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变》晓小

6、第 6 章 柳溪后来认

　　柳溪后来认真请教了同住的小楠和武七等人，才知道所谓陪读书童，就是每天要和少爷一起听夫子授课，外兼送茶水点心，扇凉按摩等等。说穿了，就是识得几个字的贴身仆人。而且，由于是在主子眼皮底下过活，更是得步步小心，不能出一点差错。
　　翌日，柳溪一大早便赶到卓然的房外候着，等了好半天，才见大少爷伸着懒腰出来。柳溪瞥了一眼，发现对方脸色还不错，心中稍稍安定。
　　卓然斜睨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走吧！”便向书塾方向大步走去。新上任的书童连忙跟上。
　　卓府的私塾设在后院的一个小花园内，四周种有几竖修竹，另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阳光照耀之下，闪烁着斑斓炫目的光点，的确是一处静谧所在，非常适合读书。当可见设计者心思细密，主意者用心良苦。
　　只可惜……
　　柳溪偷偷看了看坐在上首满口之乎者也的夫子，又看看心不在焉看着窗外的卓大少爷，心中暗叹。
　　待到休息的时候，卓然却活跃起来，几步迈到庭院里，大口大口做深呼吸，仿佛要吐出胸中郁积了很多的浊气似的。
　　柳溪自然跟在他后面，却见他对一个下人说道：“把东西拿来吧！”
　　不一会儿，便有两个人拎了一篮子又大又圆的苹果过来。卓然把头向柳溪一点，吩咐道：“也给他一个。”
　　柳溪不疑有它，接过来向卓然道了声谢。闻闻味道果然清香扑鼻，引人垂涎，他一个早上连水都没喝上一口，肚子里早就在唱空城计了，当下美食在手，便毫不犹豫地开动。
　　恩……甜而多汁，果然是个中极品。
　　卓然大概是听见声音，转过头来，便看见柳溪正大口地啃苹果，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上扬，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在脸上显现。
　　柳溪却似浑然不觉，苹果已被他吃了大半，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小厮用手肘碰了碰他，小声说道：“喂，别吃了！”
　　柳溪嘴中满是果肉，含糊地问道：“什么？我马上就吃完了！”
　　那个小厮还待再说，卓然突然插话道：“没关系，让他吃，只别把核儿丢了就成！”
　　柳溪点头答是，却发现周围的人都用一种怜悯的眼光看着自己。他再单纯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了，所以三两口把苹果吃完，把剩下的核儿握在手中，站直了身子对少爷大声说道：“我吃完了，少爷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柳溪手中的苹果核上，怜悯之态更甚。
　　卓然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吃完了，那么我们便开始吧！”
　　柳溪一愣：开始？开始什么？
　　只见几个小厮搬来了一把弓和一个装满箭的竹篓，卓然把弓拿在手中掂量，似乎在试手感。
　　柳溪心中更是疑惑，不知道这小少爷要干什么，难道现在开始改上武术课？
　　卓然看着那个茫然的陪读，脸上的笑容加大，十分愉快地说道：“我宣布游戏现在开始，大家找好位置了。”
　　柳溪还在愕然，却发现周围的几个小厮全部站成一排，手中都紧紧握着一个苹果，如临大敌似地盯着卓然手中慢慢举起的弓箭。
　　柳溪心中突的一跳，隐约觉得事情对自己极端不利。
　　“那个……少爷，可不可以先停一下？我想先了解一下游戏规则。”
　　卓然眼中笑意更甚：“其实游戏规则很简单，我这里射箭，你们想办法用手中的苹果接箭，接中的，每人赏一锭十两的银子。一个也接不中的人嘛，就得受罚！”
　　柳溪听完发了一会儿呆，看了看手中的苹果核儿，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小心地问道：“那，要罚些什么啊？”
　　卓然一笑，弯弓搭箭：“我还没想好！”
　　柳溪顿时觉得一丝冷气从脊背窜上脑门，他瞪眼看着卓然手中锃亮的箭头对准了自己，下意识地捏住手中的果核在身前晃了晃。
　　就在卓然准备瞄准目标时，就听见自己可怜的书童大声叫道：“少爷，其实我初来乍到，不太懂游戏规则，怕是会扰了您的雅兴……”
　　卓然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忍住笑说道：“不会，就是有你在才好玩！”
　　柳溪愣了一愣，又道：“我申请换个苹果！”
　　“不行，一人就一个！”
　　“我提议先用棉布包住箭头！”
　　“那违反游戏规则！”卓然阴森森地说道，“放心吧，射不死人的！”
　　柳溪瞪着眼睛，但见卓然的箭头始终对准了自己身上，上下游移，似乎正考虑要瞄准哪个部位！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卓然眯着眼睛，手中的箭逐渐对准柳溪的头，口中恨恨地说道：“你这家伙这张嘴，合该我来帮你清理清理！”
　　柳溪一听之下顿时大惊，万料不到这少爷竟然记恨至此，他这一箭过来，自己哪里还有活路，当下果断地将手中果核一丢，转身便跑，口中大声叫道：“我弃权！我认输！我申请游戏中止！”
　　众人都是一愣，卓然冷冷哼了一声，手微微下移，对准正在跑路的书童，“嗖”的一箭射出。
　　柳溪应声而倒！

　　是夜，月明星稀，凉风拂面。最适合孤灯一点、温酒一壶，畅谈人生得意。
　　不过这一切对柳溪而言却十分遥远，他正悲哀地趴在床上，口中哼唧哼唧，不知是在咒骂谁，还是在感叹自己命运不济。
　　同住的章小楠和武七坐在一旁同情地看着他。
　　柳溪哼了一会儿，伸只手出来，软软地说道：“我想喝杯水。”
　　小楠忙帮他倒了一杯凉茶递过去，柳溪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喝着。
　　武七叹了一口气，说道：“兄弟，你看你，早叫你小心那小少爷，你也不注意点儿，还弄成现在这样。”
　　柳溪微微偏头，说道：“防不胜防！”
　　小楠也叹道：“那卓少爷也真够狠的，我往日里就听说他娇纵任性得很，没想到他竟然还心狠手辣至此。”
　　武七道：“是啊，你说他那箭射哪儿不好，偏射兄弟你的屁股，这……这不存心要你难堪么！真是狠毒啊！”
　　柳溪又哀哀地哼起来，心痛之余手向后伸去，突然想起恐怕一碰更痛，又撤回来。说道：“我很庆幸了，你们知道么？他一开始是要贯穿我的嘴呢，还好我躲得及时。”
　　小楠无比同情地看着他：“是么？你明天还要陪他去书塾吧，你认为卓少爷会叫你站着陪读么？”
　　柳溪一愣，翻个白眼，彻底昏了过去。
　　朦朦胧胧间听见武七感叹道：“我看啊，这只是开始，以后恐怕还有你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