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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妈妈说:现实和幻想往往是相反的。 par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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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three
从单寒飞进门那一刻起,我就察觉到他的面色十分诡异。该怎么形容那种表情呢?应该跟看到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伏地魔从自家窗户跳进来然后和刚爬出来的贞子深情拥吻差不多吧……
我开口正想问他发生了什么,结果他丢过来一个大大的白眼,“闭嘴!”
“……”我张大了嘴愣住好一会,半响才气急败坏的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不管你要问什么,我现在就都不想回答。”单寒飞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缩起腿坐到床上,他需要理智,他的大脑一时间还不能从刚才的惊吓中转过来。
徐垒的房间里有一包卫……咳咳,卫生巾o(╯□╰)o。而且还放在床头……那么,应该有三种可能:一,这是给朋友(女性)买的,二、他是女人,三、他房间里藏了个女人(……)
第三种可能基本上可以排除,单人宿舍那么小,根本藏不住人,更何况他没事找事在房间里藏人干嘛?至于第一种可能,徐垒目前认识的女性朋友只有范妮莎。范泥沙是个绝对理性的人,她不可能失控到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放在男生的房间里。而且这种玩意儿,不到危急时刻怎么会指示男生去买?
那么,就只剩第二种可能了……他是女的…那他又为什么来读男校?女校明明就在对面,相隔不到五十米……重点是,他又怎么可能骗得过入学时的体检?
单寒飞把头埋进膝盖里,无数脑细胞像水蒸气般消失殆尽,他抓耳挠腮了好一会,才抬起头,犹豫的看着我,不知该不该与我讨论。
我正拆开一包栗米条像灌猪笼般往嘴里塞,狼吞虎咽掉一大半后,才缓慢的把包装纸朝他递过来,“喂,你要不要?”
“不了。”单寒飞用看怪物般的眼神打量我,脸上写满了:这家伙不靠谱!
“哦……”我低头沉默了一会,还是憋出一句话,“我知道你肯定又遇到什么事了。你觉得我不靠谱没有关系,但至少自己思考的时候不要刻意排斥别人吧?”
虽然我们认识并没有多久,但我肯定,我是了解单寒飞的。比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都要了解,我们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我把自己所有的秘密毫无保留宣泄给他,他也只有在我面前才会露出本性。所以,他只要稍微抬一下眉毛,我都知道他究竟是肚子不舒服还是对某种事物感到恶心。
单寒飞突然愣住了,他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满脸尴尬的看着我。一句‘抱歉’在喉咙里翻腾了好几圈都没吐出来。
我意识到自己一手酿造了个尴尬局面,便岔开话题道,“对了,你要不要打电话给小奇?”我边说边从口袋里抓出手机,“你还没告诉他你手机摔坏了吧?他如果一天联络不到你会把学校屋顶掀过来的……”
“嗯。”单寒飞接过手机,熟悉的按下一串号码,拨出发送键没多久,就听见门外突然传出熟悉的铃声。
我只听见一声,“喂?”之后,门就被推开了。
贝奇左手拿着手机放在耳旁,右手提着三大杯榛果拿铁,扑闪着无辜的大眼睛,似非似笑的看着我们。
“你怎么来了?”我淡定的问。多少次来,我早就习惯贝奇的这种出‘奇’不意
“我打不通哥的手机,就只好登门拜访咯……” 贝奇把咖啡放到书桌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隐忍,“而且,阿姨突然提前回来了,看见我立马就把屋顶掀翻了呢,哈。”
我眼前的贝奇,还只是高中一年级的学生。有着一头自然浓密盖下来的刘海,在暗夜里仿佛能闪闪发光的黑色眼眸,以及略带稚气的清秀五官。抿起嘴轻笑的样子,让无论男女老少都被迷得神魂颠倒欲罢不能,他还因此在入学第一天就迅速篡位成了本校型男排行榜的第一名。把万年榜首单寒飞一夜之间挤兑成万年榜眼,这可不是一般的功力啊……
但外貌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腼腆无知又有点叛逆的性格,往往能勾起少女们一种名为‘□□’的玩意儿。
