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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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粟似芫左看右看，寓羽翀都没有要回来的样子，他又不敢一个人跑出去找，只好在附近的崖壁上找了个不大的山洞，抱着膝盖窝进去，又扯了些树枝杂草掩盖了一下。
他看似平静实则坐立不安，一方面担心蹈无的安危，一方面又为寓羽翀的一去不回着急。正想着，远远传来了隐隐的说话声和车轱辘滚动的声音。
粟似芫连忙屏住呼吸，又往洞里缩了缩，拉尖耳朵仔细听，来人数量不多，脚步轻巧几不可闻，声音也都悦耳。随着他们渐渐靠近，声音也清晰起来。
“寓羽翀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要是让我寻到他，看我不打死！”一个娇憨的女声清晰可闻，粟似芫一惊——想来这群人已经离自己很近了。
“璨兰，真让你打死倒还好了。”另一个柔和的女声加入了对话，“就怕在你手上会生不如死……你那些手段，常人哪吃得消？”
粟似芫心地一沉，看来，这些人极有可能是寓风鸟他们一伙儿的，如今找到谷底，肯定不会是好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能找到寓羽翀让他快跑，要是犯到他们手上……等等，如果他们和寓风鸟是一伙的，那自己可能也会没命哎！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欠了什么债，来这边才多久就要玩完了……想着想着，他习惯性地叹了口气。
“谁在那里？”外面有个少年喝道。
粟似芫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恨不得给自己两拳——自己暴露自己真是傻得可以！
“休鸣，怎么了？”之前那个被称作璨兰的女孩连忙问道。粟似芫心里直念叨完了完了，一边憋气一边祈祷自己不被发现。
“铮”的一声，谁的剑出鞘，三两下砍掉了粟似芫堆在洞口的伪装，粟似芫呆愣间已被人扯出山洞。
突然的光亮有些刺眼，还没等他适应了阳光，扯着他的人就在他膝盖窝一踢，他不由脚下一软摔在地上。
“禀小主子，他没有武功，看打扮就是个平民。”那人道，听声音，是那个被称作休鸣的少年。
另一边，一人揪着粟似芫的发辫让他抬起头，粟似芫吃痛地瞪向下毒手的人，就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娇俏女孩对着自己贼贼一笑道：“你是从山上摔下来的还是在这里走丢的？啧啧，小脸蛋儿长得真不错，姐姐喜欢！”
姐姐……粟似芫相当无语，他都几乎忘了自己这个新身体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好了，璨兰你别耍人了。”之前那个女声又伸手拉过璨兰揪着粟似芫的手，对着粟似芫微微一笑，又转身对后面的人说道：“小主子……就只有他一个人，我们是带上他还是……”
“这里是谷底，留下他一人不安全吧？”轮子滚动声再度响起，粟似芫看向声响处，就见一个大约与自己身体同龄的少年斜倚在木质轮椅上对着自己这方向微笑。
“我……你们……”粟似芫晕晕乎乎。这少年生得极美，却又不失男子的清隽，美目半合，仿若谪仙。尤其是他淡淡笑着的模样，让人感到舒服。
“怕是又一个被小主子迷得不行的人！”看着粟似芫呆愣愣的模样，璨兰掩口笑道，“我就说呀，咱寓家美人就是多，尤其主子和小主子，啧啧！小主子你下回出门还是带面纱吧！”
璨兰的一句“寓家”把粟似芫拉回现实，他连忙道，“我家就在附近山里，我只是贪玩走到这儿的，躲，躲在山洞里只是累了想歇一会儿……不劳烦各位公子小姐了，我，我这就回去……”说着他连忙爬起来，随便拍拍身上的灰尘就想溜。
“等等！”轮椅上的少年再度开口，“小兄弟请留步。”
粟似芫心凉了半截，但也只能回转身，僵硬道：“公，公子有何事……”
