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如蝶飞舞（二）【阿娇大结局】 妍儿和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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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儿和霍去病在卫子夫不大的花园里一前一后地堆着雪球，看这两个孩子的架势应该是想堆雪人吧，卫子夫递了杯热茶到我手中，我接过和她相视一笑，这样温婉体贴的她，把他交给她，我会很放心的。
看见她撇过头吩咐身旁的宫女去拿些雪山梅来，我笑着叫她们顺便拿些红豆，卫子夫看看我，我用嘴努努正在雪地里和霍去病嬉戏的妍儿，她也会了意。
没一会，宫女拿了些全是妍儿爱吃的糕点小吃来，妍儿看见了马上拉着霍去病雀跃地跑来，卫子夫马上拿起宫人手里的褙子给妍儿披上，看她眼里的关心和疼爱，我起身，摸了摸妍儿的头，她抬起头，对我甜甜一笑，我同样回给妍儿一个甜甜的微笑，一个希望她能永远记住的，我最开心的样子，指着桌上小木碗里的红豆，杏仁，还有一些干果对她道：
“这是你娘亲给你准备的，妍儿和去病是在堆雪人吧，你娘亲早就为你准备好了雪人的眼睛，鼻子，吃完东西和去病去挑挑，怎样做一个最可爱的雪人，好吗？”
妍儿乖乖的点点头，小手伸向了案几上的雪山梅，正好和卫子夫的眼神交汇，她对我礼貌的一笑，我颔首，道：
“子夫，好好照顾妍儿，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止住正欲带着妍儿和霍去病对我行礼的卫子夫，回头给了他们一个我认为最美的笑容，带着雨綿离开了卫子夫的寝宫。
心里被什么东西压抑着，直到走到来时的未央宫花园，我停下脚步，觉得自己嘴角累的僵住，强颜欢笑竟然这么累人，蹲下身，用手捧起地上干净的积雪，在手里的温度是那么的冰冷，可心却越发的平静起来。
站起身，看到雨綿担忧的表情，道：
“瞧你担心的，我回去就是了。”
她微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离开时又忍不住望了望那个假山后的那个小小的山洞。那里有我，有阿娇，也有他那么多那么多的回忆，带着温度的眼泪从眼眶落到冰凉的脸颊上，回忆真是可怕的东西，承载的情感太多，背负着这些情感，才发觉，我永远都找不回当初那个潇洒的自己，只想把这份感情埋葬在心里，让我小心地将它带走。
走在永巷长长的甬道上，却想起了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我，觉得这条路长的似没有尽头，可如今，终点就在前方，我却怎么都不想到达，是时间改变了我，还是我慢慢的被时间改变？突然想到那个牵着我的手，为我放慢了脚步的他，从心里散发的暖意化作笑容浮上嘴角，是他用时间改变了我。只是，属于我，属于阿娇的路已经将近终点，而他，却还有很长很长。
突然一阵熟悉而久违的香味飘进鼻尖，又是腊梅飘香的季节了，忍不住驻足，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这好闻的味道，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滚，待我睁开眼，终于，做了在心中迟迟不能下来的那个决定。
“雨綿，去长门宫收拾一下，今晚我要住那里。”我轻声对身边的雨綿道。
“小姐！”她低呼。
“去吧，听话。”我抬头，无视她眼里强忍的哀伤，认真地为她理了理正要掉下的银钗，雨綿点了点头，头低的死死的，我看见一颗颗剔透的水珠落在雪里，将雪慢慢融化。
突然想去很多地方，这个对我来说曾经是牢笼的汉宫，真的已经变成了我的家，和他有太多太多的回忆在，天禄阁的屋顶，是我此时最想去的地方，不顾雨綿的反对，攀爬着天禄阁的台阶，每走几步就要坐下来休息会，累的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正在平稳呼吸的我，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唤我的声音，没一会，他出现在我的面前，见了我，责备的话脱口而出：
“你这是胡闹！这么冷的天还到外面去，还到处乱跑。”
我看向身侧的雨綿，她赶紧低下头，刘彻见了，道：
“不是你的丫头，她倒是衷心呐，若不是我让小川给妍儿送我欠她上次答应画给她的画，我还真不知道你背着我在外面呆了这么长的时间。”
看见这样的他，我笑了起来，嗔道：
“彘儿，你还是小时候的样子，怪不得皇外婆说你凡事都好，就是有时候少了皇上该有的冷静。”
他一直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抓住我冰冷的手，两手触碰到的那一刹那，他又蹙了下眉，对小川和雨綿道：
“带着宫人在下面等我们。”
他的声音里少了些温度，听起来有些冰冷，不，我觉得是凄凉，可看向他的眼睛，却是和以往一样带着温暖深情地望着我，可瞳仁里多出的不舍和眷恋，是只有我才会懂的。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道：
“阿娇，上来，彘儿背你上去。”
我正欲拒绝，他先开了口，
“记得小时候吗？你每次累了都嚷着叫我背你，上来吧。”
被他握着的手腕被他横加了力道，我倒在他的背上，他顺势背起我，开始往上爬。
这一幕那样的熟悉，阿娇的生辰，我第一次出宫，在山脚，他也是这样背起我，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人，同样的味道在鼻息，居然是这样截然不同的心境。
“阿娇，以前的我真的好傻，以前总是喜欢看你对我撒娇的样子，所以宁愿抱起你，也不愿意这样背着你。”
