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malloy

3、我的执事，尽责 克洛德呼地

　　克洛德呼地坐直，大汗淋漓。
　　又是那个梦。
　　那些让他不敢合眼的过去在梦中一遍又一遍放映。更可恶的是明明故事情节烂熟于心，重播时撕幷裂的痛楚却不减分毫。明明记得每个人重复成千上万次的台词，以及他们说话的语气和面部微小的抽幷动，可他愤怒，悲伤，绝望与恐惧不厌其烦地作为背幷景，使所有场景恍如昨日，历历在目。
　　“塞巴斯蒂安。”
　　他不打算再睡，呼唤陪伴自己已有一年的执事之名。
　　不料叫塞巴斯蒂安的恶幷魔就伫立床头，烛幷光亮起，红眸出现。
　　“主人，又做噩梦了吗？”被换作塞巴斯蒂安的执事温柔地问。
　　“嗯。”
　　克洛德窘迫地回答，生怕在卑微的执事幷前泄幷露多一分的胆怯。
　　他重新躺下，背对着清冷的烛幷光。偌大的宅子只有他和恶幷魔执事居住，冷飕飕的。
　　虽然，他没有资格这么想。
　　他不怀念冷血无情罪幷孽幷深幷重的家庭成员，他也不怀念暗室里循循善诱，耐心教幷导他们如何施用惨幷无幷人道的咒语的老师，他更不怀念嗜血的舞会和残幷暴的仪式中可怕的巫师贵幷族们。
　　可他深深地怀念着某种感觉，尽管他找不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阐释那种异样的情感记忆。
　　那是他落寞的源头。
　　塞巴斯蒂安感觉出主人尚未进入梦乡，轻声问，“需要我服侍主人入睡吗？”
　　几乎同时，克洛德便有了反应。
　　但是他立即说，“不必了，你出去吧。”
　　恶幷魔执事欠身告退，门轻轻掩上。
　　金眸舒了一口气，对昨夜醒来后发现恶幷魔枕在身旁用猩红的眼睛瞪着自己的一幕心存余悸。
　　他揉一揉太阳穴，真不敢相信自己如这般淫幷乱。
　　克洛德打了个激灵，和恶幷魔交幷欢的恐惧与欢幷愉交织着涌幷向下幷体，他连忙想到别处，缓解不由自主的冲动。
　　他系好紫红的睡袍，掀开被子。冷风掠过柔幷软的被褥，夺走被汗水浸幷湿的体温。微凉中透着丝丝寒冷的午夜气息冲淡了欲幷望，他重新点亮刚刚吹灭的蜡烛，从抽屉里掏出塞巴斯蒂安列的黑幷名幷单。
　　恶幷魔说，写有名字的人都对浮士德家族犯了滔天大罪。
　　他几度让浮士德下令，亲临现场目睹他将罪犯一一折磨致幷死，金眸却做不到。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克洛德冷眼质问。
　　塞巴斯蒂安黑色翅膀从背后伸出来，模样可怖，却笑吟吟的，令浮士德倍感美男子的邪幷恶。
　　“这是我的主人，我的王，要我做到的。”红眸解释。
　　浮士德把名单揉成一团，说道，“我就是你的主人。”
　　恶幷魔只是鬼魅地微笑，不答话。
　　“你要违幷抗我的命令吗？”
　　克洛德被他的笑激怒，心却一寸寸退缩。语气仍旧强幷硬，却在强幷硬中埋藏着深深的不自信。
　　恶幷魔见状，收拢了羽翼，眼中透出不屑，“看来您还是没做好准备付出代价呢，那么就让复仇的日子继续延后吧。”
　　言毕，恶幷魔竟无视人类主人的存在，自行告退。
　　克洛德气不打一处来，愤怒地喝斥道：“站住！”
　　皮鞋声停止于自己身后，仆人能感觉到主人如岩浆的愤怒，在金眸目之不及处，张嘴露幷出一个看得见獠牙的笑，“主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愤怒，不安，悸幷动，狂躁，仇幷恨。
　　他需要这些佐料，调配浮士德的灵魂。他要成为得天独厚的厨师，用高超的烹饪技术为自己的王献上幷任何恶幷魔都做不出的佳肴。
　　我是您的执事，我会成为您的剑，您的戟，带领您披荆斩棘，直到最后一枚棋子倒下，直到最后一位敌人咽气。
　　所以，主人，您还犹豫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