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承诺太重. 时间就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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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是你拼命想抓住，却怎么也握不到的东西。我躺在窗前的垫子上，透过窗外看天空，好久好久，都没有如此静下心来去仰望了。
雨綿走过来，为我盖上了一件厚厚的深衣，我笑着望了望她，她也没有打扰我的兴致，静静的退了下去。刚刚过了立冬，天气冷的让我有些觉得日子很是难熬，最重要的是，我大多数的时间是在昏睡中，所以，我现在很怕自己的身体感到疲惫，因为只要一休息，我不知道自己又会沉睡多久。
窗外的天空很灰，没有阳光，有些苍凉的感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我急忙坐起身就看到他宠溺的眼神，他没有走到我身边坐下，而是站在暖炉旁，目光却只停在我身上，道：
“都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就这样望着天空？”
他轻轻地开口，我笑答他：
“从小就喜欢。”
他依旧伫立在暖炉边，我不禁拍拍身边的席子，开口道：
“彘儿，怎么站在那里，过来坐。”
他将手放在暖炉上，似是在取暖，对我道：
“等下，我刚从外面回来，身上都是寒气，站一会，等身体热了，再过来。”
心中又一阵暗流涌动，他，永远都是那样的细心体贴，心里明明是暖的，却怎么都不能将这份温暖传递到全身，我撇过头看着窗外的天空，有些伤感的情绪还是不想被他发现。许久的寂静后，他走到我身边，温暖的大手包围住我冰冷的小手，随后一个温暖的体温透过我身上厚厚的深衣传遍全身，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今天和彘儿在温室殿就寝吧，和那里相比，这漪澜殿还是太冷了。”他说话时从嘴里散发的热气就在我的耳边，弄的我痒痒的，不住的点点头。
晚上用过晚膳，便随着他来到温室殿门口，刚一开门，扑面的暖意，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还有温度，暖炉里焚着好闻的龙延香，整个房间像是现代开了空调后那般暖和。正好奇的寻找这些热气的来源，手还没碰到墙壁，他马上紧张地叫出：
“小小！别碰，很烫。”
原来这热的来源应该是殿外的宫人在用柴火加热的吧，有些感叹，在那么古老的年代，竟然能让皇帝在寒冷的冬日有这么奢侈的生活。
他坐在一旁的案几边，见我因好奇四处的走来走去，也由着我，含笑拿起了案几上的奏折开始批阅。
在我把整个温室殿都逛了个遍后，也在他身边乖乖坐下，拽起袖子为他磨墨，突然看到案几上有一份用系带精心扎着的案卷，放在堆满奏章的案几上，份外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几次想伸手去打开终究被自己克制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发现了，他笑着放下手中的奏章，对我道：
“阿娇想看就看吧，其实也是送给你的。”
我立刻开心的将它拿来，打开，我被这竹简上略略表着的画呆住，不仅仅是我来到汉朝第一次见到做工很是粗糙的纸，更因为这纸上画的，一枝腊梅树开满了腊梅花，有些积雪残留在这些黄黄的小花上，却有几只蝴蝶正欲飞上腊梅花上采撷芳泽，这熟悉的场景有些熟悉，在脑海里思索许久，才想到，他曾经对我说过，我的一件衣服上的腊梅和蝴蝶就是绣娘按他的画绣的，应该就是这幅了吧。有位佳人站在腊梅树下，蓦然回首，只留下嫣然一笑，好美的一幅画，细看才发现这美人的样子像极了我。
再抬头看向他，他早就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指着画上的佳人道：
“其实我没她这么好看的。”
他从我手里接过画，看看画上的人，又看看我，惋惜地道：
“还是没把你的样子画好，总觉得哪里缺点什么。”
我凑过头，看着画里的人，好恬静的神韵，这是他心中那一刻时候的我呢，让他会动笔将这样的我记录下来。
门外打更的声音传来，也带来了我的睡意，他见我累了，急忙唤小川把我的药拿来，看着碗里颜色越来越深的药汁，每次只有他哄着我的时候，我才愿意咽下，他也每每在我咽下最后一口的时候急忙往我嘴里塞颗甜甜的雪山梅。