听到他的声音，我赶紧用袖子擦掉在眼角边我自己都没发现的泪珠。调整了下情绪，道：
“你总是这样坏，欺负我。”
他低喘着气，听到我这样说，反倒笑出了声，停了停脚步，深吸了口气，迈开步子，边走边道：
“以前的我总是觉得，如果我有个妹妹，我每天就把她背在我的身后，带着她到处玩，而我的娘子应该是陪伴着我，走在我身边的，其实是因为小时候每每父皇拥着母后一起走，她眼里流露出只有父皇能给的幸福，我才这样认为的，所以无论你怎样撒娇，我都不会把你背着我的身后。”
“彘儿，你真傻。”我喃喃道。
“是呀，我好傻，直到这几年才发觉，你从没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每个现在回想起来，都个我都能做到，只要是我的娘子，是背着是抱着是扶着，只要能陪我走过这一生就够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的嗓子也被什么堵住，有些话想说，却化作无言。终于到了天禄阁的平台，他缓缓放下我，却急忙别过头，看着他的背影，和记忆中一样的那样高大，却透露出一种一直隐忍的痛楚。
我走到我们平时爱坐的地方，坐下，看着银装素裹的长安城，静静地等他调整好情绪。
感觉到他的气息在身旁，将头靠在他结实的肩头，道：
“第一次和你在这里看被雪覆盖的长安呢，好美。”
“是呀，好美。”他附和道。
“彘儿，不问我今天为何独自出来还要来这里吗？”我抬起头看他。
他的目光望着远方，摇摇头。
我随他的目光的方向望去，那视线的边境的边境，什么也没有。
良久，似乎都能听见天禄阁顶上的积雪融化成水滴的声音，他缓缓道：
“阿娇，你答应过我的，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下次别这样擅自乱跑了，好吗？”
“嗯。”我重重地点点头。
“彘儿，阿娇有个请求，我已经下定决心，你会同意吗？”我有些心虚的看着他。
“阿娇，我不是皇帝，我是你的彘儿，你的夫君，对我，你何需顾及。”他笑着搂紧我。
“我，今晚想搬回长门宫。”我鼓起勇气道出。
他舒展的眉头马上蹙到了一起，扑捉到他眼里的不悦和不解，我深吸口气，望着长门宫的方向道：
“彘儿，你知漪澜殿对我的意义，它是我们的家，我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漪澜殿有很多我们美好的回忆，我不想你看到它想起它的时候，还有着那锥心的痛苦。你明白我的，长门宫是我来时的地方，就让我在那里结束吧。”
他的大手突然捂住我的嘴，有些怒道：
“我不准，我不准你说这些话！”
我掰开他的手道：
“彘儿！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有你这样陪在我身边，有时候我在想，我是幸福的，我曾跟你说过我不是阿娇的，来这里遇到你之前，我曾被一个我爱过的人狠狠伤害过，遭遇有些像阿娇吧，他背叛了我，我同情阿娇，也恨你这样的男人，始乱终弃，可是走近你，才发现给我的是这样一种经历，我们，会是这样的一种结局。”
我笑起来，接着道：
“我庆幸我是阿娇爱这样一个你，若是她陪在你身边，看到这样的你，多好，若是你告诉她，你是这样的爱她，她就不会选择在长门宫自缢。”
“不！”他低呼，我和他四目相对，红红的眼眶中泪水还在不断溢出，
“是你改变了我许多，你知道吗？阿娇，你聪明懂事，和以前的阿娇不同，虽然我爱着她，但我会觉得很累，她太单纯，有些话，我不敢跟她说，我怕明日就成为大家都知道的秘密，皇宫，是个最不适合她呆的地方，而你，知道孰轻孰重，无论我遇到什么难事，只要对你道出，即使你只是这样听着，我就会很舒心，渐渐的，我开始恍惚，这样的阿娇，就是我最期待阿娇的样子，这样的你，让我深深的不可自拔，阿娇，别离开我，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彘儿，我们..”我想让他面对事实，这几个月自欺欺人般的自我安慰，真的会把他催眠的，我，也许活不过明天了，今天这样，应该就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吧。
“阿娇，我知道，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对我许下这个诺言吧，求求你。”他紧紧的将我拥在怀里，哀求道。
我闭上眼，不让眼泪流出，哽咽都忘记了该如何开口说话，眼泪最终冲过了我一直忍着的情绪，我回抱他，
“彘儿，阿娇会一直陪着你的，会一直一直陪着你。”最后几个字我说的很慢很慢，一字千金，我，知道，我给不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我耳边道：
“我答应你，今晚我们去长门宫小住。”
晚上，我带着一行宫人搬进长门宫，可一踏进去，记忆里冷清的地方，却温馨的和漪澜殿无异，他站在就在正殿候着我，见了我，笑着拉起我往暖阁走，周围的宫人也知趣的都退了出去，走进暖阁，好暖和，他又为了我提前做了准备吗？
“彘儿，你真的无需…”话还没道出口，我就被案几上各种菜品惊住。
这些，都是我们成亲那天九十九道菜，象征着两个人长长久久，可是，碍于宫规，阿娇是没有机会一一品尝的。
“阿娇，以前你这个小馋猫总是叨念那天是最饿的一天，今天我把这菜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慢慢品尝。”烛光映着他满眼的宠溺，让我沉醉。
不想辜负他，拿起筷子，和他慢慢的吃了起来，阿娇和他从新婚到现在，相依相伴走了十年了，太多话太多话，到嘴边，却不知怎样道出。
我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不忍见他隐忍悲痛的笑靥，
“阿娇。”他轻唤我。
我抬头，见他盈盈的笑意，他递来一个檀木盒子，我好奇的接过，在他的注视下打开，这是..