据说从他上幼稚园开始,全校所有的小女孩都抢着亲他、捏他的脸,或是送糖给他吃。其疯狂程度远远高过单寒飞。深受雌性们狼心狗肺饿狼扑食狼子野心般一系列疯狂追求后的贝奇,很不幸的……得了恐女症。除了贝芮外所有的女生,只要靠近他两米,他立刻像炸了毛的刺猬般出冷汗掉一地鸡皮疙瘩……哦,有一点不得不说。他是贝芮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虽然我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对姐弟到底哪里相像了…╮(╯▽╰)╭。
不过他有遗传到贝芮一点,那就是总有把学校玩得一手遮天的本事。我妈妈说,小奇就跟他的名字一样:神奇、传奇、惊奇、蒙奇奇(……)。
还记得他曾经在入学第一天,就指着学校门口那个巨大的汉白玉雕塑高声感慨道:“哎呀,这油漆刷得真白!”。还在全校师生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举手起立,大喊着:“校长,您的裤子开了条小缝!”。并且对一个鼓励新生向教师提问的生物老师提问道:“请问你能详细的给我们描述一下JJ插入yin道的过程吗?”而这些,都只是他光辉事迹的冰山一角。
由于女性恐惧症的原因,贝奇十分肯定自己是个gay。这个观点在遇到单寒飞之后变得更加坚定了。当他知道,学校里有一个冷漠、帅气、多金(其实多金的只是他爸,并不是他)、多才多艺(…其实他也只有田径这一项才艺= =)、以及拥有一米七八的完美身高(…相对于只有一米六八的他而言囧),还有过离家出走经历的学长后,他立刻像双核处理器看见了四核处理器一般,慷慨激昂的、疯了。(……)
因为他终于了解到,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活得比自己更完美(……)。
贝奇从认识单寒飞那天起,就对他展开了一系列疯狂痴狂癫狂的追求。并且死追着他喊‘哥~~’。单寒飞虽然待人极为冷漠,但还是经历不住贝奇的软磨硬泡,算是默许他独特的叫法了。
久而久之,单寒飞甚至还真的把他当成了弟弟,并且是用生命在认真守护……好吧,这点我也是几个月前才发现的,不过那些人生里最黑暗的日子,我实在不想再提了。
其实,单寒飞是有一个妹妹的,一个子宫里钻出来的妹妹。她叫单珍妮,现在和贝芮一个学校,每天也不厌其烦的追着贝芮喊‘小芮姐~~’(……)。她是一个虚荣心极重物质消费也极为奢侈的千金小姐,小时候也很粘单寒飞,但现在却像一块弹簧般迅速转身翻脸不认亲了,跟贝奇的情况很类似。听说他们两人已私下秘密达成协议:一满十八岁,就立刻互换身份。
而且多亏了贝奇,单寒飞才有幸认识了贝芮,展开一段罗密欧朱丽叶梁山伯祝英台般的完美邂逅,谈了场人生里最浩浩荡荡轰轰烈烈至死不渝的恋爱。虽然他两现在分手了,不过贝奇还是坚定不移的喊单寒飞‘哥~~’。并且他和我的想法一样:小两口吵吵架闹闹别扭,总会复合的。
就好比现在,当他一如既往的黏在单寒飞身上时,我忍不住猛地灌了一口拿铁,吸气道:“你何必等到十八岁呢?我怀疑你明天就会去民政局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单奇’!”
结果贝奇很认真的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嗯,值得考虑。”,然后继续我行我素的把腿缠在单寒飞的腰上(……),这样的画面真是看得我忧心忡忡……
单寒飞轻挠过贝奇的刘海,看见额头上一块有一块的淤青,皱眉道:“你妈也下手太狠了吧?你又没做错什么事……”
“她不是我妈。”贝奇撇撇嘴,满脸的不在乎,“哥,这不是重点啦,重点是我又被赶出来了,你说怎么办呢?”语罢,他立刻瞪大了那双无辜的眼睛,眼睫毛上下扫动着,仿佛一汪泉水细嫩的快要掐出汁液来……
“OK,你们慢慢滚床单吧,我这个电灯泡闪边去了。”我十分自觉地缩到自己的床上,辗转面对墙壁,一副面壁思过的自觉态度。但尽管背对着他们,我还是能感受到单寒飞用即愤恨又略带羞涩(羞涩?好吧…你们两个果然有JQ~!)的眼神狠瞪了我一眼。同时也感受到贝奇用善解人意的目光深情注视我……(……)
其实我已经习惯了。贝奇有一个变态的妈……哦不,那不是他妈。那就是小说里经常出现的套路——后妈。
麻烦的是这个后妈有点精神失常,一看到贝奇就会脾气暴躁的掀桌子,曾经有过直接把贝奇掀骨折的记录。对于天底下竟然还能有雌性对贝奇这样萌到惨无人道的正太进行如此猛烈地人身攻击,我得说我和单寒飞都对贝奇的妈无比鄙视。
不过万幸这位精神力过剩的老太太经常出远门,很少回家。所以每当他回家,贝奇就得躲出去,如果躲得不够及时被撞上了,那就只有挨打的份。因此,当我和单寒飞在夜半三更睡得七仰八叉的时候,经常听见贝奇敲门的声音……尤其是有一次,宿舍停电,房间里一片黑暗,我们点着蜡烛看书的时候,就突然传来这样有节奏又突然的敲门声…当时我一个激灵,高呼一声:“鬼打墙啊!!!”,这一声呼完换来的当然是单寒飞巨大的白眼,以及门外不明所以被我这声鬼打墙吓跑了的贝奇(……)。
