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缘分》飞絮小院

18、第十七章 “爹爹！

　　“爹爹！你看，这是远弟弟给我编的小狗！”黄蓉急急跑进书房，献宝似的捧着一只秸秆编的小狗跑了进来，“爹爹看好不好玩儿？”
　　黄药师在纸上又将新阵推算了一遍。这阵法建起来相当麻烦，不过却着实严谨，想必不是那么容易破解。只是当年那小姑娘轻而易举的破了桃花阵，自己又怎么能不留点心，何况这姑娘那天答应得那么爽快！
　　“爹爹！”黄蓉娇嗔着：“你真的要把邱姐姐崔妹妹还有远弟弟赶走么？”
　　黄药师看着女儿小心翼翼的样子，问：“你舍不得他们？”
　　黄蓉抿着嘴说：“蓉儿好不容易有弟弟妹妹了。”
　　黄药师冷哼一声：“你是怕没人和你玩吧！”
　　“爹爹怎么……”黄蓉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好爹爹，蓉儿知道您最疼蓉儿了，就让他们陪陪蓉儿嘛。”
　　黄药师看着自己女儿，忽然问道：“是姓邱的小姑娘让你来的？”
　　“邱姐姐不让我来，是我自己来的……爹爹，你就答应了我吧！”
　　黄药师沉吟了一下：“我答应你……留下那两个小娃娃，至于邱缘分，还得看她有没有那个能耐！”
　　黄蓉听前半截时还很高兴，待听到后半截时，嘴角耷拉了一下，不过觉得留下了小伙伴就不错了，别的人又有什么相干，于是高高兴兴的问道：“那爹爹的新阵蓉儿也一块儿修吧！”
　　黄药师看了她一眼，道：“好吧。”

　　新阵是在两天后修成的，虽然借助了原来的阵法，不过仍旧增加了许多的花木，黄蓉刚刚学会阵法时高兴得不得了，只不过两天后就被黄药师送到了嘉兴南湖归云庄。次日清晨，黄药师找到邱缘分，说：“现在可以开始了。”
　　邱缘分点了点头，她穿着一身紧身短打，背着包袱，右手还提了根棍子，显得精干利索，只见她笑笑说：“事办好了，我就去你书房吧！”
　　黄药师点点头：“我在书房等你，看你能不能将图画给我。”
　　“好！”邱缘分笑着说，步履轻盈的绕过一丛桃树，纤细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如粉色云朵一般的花海中。黄药师觉得这姑娘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他记得当年那个小姑娘在桃花阵中迷路时，茫然而与彷徨的乱撞；而今却能从容的计算好每一步，不管是面对欧阳锋还是自己。他觉得如果这姑娘真的留在了岛上，还是要让乘风查一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否则自己也不会踏实。他也实在是好奇，这姑娘究竟要怎么破这阵，于是远远赘在后面，悄悄观察邱缘分的动静。
　　邱缘分在阵里转了转，渐渐摸出了门道。前后两个阵法的道理其实是相同的，所以并不难解。邱缘分找了个地方靠着树干坐下，右手拿着铅笔仔仔细细的画图，偶尔拿一支树枝在地上写写算算，之后才站起来，换个地方，继续画，一天下来，竟然没有走错一步。
　　黄药师将身形隐藏在一株茂盛的桃树之中，看着那个丫头寻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吃完当天的干粮以后，从包裹里翻出一张毯子，将自己裹得如同一只巨大的蚕蛹，只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不到一刻钟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黄药师最后还发现，毯子外面有一块的颜色渐渐变深，上面还粘着一条黏液状的物质，上方连接在那丫头的嘴里——竟然是口水！
　　黄药师实在是无法面对这样一个姑娘，特别是在见识过对方的口水又发现她鼾声如雷，甚至还伴有在磨牙以后。他生性好洁，蓉儿三岁起就不在口水泛滥，五岁以后就知道要自己擦鼻子，勤洗澡，如今看见一个女人如此不重形象，实在是痛苦。
　　黄药师回房洗了把脸，坐了一会儿，又唤来哑仆提水洗了个澡，换完衣裳才觉得好受了些，只是当他再回到原地时，本该抱着被子呼呼大睡的姑娘却不在了。
　　黄药师早就明白这姑娘对自己是有戒心的，现如今自己反而对她生出一分敬意来。若是她趴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一定理都不理她。可是现在她以一种高傲的姿态站在他面前，他反而生出一种敬意，至少她身上还有一分骨气让人看得上眼。虽然他如今不很清楚这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样想着，黄药师便不再考虑这个小姑娘的事——任她再大的本事，也翻不过天来。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监督蓉儿练武。