我伸手拿起，这玉簪的质感是这样的熟悉，
“彘儿！”我抬头看向他。
他笑着点点头，起身挪到我身边，捧起我手里的玉簪道：
“这就是我命人用我送你的那块 “皎如月”的玉石打造的，喜欢吗？ ”
眼泪早已夺眶而出，我不住的点头。
一枝精雕细琢的腊梅枝头开着几朵形态各异的腊梅花，腊梅花旁云彩遮住了半露在外的月亮朦胧的脸庞，簪子下，缀着几只纷飞的蝴蝶，好美，明明是一支簪，却美的像一幅画。
“本是想送你当新年的礼物，如今工匠做好了，我也不等那时了，阿娇你喜欢就好。”他在我耳边道。
我扑进他的怀抱，手里攥着簪子，一直被自己压抑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哭出了声，几个月了，我才明白，是因为有羁绊才会害怕死亡，而死亡，是只有自己一人去面对的，我怕离开，怕自己的自己停止呼吸的那一霎那再也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他也在怕，怕我的离开，才这样的满足他曾许给我，许给阿娇所有的承诺吧，这支簪，是阿娇一直想用那块玉去雕的，她那样的珍惜那块玉，总怕工匠失败，毁了那块玉，可是他为她做到了，可是，我却不能替阿娇美美的戴给他看了。
不知我是怎样在他怀里睡去的，第二天，在他的目光中醒来，看到从窗外洒进的阳光，我笑了，能看到暖暖的阳光的感觉，竟是这样幸福。
一丝丝腊梅沁人心脾的味道被微弱的风带了进来，我对他道：
“彘儿，带我到外面看看腊梅吧。”
他扶我起身，才发觉全身的酸痛，在他的坚持下，他细心地为我洗漱，更衣，我坐在镜子前，任由他精心的为我画眉绾发，这样柔情似水的他，让我看一千遍一万遍我都不会厌。
那支簪被他细心地插在我的发髻，他抱着我，来到亭子旁的石凳坐下，这一幕这样的熟悉，我曾经算计他引他到这里和我下棋，求他放我自由，现如今再到这里，竟然是这样的心情和心境。
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看那高高的腊梅树，一朵朵明艳艳的腊梅花傲然在枝头，未化的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出好看的晶莹剔透，我还是爱着这腊梅，这只在冬季绽放的花朵。
也许是阳光的原因，晒得我暖洋洋的，好想睡去，我让浅笑浮上嘴角，对他道：
“彘儿，我真不是那不可直视的鸾凤，我就是小小的麻雀，其实汉宫从未容下我，而是我把自己锁在了这里，锁在了你的心里。”
他温暖的手附上我冰凉的脸颊，柔声道：
“阿娇，彘儿明白，知道你要回长门宫我就命人给你留了一份惊喜，想看吗？”
我望着他带着纯净笑意的眸子，纯净的就像7岁那年和他的第一次见面般，
“你看！”
我缓缓转过头，一只只蝴蝶落在腊梅花上，也慢慢的冲我们两个纷飞而来，和记忆中那场景那样的相似，我带着笑意，看着这些美丽的蝶儿，眼皮越来越沉，这样美丽的场景，是梦吧，梦里有他，真好……
这些蝴蝶是来接我离开的吗？彘儿，阿娇许给你的那个陪你一生的承诺，怕是要食言了。
蝴蝶带着我飞了起来，原来我的灵魂已经离开了吗？不，彘儿，我回过头，看见他伤心欲绝的脸，我拼命地向他的方向跑，却怎么也没有用，只听他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喊：
“阿娇！”
而我用尽了全力还是那样的无助，才发现自己慢慢离开了长门宫，离开了这浩瀚的汉宫，离开了繁华的长安城，蝴蝶带着我，向我未知的地方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如蝶飞舞（二）【阿娇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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