好选个地方投胎。”
　　“生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佩佩。”拉莫斯回过头看着战友：“不管是美国、法国还是中国。”
　　“你可真是…”佩佩讪笑了一下：“二十几天没见，你变得高深了啊。让人有点儿盼头都不行？”
　　拉莫斯抿抿嘴：“抱歉佩佩。”

　　卡卡在前方要大家蹲守待命，在乱草当中，矗立着一座教堂。

　　“圣母玛利亚。”
　　佩佩暗暗说了一句。
　　Cris往后手语，他们分成两组进入教堂。

　　只是一座很简单的乡村教堂。
　　内里一片荒芜，但是大家都不敢放松警惕。他们把倒地的长椅拉开，清理出一条路。
　　当走到圣坛前方，卡卡抬起头看到了已经没有了一半脸孔的主，于是他将项上的十字架取出，吻了吻，又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我还不知道你那么虔诚呢。”
　　拉莫斯把脚边的障碍物踢开。
　　卡卡将十字架塞回衣裳，“至少没有坏处吧。”
　　“嗯，是啊…是没什么坏处，要知道我原来也很虔诚的，每个礼拜都去教堂，参加圣餐仪式，毫不怀疑地唱着赞歌。”
　　男人说起往事，却像说个笑话。
　　卡卡看到前方的cris在望着自己，他低下了头，继续在教堂里的别处巡视。

　　走进地下室，cris和佩佩还有mesut只发现了一条又脏又破的毛毯和一些没来得及完工的雕像。
　　Cris看到这里没有窗户，又往里面走。
　　这时候，他感到脚底下有些什么异样，于是停了下来。他的脚下是一块儿看不出颜色的地毯和干草。用力跺了跺脚，cris用鞋子撩开了毯子。
　　果然一个暗门出现在了眼前。

　　卡卡和拉莫斯在前厅里没什么发现，佩佩跑过来时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地窖里因为长时间封闭，一打开门就有一股霉臭的气味儿扑鼻而来。他们大概等了半个钟头才用潮湿的布条捂住口鼻从楼梯上下去。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宽敞，四面墙有两面竖着金属架。

　　“竟然有抗生素！？”
　　佩佩从架子上翻出一个白色的盒子，他打开了微型手电筒，“我们可以拿回去…呃…见鬼…怎么全是日文？你们谁他妈懂日语啊？”
　　“这可能是去年的那一批日本偷发到马德里周边的援助物资。”cris拿过拿过盒子。
　　“去年…那应该没有过期吧？”
　　“我们自己的抗生素保质期大概是一年到两年，但是对于日本…我不清楚。”
　　“管他奶奶的呢，救命要紧。”佩佩说着，把药揣进了衣兜。
　　“如果过期了，就是你杀了乔。”拉莫斯有点儿开玩笑地说。
　　佩佩愣了一下，又把那针水拿了出来，“你可别吓我…咱们医院那时候也给士兵注射过过期药物…没法子啊，咱们什么都缺。”

　　Mesut拿着那些发霉的面包问道：
　　“他们为什么不把这些带走？”
　　“他们用不着了。”拉莫斯上去把mesut手里的面包夺过来闻了闻：“呕！！”随后把它们扔到了地上。
　　“这是果酱吗？”
　　“是本地自己的果酱…”男人翻看着玻璃瓶：“嘿，mesut，你喜欢果酱吗？”
　　男孩儿点点头：“喜欢啊…”
　　“我也喜欢…我们有多久没有吃过了…”自言自语着，拉莫斯也把那玻璃罐子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嗨伙计们，我说，为什么我们不搬到这里来呢？”
　　佩佩摊开手看着另外的几个人。
　　卡卡显然和佩佩想到了一块儿，他点点头：“我也觉得。”
　　Cris再一次看着卡卡，卡卡不是第一次感受到cris这样的目光了，但是他并没有回应。

　　“海泽，我不相信咱们的军队一下子能退离这么远！”男人原地来回踱步：“想想看，在我们进入马德里前就一直有呼吁停战和解的声音。”
　　“你是说除非他们在海泽有可能谈判？”卡卡道。
　　“完全有这个可能。”佩佩似乎很肯定。
　　叛军也不好过呢，他们内部的矛盾也一大堆，欧洲联盟不喜欢他们现在的掌权者。在没有经过美国的允许下，他们私自把原来的阿方索.古吉尔达给推翻了。这让那些真正掌控着这场战事的人很不高兴。
　　虽然军火贩子是不太在意啦。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cris看了下表，提醒。

