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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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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粟似芫感觉在下坠的过程中被人牢牢护住,半途被树枝挂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摔在了水里——尽管有水,但身体被震得万分疼痛,再加上溪水冰凉,粟似芫迷迷糊糊就动弹不得。
护住自己的人低声呻吟了一下,很快离开了粟似芫身边,又猛力把他拉离水中。粟似芫才感觉到了氧气的存在,那人就用力按压他的腹腔逼他呛出积水。
难受死了,粟似芫在心底哀号,但也多亏这一番折腾,不一会儿他已经能睁开眼,半撑着身子做起来了。
这时的天已经接近全黑,山谷里冷风呼啸,粟似芫打了个冷颤,揉揉鼻子。看了看救了自己的人,他凭着轮廓认出来这是那个寓羽翀。
“把衣服脱了。”寓羽翀突然说。
“啊?”粟似芫没反应过来。
寓羽翀起身走近粟似芫,伸手就向他胸口抓去,粟似芫本能用手挡着寓羽翀,但摸到寓羽翀干干的衣服他就明白过来了——自己还浑身湿透着,这样下去绝对会感冒,而自己没有内力可以拿来烘干衣服,可是……“是要把衣服弄干么?为什么不生火?”
寓羽翀停下手:“霜双童子要你的命,你现在生火不就等于告诉他们你的所在么。”
粟似芫尴尬,和寓羽翀比起来,自己简直傻得可以。他慢吞吞动手脱衣服。虽然光线昏暗,但雨已经停了,现在甚至还有隐约的月色,粟似芫裸露在外白皙的脖颈上肢,也分外显眼。
寓羽翀皱眉,解下外衣扔向粟似芫,粟似芫连忙接住,披在自己身上。寓羽翀捡起粟似芫脱下叠好的衣服,手上微微用劲,淡淡的水汽飘开。
粟似芫裹着寓羽翀的外衣,问道:“你姓寓,和寓风鸟他们一样么?都是寓家的?”
“嗯。”寓羽翀淡淡回答。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么?”粟似芫问。
“不知道。”
“那……他们要杀我,你为什么要救我?”粟似芫再接再厉。
“你没必要知道。”寓羽翀避而不答。
粟似芫抿抿嘴,自顾自说:“我猜啊,寓风鸟和寓风灯背叛了你们寓家,投靠了别人,他们的新主人不知道什么原因要我这条不值钱的命,他们就要杀我,而你奉原主之命要带他们回去领罪,他们一听原主在附近就慌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你一起解决掉,对么?但是你还是没必要救我呀……”
寓羽翀抬眼看了看粟似芫:“你还不算傻。至于为什么救你……如果你死了,我怎么能问出来霜双童子的事情?”
“谁说我傻的?”粟似芫翻白眼,“的确,我没念过书,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情况,也不会武功,连自保都不行,甚至没钱,也没个有权利的爹娘……但我脑子还比较好使。”
寓羽翀语调稍稍变化:“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那你有什么可取之处么?”
想了想,粟似芫说,“啊,我也有擅长的,改天有机会我吹笛子给你听。”他亮了亮脱下衣服后就一直攥在手里的玉笛。
寓羽翀拉过粟似芫的手看了看玉笛:“这玉倒是不错,和贡品有的一比。”
“那是,做成笛子音色可好了。”粟似芫微微得意,但想到不知情况的存骥和身在危险之中的蹈无,他眉目间的喜色就被压了下去,“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天什么时候亮?这个山谷能不能走出去?还有,不知道有没有能吃的东西,如果我们被困在这里怎么办啊……”
“……你不是脑子还比较好使么?”寓羽翀闲闲道,“你刚才也说过,我的主人就在附近……”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你家主人见你没回去复命,一定会带人来找!”粟似芫激动地坐直身子。
寓羽翀瞟了眼粟似芫在月下熠熠生辉的眼眸,突然就觉得救了这个人也不错,至少逗着玩玩也不错,他微微挂起嘴角:“可是我们对这里都不熟,不知道他们要多久才能找来,。你听听,现在天还不够冷,这么晚了,草丛里却没有虫鸣,说明这里必是有毒蛇出没,或者这里的植物也都带着毒,等待的这么些天,我们可以吃什么?”