少年暖暖一笑：“你不必紧张，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些事情……你在这附近有没有见过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的少侠？”
粟似芫心里一咯噔，十八九岁的少侠难道是指寓羽翀？他连忙赔笑道：“我，我没看见别人啊，这山里很少有人来，如果我见着了肯定就知道……”
少年低低叹道：“看来你是不想说真话了……”他话音未落，一边的一男两女都刷地抽出兵器对上粟似芫。璨兰直接冷道：“居然敢欺瞒我们，当真不要命了！”
“谁骗你们了！”粟似芫假装镇定，“我，我就是没看见！”
“小兄弟身上占着血腥味，被问到话时声音犹疑，可不是有事瞒着？”少年淡淡一笑，“我眼虽盲，但耳鼻还是好使得很的。”
原来这美少年还是个瞎子，粟似芫心头涌上一阵惋惜，但现在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脱身。他袖子里有寓羽翀留下的匕首，如果自己拿出来和他们硬拼，估计一两招就可以死掉了……
少年灵敏得很，周围那三人功夫估计也不弱，自己能逃掉的希望十分渺茫，粟似芫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只得哀叹。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休鸣拿剑指向他。
“我……我是这附近的……”粟似芫斟酌着开口。
“还想编？”璨兰冷笑。
靠！粟似芫豁出去了，吼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有本事自己去找人！”寓羽翀救过自己一命，再怎么着也不能出卖他。
“小兄弟，我们要寻找的是我们的朋友，现在他不见了，小主子和我们都非常焦急，若是你知道他的下落，请务必告诉我们！常璧感激不尽！”比较温和的女子表情诚恳道。
朋友？粟似芫皱皱眉，难道这几个是寓羽翀所说的主人？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只能微微后退一步。
“你还是不相信是吗？”少年叹道，“最近无论朝廷还是江湖都出了不少事，羽翀……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是奉命来调查的，可是就在之前，我们在山崖上找到了家中两个叛徒的尸身，我们很担心羽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我怕他也遭遇不测。”
粟似芫犹豫道：“你是……寓羽翀的主人？”
“你果然见过门主！”休鸣喊道，“门主在哪里？”
门主？难道是寓羽翀他们说的那个初门？他记得寓风鸟称呼寓羽翀是什么初门门主。了解了这一点，粟似芫皱眉道：“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胡说！你既然见过他，怎么不知道他在哪？这山谷就一条通道，我们一路都没见到他！”璨兰道。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粟似芫也委屈，“他只说要到四处探查，就再也没回来过。”
“你还……”璨兰扬起手中的刀。
“璨兰。”少年伸手拦下璨兰，“我想这位小兄弟应该没有骗我们，羽翀可能是遇到了别的事情或者有了什么新发现。”他又弯着眼对着粟似芫的方向笑了笑道，“小兄弟，吓着你了，实在抱歉。”
“没，没事……”粟似芫摆手。
“山谷也不是安全之地，你一人在此也不甚好……你家在何处？我们送你回去吧。”少年道。
“我……”粟似芫踌躇。
“放心，我们寓家的马车极快，不消片刻就能送你到家。”璨兰冷哼，“寓家的马车，让你坐是你三生有幸！”
粟似芫心一横，拱手道：“如此……劳烦几位公子小姐，带我追上从提芷到逝仙国京城的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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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得很快却很平稳，偶尔有些颠簸也是极其轻微的，比起用双脚走路不知好了多少。
