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如蝶飞舞(一). 这些天全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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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全被他安排在温室殿里，身边的宫人也慢慢的被他从漪澜殿调到了温室殿，有时候从睡梦中恢复意志我会恍惚，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只有望向那用檀木包裹住的墙壁的时候，才让自己明了。
看着自己身上厚厚的深衣，外面还罩着裘皮褙子，身旁的雨綿和夏天的穿着无异，汗珠还是布满了她的额头，有些心疼，她这样从房间里进进出出的，温差那么大，受寒了可不好。
在这终日在不开窗的寝殿，我忽的觉得有些闷，好久好久没有感受这冬天的气息了，走到窗前，对身边的雨綿道：
“去加件衣服吧，在房里呆久了，好闷。”
“小姐！”雨綿的声音尽是担心。
“雨綿，你就听小姐的话，加件衣服就下去吧。”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话音刚落，他便走了进来。
我见到他，心里好像一直惦念的东西，终于放了下来，最近只要见到他，就好安心，他走到我面前帮我推开窗，一直在窗外等待时机的寒风马上乘虚而入，那扑面的寒气让我甚至都要忘记怎么去呼吸。
他担心的又合起窗道：
“阿娇，听话，你的身体不能…”
“就让我在窗前站一小会吧，真的好想感受一下冬天。”我望着他，近似于一种渴求。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痛，走到我身后从床榻上抱来棉被将我又裹了一层，才放心的推开窗。
凉意立刻循着脖子的空隙到达全身，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马上伸手，看到我望着他，收手走到我身边，拥起我，看着庭院里的宫人进进出出忙忙碌碌，打扫着迂回的长廊，还不时有年长的宫人在一旁指点，这番架势才让我意识到，新的一年又要到来了，这是除旧迎新呢。我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他也正望着我，我们相视一笑，轻轻地将头靠在他的肩头。
我闭着眼睛感受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气息，想把这些不仅仅用我的心，用我的身体去记住，彘儿，恐怕我不能陪你一起迎新年了。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声道：
“阿娇，看，下雪了。”
我循声看向窗外，雪花从天上洋洋洒洒得落下，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也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看到雪花。有些兴奋地走到窗沿，伸手去接，可雪花像个顽皮的孩子，每次从我指尖划过，赶紧用手心迎上，却怎么都接不到，有些气恼，正欲收手，他温暖的手抓住了我的指尖，拉住我的手往窗外伸，笑着道：
“你比她们还像个孩子。”
我才发现，那些在长廊上的小宫女们也是边干活边时不时望着天空，而我早就伸手去接这纷纷扬扬的雪花了。
“就放着别心急，总会有喜欢你的那片愿意落在你手里的。”他柔声道。
“嗯。”我回应他，就这样和他静静地在窗边等待，突然有一片悄然落在我手心里，收起手，仔细看手心里雪花的形状，还未看够，就已化作一滴水珠。
我握起手，看着雪花纷飞，喃喃道：
“这么美的雪花，落地即化，却这样的前仆后继，它只在乎它的结果，给大地换一身颜色，孰不知最美的，是它落下的过程。”
一片雪花又落在我的指尖，直到它融化，我接着道：
“不知要过多久，这场雪才能积起，希望这雪预示着明年的大丰收，瑞雪兆丰年。”
我微笑抬头看看他，他拉起我的手，紧紧地握着，道：
“这雪花一片片很美，但它爱着大地，所以这样的执着的落下，明知落地的结果是化作一滴水珠，但却一点点的渗入，一点点的渗透到大地深处，这份坚持，会让它为这片土地附上最美的颜色。”
好久没有热流在眼眶里涌动，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了，我的弦外之音，我的言外之意，他都能明了，其实你就是雪花，一点点侵入我的心里，直到它被你慢慢满满占据，可我仍旧想让你记得我们爱过的过程就好，至少这些是美好的。
他合了窗，打横把我抱到床上，把被子掖了又掖，这才放心，门外传来宫女通报的声音，原来是缇萦。
他嘱咐我好好休息，也带着小川离开了，也许是有什么急事吧，缇萦在他离开后照常给我号脉。缇萦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凝重，待她的手从我的腕上移开我赶紧开了口，结束了之前的沉默。
缇萦陪我一起用了些糕点，很喜欢听她说一些宫外的市井琐事，现在整个长安城的百姓也在忙碌的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春节。
缇萦离开之前我叫住她，道：
“缇萦，这几个月，很感谢你的悉心照顾，对于我来说，你是我的医师，更是我的朋友，所以，答应我，等明天为我看完病你就和你父亲一起继续行走江湖，广施医术，千万别回长安，一定要答应我。”
我看着缇萦，她低着头沉默许久，等她抬头眼睛红红的，哽咽道：
“缇萦领命。”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默念，缇萦，你可以一定要带着淳于意离开长安呐，越远越好，我真怕他会迁怒于你们。一滴滴泪珠还是从眼角落下，是对缇萦，也是对这个世界的人太多的不舍。
难得在一天的清晨就醒来，雨綿见我醒了马上过来为我更衣，用过早膳，他还没有下朝，我推开窗外面一片银装素裹，好不美丽。
走到一旁的榻上拿起褙子披在身上，对雨綿道：