　　卡西利亚斯犹豫了好阵子才把那支佩佩从教堂里拿回来的日本抗生素给乔注射下去。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们都紧张地观察着乔的反应。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除了乔的脸色不再那么爆红了以往。

　　“乔…你要是死在这针水下，可千万别来找我报仇啊…”佩佩松了口气朝着暂时撑了过来的朋友做了个鬼脸。

　　大家都累得半死，全部七歪八倒地睡着了。

　　卡卡昏昏沉沉，并没有睡熟。半夜里，他辗转反侧，最后还是醒过来。
　　Cris就在他身边，靠着门廊，一只脚还伸着堵住了门槛。

　　卡卡想起在树林里cris把mesut的枪移到他自己脑门上的时候，自己的心脏几乎停跳。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用不着袒护我，特别是在那种情况下，你自己都还自身难保。”

　　事情过后，卡卡几乎快被气炸了。他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
　　Cris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他一定认为他是个不知好歹，恩将仇报的人吧。
　　但是卡卡无法表达那时候的悲伤。
　　有时候，他隐隐约约感觉到cris是在求死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

　　横在门槛处的腿收了起来。
　　“你要去方便么？”
　　抱着枪靠着门口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卡卡讷讷地摇摇头，又坐回了原地。

　　“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我的父亲对我说，ricky，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我以为我知道什么是对的…可是后来我看到一些政丵府军的士兵…他们□□妇女儿童…所到之处不留下一个活口，有的人在关口被拦截下来，他们明明有通行证，可是却无缘无故被杀死。有钱人用大量的珠宝首饰换取生路，老百姓只能留下来等死。有段时间我以为这就是为什么会有反叛的存在，因为我们自己军队…他们是不值得为之战斗的…”

　　卡卡捡起地上的一根稻草，一点点折断。
　　Cris静静地听着，忽然笑了笑：“相信我，ricky，如果你投靠了叛军，所见到会比这个残忍十倍百倍。”
　　“后来我稍微明白了…所以我选择做了雇佣军，最后变成了不求真相，不问真伪，不管死活的人。金钱和狂欢能麻木我的知觉，因为那样使我能够好受些。知道么，以前我希望大家，至少是我身边的人都幸福…可是后来我变得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了…”

　　Cris没有动，他只是抱着枪，
　　“这不是你的错…任何人都比你好不了多少。父亲为了活命把女儿和儿子送给闯进家里来的士兵…有的人投靠了军队，烧杀抢掠，最后发现自己兄弟姐妹所在的难民营就是被自己亲手给屠杀灭绝的…他们亲人的尸体躺在广丵场上和其他人的一起被焚毁，但是他们已经哭不出来了，没有泪水…一滴也没有。”

　　“为什么我们被抛下？”
　　“因为我们掉队了…”cris笑了一下，轻松地回道。
　　卡卡也笑了，但那只是充满悲哀的苦笑：
　　“那上帝呢，他又为什么抛下我们？”
　　“上帝太忙了…我猜吧。”
　　回头望着卡卡，cris朝着这个男人靠近了几分。

　　“有人跟我说过，死亡可能也是一种选择，上帝的选择。他不能处理那么多的事情，就发动战争，让人类自己解决。我们凑巧被选中了。”
　　卡卡沉默一会儿，然后道：“塞耶夫.朗？”
　　Cris咧开嘴，用手肘拐了身边的人一下：“你知不知道太聪明有时候会招人烦的。”
　　卡卡没有在意cris的这个玩笑，“那是因为关于你的，我控制不住总去想。”

　　“我的姐姐，我跟你说起过她吧。”
　　“你本来要去夏泽尔找的那个？”
　　“对…她和我姐夫在开战前就参加了叛军的地下组织。后来开战后，我和家里闹翻了，就是因为这事儿，他们想要借助姐姐姐夫的工作能够出国避难的，可那时候你知道么，我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整天爱幻想的小鬼头。逃离就是叛国，那种思想让我不能原谅他们，后来作为报复，我从家里逃了出来，参加了雇佣军的飞行团。”
　　“那么你为塞耶夫工作过？”
　　“那时候他还是叛军J339飞行队的上尉。我和马塞洛所在的队伍因为要在巴塞罗那执行空中侦察任务，所以就归他指挥。就是那时候我认识了他。”

　　马塞洛，现在想起来，cris不敢去承认他已经不太记得住这个好友的模样了。
　　只是他的笑声总是能够跑进他短暂的梦境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疯狂也很带劲儿，那么率直的人，幽默而且勇往直前。Cris和马塞洛是不打不相识，两人都狠狠揍了对方一顿，为了什么事儿也想不起来了。那时候他们活像两只猴子，为了钱？食物？还是其他别的什么…