虽然看不清楚,寓羽翀却可以感觉到身边的人僵直了身体。他把手上已经干得差不多的衣服递给粟似芫,粟似芫也僵直着手接过,良久,愣愣道:“真的吗?”
寓羽翀摸摸鼻子:“假的。”
“啊?”粟似芫没反应过来。
“我说,骗你的。这里没有虫鸣,是因为我的原因,至于食物么……”他从怀里拿出个半大不小的锦袋,又解下挂在腰间的精致小壶递给粟似芫,“够我们吃上几顿的,你,换好衣服,赶快吃了就睡吧。”
“哦……”粟似芫机械地接过东西放在身边,拎起衣服抖了抖,看了眼旁边的寓羽翀说,“那个……你,能不能坐过去一点?”
“都是男人,你怕什么。”寓羽翀凉凉道。
粟似芫无奈,再次背过身换好衣服,把外衣还给寓羽翀。寓羽翀接过衣服穿好。
粟似芫瞄了瞄寓羽翀,道:“其实……我一开始觉得你就像电视……就像书里写的那种大侠,面冷心热,喜好打抱不平,救了人也只会冷冰冰地甩甩袖子走人,没想到你……”
“我怎么?”
“嗯……怎么说呢?”粟似芫思考了一下,中肯道,“你话还挺多的,心肠是好,但喜欢整人……我觉得你倒是很像经常跑江湖的那种,什么都懂些,武功又厉害,但是脾气……像小孩子。”
“小孩子?”寓羽翀抬高声音。
“你看你看……真正的大侠面对这种评价只会冷哼一下,你还反问回来……”粟似芫指出。
“那么请问,你见过所谓的真正的大侠么?你以为我是那种正义之士吗?还有,你觉得我多大了?”
“哎?你没到三十么?”粟似芫惊奇。
寓羽翀觉得一团怒火自胸口腾起:“……我未及冠……”
及冠……及冠……粟似芫讶异:“你还没到二十?怎么可能!你明明看上去……看上去武功那么厉害……”粟似芫及时改口。
寓羽翀决定不接这个口。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粟似芫,粟谷的粟,相似的似,芫花的芫,你叫我阿芫就好。”粟似芫问,“你的名字怎么写的?是羽毛的羽还是宇宙的宇?憧憬的憧?还是一飞冲天的冲?”
“羽毛的羽,翀就是羽加中。”寓羽翀回答,“就是鸟向上飞的意思。”
“好名字哎。”粟似芫眨眨眼,“我今年十六,你呢?”
“十九……”
“哦,十九啊……”粟似芫干笑两声,“好了,咱们可算是患难之交,如今知道名字了,咱们就是熟人了。”
知道名字就算熟人了啊……寓羽翀无语。虽然无语,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弄清楚的:“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这条山路向来人迹罕至。”
“啊……那是因为,我们的大小姐要嫁到别的地方,我是侍从,自然就一路随行,刚才我就是和别人一起进山砍柴的……”
“你是侍从?”寓羽翀奇怪,“虽然你衣着破旧,但是看你的……样貌,不像是伺候人的,还有你手上的笛子,卖了应该能得不少银钱吧?”