“在房里都呆了一个多月了，今天特想出去走走，外面那么美。”
雨綿正欲开口，我赶紧道：
“放心，感觉不适我会跟你说的，皇上那边，我会自己交代，雨綿，别担心我了。”
我对她笑了笑，雨綿取来他命人用雪狐制的手套，我放进暖暖的手套里，在雨綿的陪伴下终于跨出了温室殿，也许是心情兴奋的原因我丝毫感觉不到寒意，看着这原本金碧辉煌的汉宫因为白雪的关系少了那份雍容华贵，多了一份宁静和安详，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未央宫的花园了，再往前就是妍儿的寝殿了，犹豫了许久，终究迈开步伐向紫韵阁走去。
刚走进去就听见妍儿的哭闹声，我赶紧加快了脚步，刚一进偏殿就看到妍儿的奶娘，见了我行了礼，急急道：
“娘娘，公主一早醒来见下雪了，吵着闹着要去花园玩雪，您知道这宫里的规矩，可是公主见老奴们不答应，直到现在还在床上。”
又是宫规，心中不禁长长叹了口气，妍儿才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见到雪兴奋是难免的，扶起跪在我身边的奶娘，道：
“时候也不早了，你去找卫夫人并叫她将霍去病也一起宣进宫带来吧。”
“喏。”奶娘感激地望着我，急忙领命而去。
我还未迈入妍儿的寝室就听见宫人恳求她的声音，雨綿为我掀开帘子，屋里的宫人跪满一地，妍儿稚嫩的童声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味道，只听她道：
“本公主连出门玩雪的权力都没有吗？这是本公主的寝宫，本公主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妍儿背对着他们，小小的人儿却散发着公主架势，或许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她的声音倒是软了下来，道：
“奶娘，你也别劝我，我就是好奇，想出去摸摸碰碰都不行吗？”
看到这样的妍儿，有些想责备她的话又道不出口，我轻轻地道了句：
“妍儿，刚刚自己都说你是公主，公主，这宫中的主人，你拥有的越多，你的自由就越少，这宫规，你必须要守，你是大汉的公主，更是长公主。”
妍儿听到我的声音转过头，小小的脸颊上满是泪痕，我对跪在她身边的宫人道：
“都下去吧，你们都是明白人，什么当讲什么不当讲你们自是最清楚的，这汉宫是我们大汉长公主的家，在这宫里怎么保命我想你们比我更加明白。”
等到宫人们全都退了出去，我才走到妍儿身边，拥起她，拿出帕子擦干她脸上的泪痕道：
“妍儿，有些事情，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因为你的身份，是公主，这些是你必须要接受也没有办法能够改变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妍儿大大的眼神透露出一种不符合她的成敛，她拿起床上的深衣，边穿边道：
“姑姑，您刚刚说的很对，我是公主，这宫里的规矩我就必须要遵守，因为公主是高高在上的，我做了有违宫规的事情也会让爹爹难看的。”
心被妍儿的话狠狠的揪了一下，她才三岁呀，在寻常百姓无比羡慕的汉宫里长大，可她的无助和苦闷，没有人会看见的，见她的如此懂事的模样，这份成长会保护着她，我伸手帮妍儿细细的穿好深蓝色的深衣，领着她在铜镜前为她在额前细细的描绘了一朵芍药，选了一支小小的银簪插在妍儿的发髻上。
我绕道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妍儿道：
“妍儿你记得以前你曾经问过我的一个问题吗？”
妍儿摇摇头，笑着说：
“我总是爱问娘娘许多问题，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我笑着又理了理妍儿的发髻道：
“那天你说和我在一起总是很快乐，为什么你的娘亲甚少露出微笑？”
妍儿毕竟是小孩子，刚刚的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她好似也想起这个她曾问过我的问题，我唤来宫人把她的膳食端上，看着妍儿在慢慢的吃着，摸了摸她的头，道：
“因为这里，”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妍儿不解的看着我，
“这里放的东西太多你就永远无法快乐，妍儿你一定要记住，在宫里，想要活的快乐，活的洒脱，这里想要的东西一定不能太多，懂得放下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妍儿点点头，道：
“我知道姑姑是为我好，这些我会记住，现在我不明白，长大我一定会懂的。”
看着她乖巧的样子，我舒心一笑，宫人来通报卫夫人在前殿候着了，妍儿听后有些气鼓鼓地说：
“一定又是奶娘，每次都叫娘亲来说我。”
语罢拉着我往正殿走，卫子夫见到我恭敬地行了个礼，霍去病也很恭敬的对我作揖，可满脸的笑意，和他在上次出游之后就熟稔了许多，他满脸的笑意许是我身边站着的雨綿，我对卫子夫道：
“子夫，我们一行人移驾你的寝宫可好？”
见我都开了口，卫子夫连忙点头，一路上妍儿和霍去病都抑制住停下的冲动，可两个人的小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地上的皑皑白雪。
刚进卫子夫的寝宫，我便对两个孩子道：
“去花园玩雪吧，去病，看好公主，出了什么问题，唯你是问。”
看见两个孩子的笑靥，笑容也悄悄爬上我的嘴角，看到卫子夫眼神里对妍儿的不舍，我做的只是她不敢做的而已，这宫里的人是她的人她自是好管理，妍儿以后回想起这件事，也会想到她的母亲，这也是我让卫子夫特意去趟紫韵阁的目的。
“子夫，我们拿些糕点到亭子里看看孩子们吧。”我望着身边的她道。
她点点头，急忙吩咐宫人去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如蝶飞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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