　　邱缘分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踏遍了阵法，到了清音洞门口时，却发现老顽童不在里面，心里还有点遗憾——最近实在是太闲了，竟然忍不住想要看看这老顽童的眉毛究竟有多长呢。然后将阵图细细的整理好，连着一封信放在试剑亭中，自己则趁着众人都未察觉，驾了那只从欧阳锋那里顺来的小船，这样的船并不好驾驭，不过桃花岛上的船除了要几个人来共同驾驶的大船，其他的全都是要习过武的“超人”才有力气驾驶，显然邱缘分并不符合条件，所以她只能将这一条小船作为离岛的工具。
　　中午的太阳还很热，邱缘分奋力划着船桨，觉得太阳把皮都晒爆了，汗水滴入眼里咸咸的，十分难受，只是现如今也顾不了这么多，正划着，却觉船尾一沉，回头一看，一个人青衣碧箫，迎风而立，不是黄药师还是谁？
　　邱缘分揉了揉眼，喃喃道：“光的折射有这么严重么？竟然都发生不均匀的散射了！”然后她看见折射出的青影发出了声音：“愣着什么！还不快点划船？”
　　邱缘分“哦”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划船，忽然跳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黄药师掸掸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坐下来扫了一眼这张小得可怜的船：“你不是在划船么？”
　　邱缘分忽然明白自己这几天一直都在着人的监督之下，她看着这人大大方方的霸占了半条船，竟然还用一种藐视的姿态命令自己给他划船！这……若不是还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立马就像收拾欧阳锋一样收拾了他！所以……邱缘分咬着牙重新握住船桨，一下一下的划着船，闷声道：“你跟着我管不了你，只是休要耽搁我的事儿。”
　　黄药师恍若未闻，好像兴致还不错，还在竟然还把玉箫凑在唇边悠悠的吹。

　　次日清晨，邱缘分终于碰上了接应自己的大船，松了口气，拽了船上放下来的绳索，便开始往上爬，等她翻上船舷，看见黄药师已经在甲板上站得稳稳的了。
　　船老大宋六向邱缘分拱了拱手，说：“岳姑娘，老大让小的来接应，这船是从运河走的，运的是给金狗的货。”
　　黄药师听了，眉头一跳，便要开口，却见邱缘分狡黠一笑：“可是好货？”
　　宋老六哈哈大笑：“不是好货，怎么挣钱啊？”
　　邱缘分乐了，一锤他肩膀，道：“那替我谢谢箫大哥啦。回头我再多给他干几年！”
　　“少爷说了，这本是双方互利的事，萧家自然要出力。”宋老六说着将她迎入舱中。黄药师见舱内装潢清雅秀致，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里面的香茗芬芳了一室茶香，只是桌边坐着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抬头两眼放光，让他觉得实在是暴殄天物，便驻足不前，执了箫站在船头看着滔滔碧浪，只是里面的对话一个劲儿地向耳朵里钻。
　　“你说这事儿被人盯上了？”这一听就是那个汉子的声音。
　　“有人盯着这事儿倒是不怕，只是一上来就能查到是我——这也太玄乎了。”邱缘分的声音可是稳得很，黄药师挑挑眉，没吭声。
　　“你是说……有内鬼？”
　　房内静了一会儿，然后听见邱缘分叹了口气。
　　“不一定，也许是我棋差一招。”
　　“那……”似乎那汉子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然后邱缘分就“嗤”的一声笑了，“他才不打理这些事儿呢！这人傲气得很，若不是我求到他门上，他才不会想起来自家门口着火了呢！这次便宜他了！”
　　黄药师心知这个“他”说的是自己，然而听到最后一句，却还是忍不住皱了眉头。
　　舱内两人谈了一会儿，黄药师便看见邱缘分笑吟吟地走出来：“箫大哥，你先忙吧，客人我来安排。”
　　黄药师便站在邱缘分背后，等着萧远笑着走远后，才开了口：“你……便宜谁了？”
　　邱缘分忽然觉得汗毛一炸，稳了稳心神：“谁的便宜了谁知道呗！”说着还眨眨眼：“黄岛主且跟我来。”一面向船上的客房走，一面心里却忍不住咆哮：“不是说西毒的武力值更高么？怎么黄药师也这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