　　“你听我说，cris，叛军要完蛋，迟早的。他们自己选出来的领袖，一而再再而三地又自己推翻，没有比这更可笑的啦！美国佬才没那耐心陪着他们玩儿呢，依我看，早晚！他们会扶植政丵府的接班人。”
　　“你别到处散布你那些高见，会惹麻烦的。”
　　“我就说给你听听么~~！”

　　可是他们不知道，即便是在雇佣军里，也同样有很多耳目。

　　“cris，你该警告你那爱到处演讲的朋友。”
　　塞耶夫笑着对他说话。
　　Cris站在他面前，装傻：“当然，可他说了什么？像我们这样的人说什么其实都无所谓吧，我们执行好自己的任务就行了。”
　　男人定定地打量着cris，这不是他第一次那么看着cris，而cris很清楚这个人打的什么主意。

　　“放聪明点儿。”
　　“我们会注意今后的言行。”理论上，塞耶夫是cris的上司，但是他根本不在乎。
　　“那来说说你在乎的，我上一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上尉，您和我说过什么？”
　　“接受我们的表彰，作为你成功完成阻击任务的嘉奖啊。”
　　Cris耸耸肩：“我想您搞错了，长官，我不是你们的人，如果有人要表彰我，也是雇佣军方面。”
　　“你认为你们的部队会这么做吗？”
　　“不会。”
　　“那不就结了。”
　　“但是我也没有理由接受您的奖励。如果…”
　　“什么？如果什么？”
　　“如果您真心想要奖励我的话，我不介意把赏金提高。”随后，cris露出狡猾一笑。
　　塞耶夫停顿了半晌，猛然大笑起来。

　　“没错！没错！这就是最好的奖赏方法！”
　　“谢谢上尉，那我可以走了吗？”
　　“等一下！”

　　Cris收住了脚步，他回头看到男人走向了自己。
　　塞耶夫和cris的脸只有几公分的距离，他连他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
　　Cris没有一点儿惧色和退缩，也没有显得厌恶，他看着这个人慢慢抬起手：

　　“你的肩章掉了…”塞耶夫称得上是俊朗的脸孔挤出一丝微笑，眼睛注视着cris的嘴唇和下巴。

　　Cris站在那儿，一直到肩章被重新扣好。
　　塞耶夫友好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他喜欢男人！恶！！你被他看上了，cris！”
　　马塞洛从被窝里钻出来：“他真说给你提高赏金？”
　　“嗯…”
　　“哦…如果其他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但总比公开接受他们的嘉奖好吧？要是再上了报，我以后更不要想在圈子里混了。”
　　“进退两难…要不…”
　　“什么？”
　　“咱两跑了得了，去别的地方一样能找事儿做~！”
　　“你真这么想？”
　　“嗯！”

　　好啊，那咱们就走。
　　Cris在梦里笑。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发生了什么？”
　　“塞耶夫把他杀了。”
　　“……”
　　“他说过如果他会死去，那最棒的就是战死沙场。不会成为英雄，但是最起码是一个男人的死法，有尊严。”
　　“……”
　　“但是最后…”
　　Cris搓着手心，“他被定罪，说散布谣言，动摇军心。那时候雇佣军本来就是一盘撒沙，没一个人替他站出来说话。”
　　“你会的，对吗？”
　　“我当然会，可是光有我有什么用？”cris摇着头：“我闯进塞耶夫的办公室，我要他能够网开一面。但是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你不懂吗，cirs？他是因为你才去死的。”
　　“什么意思？”卡卡不明白。
　　Cris咬着牙，像是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说…马塞洛正在蛊惑我，要把我从他身边带走…他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卡卡听后，把眼睛移开了，好半天他才假装镇定地道：
　　“那…那你和他…是…”
　　“你认为我会和那种肮脏的混蛋同流合污吗？”
　　“当然不是！”
　　“我想把他杀了，但是他对着我笑，好像我不是在用死亡威胁他一样…他的笑容我到现在还历历在目，有种能让人绝望的影响力。我很害怕…ricky…真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可笑的小丑…腿在发抖，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目的…”
　　“……后来呢？”
　　“我跑了。一天夜里，我点着了他们的军火仓库，把人引开后找到了宝贝儿，离开了…”
　　“这听起来很容易啊。”
　　“是的…他是故意放我走的。他很清楚，此后我将孤独一生…”

　　Cris长长地舒了口气。
　　卡卡把目光转向那几个熟睡的兄弟，最后那句话刺痛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