“你也觉得我不像伺候人的?可是我是贫下中农哎……”粟似芫说,“还有这玉笛是我大哥送的礼物,我当然要细心保管,怎么能随意拿去卖了?再说……再说……要嫁人的是我结拜妹妹,是我重要的朋友,我自然要陪她去仙都……”
“你家大小姐是哲翰贵容?哲翰班达尔蹈无?”寓羽翀插嘴。
“你知道?”粟似芫吃惊。
“这世上没有寓家不知道的事。我倒是听说哲翰贵容会经过这里,但没想到这几天就到了,你要是不说仙都,我还没有想到。”寓羽翀解释,“但是……霜双童子……”
“霜双童子也和我们一起上路的,他们一直在车里紧紧看着蹈无。”粟似芫说。
寓羽翀敛目,像是在思考什么,良久,他道:“好了好了,你是不是担心哲翰贵容?但我们现在也无法赶路,你快吃点东西,然后就去睡。明早我看看能不能从这里出去。”
“谢谢……”粟似芫说。
“我也不单单是为了你,不用谢我,出去以后我会带走霜双童子,也会把你送回哲翰贵容的车队里,挣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寓羽翀道。
“好。”粟似芫点点头,从锦袋里拿出干粮,就着水慢慢吞咽开来。寓羽翀撑着脑袋,看上去像是闭着眼在休息,实际上则是在打量粟似芫。粟似芫在夜晚看不清寓羽翀,可不代表夜视一流的寓羽翀看不清粟似芫。
寓羽翀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在寓家看惯了美人,但粟似芫仍是养眼,干干净净的面容,眉眼都生得相当出色,一举一动也不像一般山里人那样粗俗,反而透着些许高贵。他说他擅长吹笛……普通山里人哪能习得吹笛?这个粟似芫绝对不是普通人,而且霜双童子一般不会向普通人下手。可是……看粟似芫说话的神态语调,也不像是在说谎。更让寓羽翀无法理解的是,他好像在哪里见过粟似芫。
寓羽翀在心底提醒自己,回去以后,第一时间就要让人调查一下这个粟似芫。
东南西北地想着,寓羽翀觉得肩头一沉,一看,粟似芫握着干粮和水壶就睡着了。寓羽翀把粟似芫的脑袋挪到腿上,笑了笑,轻声说:“你还真就相信我不会扔下你跑了?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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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似芫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么安安心心睡上一觉了,习惯性地揉揉眼,他伸了伸懒腰……就感觉拳头砸到了什么东西。睁开眼,就看见脑袋上方的人捂着下巴皱着五官吸着气。
“你……寓,寓羽翀?”粟似芫有些结巴。
“……睡了一晚上,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了?”寓羽翀说,要不是睡得太熟,他那会被粟似芫这样的暗算?呃……要是让家主知道……自己这个初门门主还是自我请辞吧……
“不好意思……”粟似芫微微羞赧。
“没事。”真的没事,最好你彻底忘掉有这么回事,寓羽翀在心底补充。
粟似芫好奇地瞅着寓羽翀:“你长得比想象中漂亮很多。”
“漂亮?”寓羽翀重复一遍,在他印象中,漂亮一般是形容他家那几位主子的。
“嗯……不是女孩子那种漂亮,是……俊美,对,俊美。”粟似芫补充,“我以为你是那种皮肤黑黑粗眉毛,脸上有道疤的那种。”
寓羽翀眼角一阵抽搐。
“没想到你长得那么帅气。”粟似芫赞道,“你有姐妹么?有的话一定都是美女。”
“我是孤儿。”寓羽翀撇下一句话。
“……对不起……”粟似芫低头。
寓羽翀说:“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我们寓家上下,大多是孤儿。”
“我现在也算是孤儿了吧……”粟似芫说,“但是,还好有朋友在。”
寓羽翀伸手拍了拍粟似芫的肩膀,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四下看了看道:“看来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溪谷,出去应该不是难事。你找个草丛躲起来,我去附近看看,很快就回来。”想了想,寓羽翀又拿出一把巴掌大小的精巧短刀递给粟似芫,“这个你留着,刀刃上有毒,见血封喉,拿来防身不错。”
“嗯,好的。”粟似芫将刀藏进袖管。
“我很快就回来,你尽量别走开。”寓羽翀再次强调了一遍,身影闪了闪,就消失在粟似芫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