第二天等我醒来早已不知是何时，他早就已经吩咐好宫人，若是我醒来，用完膳务必去温室殿后面的池子里泡澡。
待我用完膳，立刻就被宫人领到了池子边，躺进暖和生姜池里，身体里的寒气似乎真的在一点点被中和，没一会就有微微的汗在额头上渗出，身体也因为流汗感到一种久违的舒服。
一个人坐在池子里，虽然不知道自己具体能活到哪一天，但还是有许多事情，许多话要对他说，有些话，现在我根本也没勇气开口，是该趁自己清醒的时候，写些什么了。想到这里，我才突然意识到，原来，这就是以前我从未想过的—立遗嘱，没想到，是这样的心情，没有极大的悲痛，有的，是对生命的眷恋。
热气袅袅，正闭着眼享受的时候，突然听见很轻很轻的脚步声，睁开眼，就看见他站在门口，见我睁开了眼，从一旁宫女手中接过欲给我擦身的绢布，屏退了她们，来到我身边，轻声道：
“看你舒服的样子像只小猫咪，可是缇萦也跟我说了，在池子里呆久了会伤身的，该出浴啦。”
语罢他展开手里的绢布似是在等我站起身擦干我身上的水珠，我却害羞的看着池子里倒映出的自己，脸颊绯红，不知是因为他在身边不好意思还是因为泡久了让脸上有了血色，突然被人拉起，然后白色的绢布迅速包裹住了我的身子，待我再回头就对上他无奈的眸子，有些愧疚地道：
“彘儿，对不起。”
他笑了起来，拿过一件厚厚的褙子裹住我，我还未反映过来，他就突然打横抱起我，向门外走去，我急急道：
“彘儿，这样不好，放我下来。”
一路上的宫人一看见我们马上跪下紧紧地低着头，他只慢慢地道了句：
“阿娇你可记得有次你非要我抱你，你给我的理由吗？”
他的声音好缥缈，像带着魔音，让我很容易就从阿娇的记忆里找到了那一幕，那次是阿娇和他任性，他一天没和她说话，她得知他晚上要和皇太后一起用晚膳，便在他必经的未央宫花园荡秋千，当他进入她的视线便有意从高高的秋千上摔下，扭到了脚，她非要他将她抱回椒房殿，他笑着问她，他需要一个抱着她回去的理由。
阿娇将一天的委屈一瞬间宣泄，哭着说，他曾许给她那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誓言，等彼此年纪大了，真的只能相依相偎了，所以要他将她抱回去，也许当时的他，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吧，便照做了。
脸就贴在他的左胸，这样的他，其实也在怕吧，突然感觉有一滴水珠落在脸上，扬起头，看见一滴滴水珠从他的下班上落下，滴在我的脸上，滚落到衣间的芍药花上，然后消失在视野里，嗓子紧的发不出声，我看着他，下巴上的胡子已经密密麻麻呈现出了青色，一向极其注意自己仪态的他，因为我忘记了吗？
他轻轻地将我放进暖炉一直捂着的被褥里，急忙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痕，对我道：
“不知怎么的，这几天小时候的记忆不停的在脑海里翻涌。”
这几天他一定也很不好受，我每天看见的他都是开心的，那从心底发出的微笑总是能感染到我，他，有些累了吧。
等他放下袖子，眼神恢复了日常的宠溺，他拿起旁边放好的亵衣，在我身后坐下，要为我穿衣，见我有些忸怩，他笑着道：
“都这么多年了，给我一个机会吧。”
我乖乖地坐好，任由他为我一件件将衣服穿好，彼此都没有说话，时间好似静止，直到他在我耳边道：
“吃些点心，该吃药了。”
宫人捧着各式糕点和那光闻着就让我反感的药汁进来，在他的监督下，我乖乖的吃了药，他扶我躺下，在额头上留下淡淡的吻，柔声说：
“睡会吧，彘儿守着你。”
我点点头，手被他紧握，不知过了多久，听见了小川在门外轻唤他的声音，他吻了吻我的手，细心地放进被子里，然后蹑手蹑脚地离开。
等他的脚步声远离，我才缓缓张开眼，空气中焚着好闻的腊梅香，是他为了我，换掉了只属于他的龙延香味，我伸手，解下脖子上的那只陪伴了我许久的水晶小猪，细细的用指腹划着猪肚上的那个“彘”字，才发现，原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那个誓言，是那样那样的重，重过生命，承受不起，能握在自己手里的，只有命运，生，死，由天。
拿过手边的褙子，穿好，才起身下床，走到一边放着笔墨的案几上，轻潋墨汁，在竹简上慢慢写下，每况愈下的身体，能这样提笔写下要对他的说的话，只有此刻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承诺太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