粟似芫缩在马车一角，看着寓焚香敛目坐在另一侧，面上恬淡，偶尔和一边的寓常璧交谈两句，也是温温润润。
寓焚香就是那个盲眼少年，据寓璨兰和寓常璧所说，他是那个一手遮天的神秘的寓家家主的弟弟，他们的小主子。
粟似芫一提及从提芷出发的车队，寓家人都很快明白了他是指蹈无的銮驾。
“我明白了，你担心哲翰贵容被歹人所害，想赶上车队救她是么？”听了粟似芫对之前寓风鸟他们所作所为的叙述，寓焚香微微皱眉道。
“是。”粟似芫点头，“我猜想那什么霜双童子也是被人指使着来操控蹈无的，他们背后一定有黑手，所以我担心蹈无……”
“粟公子不必担忧，銮驾再赶时间，也会照顾到哲翰贵容而放慢行程，毕竟贵容病着累着，国主头一个不会放过他们。以我们马车的速度，很快就能追上的。”和善的寓常璧安慰道。
“谢谢。”粟似芫发自内心一笑，“常璧姐姐也不必叫我什么粟公子的，叫我一声阿芫就好。”
“如此，我且称呼你阿芫弟弟吧。”寓常璧笑道，“阿芫弟弟与咱小主子同龄，却生生可爱不少。”
“常璧喜欢阿芫？”寓焚香微微一笑。
“那可不。”寓常璧说，“常璧打小儿就想要个弟弟，可您也知道，咱们初门的男孩子啊，要么就像休鸣一样毛毛躁躁，要么就像咱羽翀门主一样沉默寡淡，好不容易得了机会来伺候小主子，小主子是好人，却偏偏拒人千里之外，哪像阿芫弟弟这般灵秀又识理？”
寓焚香笑容不减，粟似芫却有些脸红——被夸的。他甩甩脑袋道：“常璧姐姐谬赞，阿芫一个乡野粗人，又没读过书……”
“听音识人，阿芫不像是胸无点墨之人。”寓焚香打断了粟似芫的话，“况且，刚才听得璨兰说，阿芫身上配了玉笛，想必你精通乐理吧。”
粟似芫连忙摆手，但想到寓焚香看不见，就开口道：“哪有……我也只是会吹几个小曲，怎么能说精通乐理呢。”粟似芫也不是谦虚，荸荠学院里的教授和前辈，自己当然还有得学。
“阿芫，笛子能借我看看么？”寓焚香突然道。粟似芫愣了下，随即解了玉笛放在他手中道：“好啊。”
寓焚香摩挲着玉笛，寓常璧看了笑道：“玉色温良，很美。”
寓焚香点头又道：“触手阴凉滑软，库修族出产之上品也。”他又摸索着把玉笛塞回粟似芫手中，正色道：“阿芫，听我一句，若是进了繁华的城市，定要将玉笛牢牢藏好，且不说被贼人抢去，单说这么美的玉料……若是被外人看去，就不好了。”
“嗯？”粟似芫没明白。
“如果这玉笛真是由库修的玉料制作，会给阿芫弟弟你招来杀身之祸的。”寓常璧解释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库修是属国，上好的玉料都必须进贡给逝仙国。”
粟似芫明白了，点头道：“我若是让别人知晓，会给库修族招来灾祸，是么？”
“然。”寓焚香颔首。
粟似芫皱了皱眉，将笛子收进内衣袋藏好，道，“如此，外人应该想不到我这个仆役身上有宝贝了吧。”
寓常璧笑着点头。
“小主子，前面山中已经能隐隐看到銮驾的番旗了。”在外驾车的寓休鸣道。
“哦？现在我们在何处了？”寓焚香问。
“我们和銮驾现在都是在提芷群山的末尾了。”同在外的寓璨兰道，“翻过这座山就到达丽水上游从而进入樊城，按照銮驾的速度，不出半月就可到达仙都。”
“寓公子，要不我就在这儿下车吧，距离不远我应该能赶上。”粟似芫对寓焚香道。
寓焚香笑着摆手道：“跟我客气甚，还公子不公子的，叫我焚香可好？”
“可是……”粟似芫犹豫，对方不似寓常璧，怎么说都是那个厉害得不行的寓家二当家。
“阿芫弟弟也别和小主子客气了，小主子也没什么同龄的朋友，好不容易遇上你，亲近点又何妨？”寓常璧连忙说。
“呵呵。”寓焚香点头道，“还有，阿芫你现在下车目标不小，不如我们干脆送你到樊城再说可好？进了城，人多了你也好藏身。”
“哎？可是这样会耽误你们不少时间，而且你们不是要找寓羽翀么？”粟似芫说。
“不用担心羽翀，他一定是有所发现故而离开，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失踪了，而我们……目的其实与你相似呢。”寓焚香顿了顿道，“我们，也要保护哲翰贵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