不到几分钟,我就已经听到对面床板嘎吱嘎吱的响声了。于是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会让少女们满脑袋豆腐渣的画面,打开手机屏幕想要转移注意力。
我在手机的电话薄里翻来翻去,停顿在‘范妮莎’这个号码上,犹豫着要不要拨过去。
她今天应该是真的被吓到了,不然不会出现那么一系列反常的行为……不知现在恢复正常了没有。
我在‘男人的尊严’与‘对朋友的关心’之间纠结了好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于是我眼一闭心一横,按下拨号键。
铃声响了三秒就被接通了,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喂?柴格啊……”
“嗯……你在干嘛?”我尽量使我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在家,看电视。”范妮莎的声音貌似恢复了以往的气定神闲。“你知道么?我真搞不懂为什么湖南十点档的剧场要叫‘金鹰独播剧场’它应该更名为‘韩剧独播剧场’!这一部又一部的棒子剧算是怎么回事儿?难道那些爱来爱去的玩意儿是有这么受欢迎么?”
“呵呵呵呵……”我只能在电话这头傻笑,不过从她说话的口气而言,看来已经恢复了正常。
电话里突然传来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便问道,“咦?你不是在家里看电视吗?”
“对啊。”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慌乱,“这些狗血俗套的韩剧,动不动就要来个车祸什么的……剧里要死人没什么好心疼的,重点是导演就不能弄几辆名车来养养眼啊?开着那些廉价的几根铁柱子还敢在大街上晃来晃去,是想招摇些什么?”
“哦。这样啊……”我揉了揉太阳穴……想听懂范妮莎的话真是需要些智商的,这位姑奶奶拐来拐去却又格外有杀伤力的言语往往是我这种头脑简单生物的死敌。
我的手触到额头上的纱布,这才想起之前担心了很久的‘我会被休吗?“这个事,便哆哆嗦嗦的问道,“嗯……那个……莎莎……”
“嗯?”
“我今天不是摔了一跤嘛……额头上破了一大块,好像毁容了= =”
“所以呢?”毫不在意的语气。
“所以……”我倒吸一口凉气,“你会介意吗?”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那头传来银铃似的笑声,“放心吧,反正你毁了跟没毁也没多大差别。况且你妈不是说了嘛,男人是要看内在的……”
“得,你别打击我了,我知道我既没外在又没内在。”我无奈的对天翻翻白眼,虚脱感一下就蔓延上来,“还有啊,你今天怎么看起来那么奇怪?徐垒真的是你的好朋友吗?感觉好压抑啊……”
声音像是被剪断般忽然停止了,沉默就这样了无声息的降临,我听见电话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气氛被硬生生的冻结在那一头。
过了好久,范妮莎才断断续续的回答我,“嗯……是啊……可能太久没见,有点不习惯吧……”
“喂,怎么可能不习惯,天下最会适应环境的大概就是你了。”我对她这个含糊应付的答案极为不满,正准备问个清楚,却听见她急急忙忙挂掉电话的声音,“不跟你聊了,我妈在喊我……拜拜。”
“喂喂?!”我对着电话那头的忙音莫名其妙了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她这一系列的反常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提到徐垒就挂我电话。拜托,他是徐垒,又不是伏地魔。
……就算是伏地魔,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吧?
范妮莎看着泛蓝光的手机屏幕,愣了一会,按下关机键。
她轻靠在高速公路旁的金属栏杆上,旁边时不时有价值不菲的长途汽车呼啸而过,吹散她的头发。
大概十米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宾利。而这辆宾利的主人,倚在她旁边。
她递过旁边那只手伸过来的香槟,十分不自然的在那双深邃犀利的目光下把香槟往喉咙里灌。
“You still here.and the according。”
舒蕾勾勒起嘴角,夜色将她轮廓分明的脸衬出一大片若有若无的阴影,像暗月下出没的吸血鬼。
范妮莎无力的斜视她,回敬道:“You also。”
世界突然在一瞬间飞速的旋转起来,如同复苏的黄操办从原本荒芜的土地里疯长出来,像是要把每一寸缝隙都填满了。
那些恨,那些爱,那些原本可以简简单单的青春,只因一个小小的阴差阳错,开始沉淀进黑色腐臭的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