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变》晓小

7、第 7 章 要是卓然的

　　第二天一大早，柳溪还赖在床上，府里的单管家就来了。他嘱咐柳溪休息两天，不用特地再去陪读，又拿了一瓶伤药，说是卓少爷特地吩咐的，涂上这药好得快。
　　柳溪心中暗想这药怕是用不得，接过来放到抽屉里连看都懒得看。
　　单管家又重申了一番家丁的准则，告诫柳溪以后凡事需多加隐忍，又道主子真是宽大为怀，要是落在其他人家，只怕不会那么好过，如此这般唠叨了半天，直听得对方哈欠连连，方才离去。
　　柳溪继续趴在床上闷头大睡。
　　一直到了午饭过后，柳溪被一阵震耳欲聋的敲门声惊醒。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来人似乎很急。
　　柳溪极不情愿地起来开门，一愣，竟然是卓家少爷。
　　卓然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衫，下摆和领口镶着金色波纹状的丝线，长发用一根白色丝带束起，他长得本来就很俊秀，再这么稍加打扮，整个人更显得丰姿绰约、神采奕奕。饶是柳溪知道他性格恶劣至极，此时也禁不住多看两眼。
　　卓然在房里唯一的靠椅上坐下，闲闲地看了柳溪一眼，说道：“2474号，你的伤可好了？”
　　柳溪不明白他究竟是来干什么，只好含糊地答道：“回少爷的话，小的好了一些，已经没有那么痛了！”
　　卓然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盯着柳溪上上下下、上上下下地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轻轻一笑：“我猜，你现在心里一定在骂我，是么？”
　　柳溪一愣，一时间不知该怎样回答，却听卓然不依不饶地又道：“你骂我刁蛮任性、不学无术、懒散好玩、阴险毒辣甚至草菅人命，对么？”
　　柳溪张大了嘴看着卓然，喃喃说道：“少爷，那是你自己觉得吧！我可没把你想得那么坏！”
　　卓然哼了一声：“你没有？那你告诉我，你怎么看我？”
　　柳溪低了头不说话。
　　卓然又道：“你说吧，我不怪你就是了！”
　　柳溪沉吟了一会儿，咬咬牙齿道：“我觉得少爷就四个字可以形容！”
　　“哪四个字？”卓然好奇地问道。
　　“蛇蝎美人！”
　　柳溪说完后立刻向后退了两步，离即将喷发的火山远点儿。
　　卓然先是极度不寻常地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嘿嘿”冷笑两声，身形一动，向前抓住柳溪的衣领，“砰”的一声，将对方摔到墙上。
　　柳溪被他摔得七晕八素，又触及自己屁股上的伤口，顿时痛得龇牙咧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卓然一只脚抵住胸口，整个人只好靠在墙上。
　　“你这个臭小子，果然是个小色狼！”卓然忿忿地道，“我爹真是瞎了眼，竟然还看重你，叫你督促我念书，你这个色小子！相不相信我今天就废了你！”
　　柳溪虽然不甚明了他究竟要怎么个废了自己，但想也知道绝不会是让自己快乐的事，于是急忙说道：“相信、相信，少爷您英明神武果断爽快武功高超神鬼不惧，这世上就没有您做不到的事，小的一千一万个相信！”
　　卓然兀自不解恨，脚上用力，看对方疼得哼出声来，才冷笑道：“我再次警告你，不要再犯我的忌讳，不然下次那支箭搞不定会射在你身上什么地方，没有任何人会来查为何卓府突然少了一个家丁！”
　　柳溪忙不迭地点头：“了解，了解，我记住了，再不敢犯！”
　　卓然这才放开他，整理整理衣袍，又道：“记住就好，去收拾收拾，穿件干净衣服，陪我出门！”
　　柳溪一愣，瞪大了眼睛：“陪你出门？现在？”
　　卓然斜睨他一眼：“怎么，有意见？”
　　“……没有。”
　　柳溪心中哀叹不已，只好到柜子里翻衣服。却听卓然又说道：“你形容我那四字，后两字犯了我的忌讳，该罚！但前两个字我很喜欢，说明你也有那么点儿文采，有那么点儿用处！”
　　柳溪愕然：“少爷，我听不明白呢！”
　　卓然一笑：“真是蠢材，没听过无毒不丈夫么？”
　　柳溪几欲跌倒，心中暗道：原来少爷你喜欢这话儿，早说嘛！

　　孜荣是炎国的国都，也是最繁华的城市。而城东的西环路，又是孜荣最热闹的地段。烈日当空，大街上却是人来人往。大店小铺林立，敞开了门做生意；各色贩夫走卒混杂，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偶尔还能见到一两个异乡人，用不太熟的语言和人讨价换价。
　　柳溪跟在卓然身后，顺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向前流动。他自从进了卓府就再也没时间到外面玩乐，大都想着怎么应付那难缠的主子。今天走在热闹的大街上，看两边小摊贩卖各种好玩的事物，又有年轻的少女婀娜而行，时不时举扇掩唇娇笑，顿时心情开朗了许多，只觉得这才是人生应当有的经历。
　　不过真要说到美景，街上来去的妙龄女子虽多，但都比不上傲然走在自己前头的那人，柳溪心中暗暗叹口气，要是卓然的性格不是那么刁蛮任性，温柔一点儿，娴静一点儿，个子再矮一点儿，那到是很适合自己，当然，最好他本来就是个女子……
　　想到这里，突然全身一凉，艳阳高照下竟然打了个冷颤！抬起头来，赫然发现卓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来，转过身正冷冷地看着他。
　　果然是自己的念头太邪恶了么？
　　“你在发什么呆呢？一个人傻傻地在笑！”卓然呵斥道，“真是的，收拾起你那蠢模样，不要丢我的脸！”
　　柳溪“啊？”了一声：“我在笑么？你看错了吧！”
　　卓然看他眼睛左右游移，知道他有所隐瞒，但也没想到那会和自己有关，只一甩袖，不耐烦地说道：“快跟上！”便转身进了旁边的一家大酒楼。
　　柳溪忙小跑追上。
　　凤来仪是全城最大的酒楼之一，无论环境、服务、菜式都是一等一的，招待的也都是些有钱有来头的客人，像卓然这种相府公子一进门，掌柜的就率领两个店小二迎上来，殷勤的招呼着。
　　卓然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不冷不热地问道：“他们都来了么？”
　　掌柜点头：“都来了，两位公子都在二楼雅坐，这就引您过去。”
　　卓然正待举步，突然想起一事，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的小跟班正站在酒楼大厅里盯着正前方悬挂的一块金字牌匾发愣，顿时怒从心头起，冲过去揪住柳溪的衣领：“我叫你跟上，别发呆，你到是听见没有？站在这里像个乡巴佬，真是丢尽了我的脸！”
　　柳溪吓得点头如捣蒜，连连保证不敢再犯，卓然才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