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五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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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生之中，有些人，你和他们注定是敌人。可是你却不由自主地想要和他亲近，想要和他交心，想要和他把酒言欢，成为知己。
谢思楼看了看已经临好的字帖，望着正坐在栏杆之上和王言之谈笑风生的谢晟宁，轻轻地摇了摇头。谢晟宁一向讲究，如今这般动作反倒是显出了几分倜傥神情。
身边的庆云低声问道：“小公子？有何事？”
“没有什么事。只是感叹一下而已。”
天气越发严寒，谢晟宁原本消瘦的身体被厚厚的狐裘裹着，显得有些臃肿，着实有些让人发笑。他的手上离不开暖炉，每一次出门都要细心地拉好帽檐，以免受寒。而那张脸上总是有些让他难以捉摸的疏离和倦意。
这不是一个年未到二十的少年该有的表情。
庆云说，自从杨姑娘死了以后，公子就有些倦了。
当初公子救下他，并不是因为怜悯他，而是因为他那双眼睛，和杨姑娘死之前望着他的眼神一摸一样。
那么，师父，今天你的谆谆教诲，也不过是因为我这双眼睛吧。
谢思楼不由得望向王言之。
华服锦衣，一举一动，尽是潇洒风流。
眉宇俊朗，宽袍广袖，青衣飞扬。
他与谢晟宁喝着就，说着话。神态自若。
谢晟宁笑道：“言之，你今天怎么不陪花姑娘了？”
王言之道：“唔，我打算让她许个人家。十六了，也该出阁了。这么耗着总归是不好的。家父一直不怎么待见她，不肯让她做我义妹。但是我若是要给她寻个好人家嫁了，也不担心什么的。不过她若嫁过去为妾我是万万舍不得的。”
“想不到言之竟是如此怜香惜玉。倒是让我有些吃惊呢。”
“哦？子清，这是为何？”
“谁人不知，言之你是个万花丛中过的风流公子，也不知这建康城中多少姑娘朝思暮想，只求于你春风一度。可现在看来，言之你以后若是有了意中人，想必这一生一世也只会对她一人好。”
王言之的心里一突。
他这辈子，怕是个孤家寡人的命。
即使娶了妻，也不过让那姑娘一生寂寞，仅此而已。
他强笑道：“我只求与挚爱白头偕老而已。”
谢晟宁愣了愣。忽然回忆起那时他含笑抱着少女，有些笨拙地向她表明心迹：
“初晴，我只求与你白头偕老而已。娶你为正妻，不纳妾，与你携手一生。”
那时正是春光明媚的时候。
少女笑如春花，没有羞窘，颇有些玩味地看着笨拙的他：“我们拉钩。你不离开我，我也不离开你。可好？”
两手相扣。刹那间，似乎人世间所有阴霾都在她那一笑间化成虚无。
可谁又想到，到了后来，竟是阴阳相隔，生死无话。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谢思楼突然站起身来，走上前去，行礼道：“师父，写好了。”
谢晟宁这才回过神来，温和道：“你先放到那儿吧。我一会儿便过来看。”
王言之道：“原来这位公子就是传闻中子清的爱徒？生得好生俊俏。”
谢思楼道：“不敢。”
“你为何要姓谢？竟是谢家远亲么？”
“不是。思楼本不姓谢，本随母姓唐。后来母亲去世，有恶徒迫我卖身为奴，我不从，被人毒打逃了出来。正好被师父所救。因感念师父恩情，愿将师父视为亲父，故改姓谢。这思楼二字亦是我自己所起，只求抛弃过往，好生活下去。”
王言之听闻这“视为亲父”四字，再看看明显比谢思楼大不了几个月的谢晟宁，只觉得诡异万分，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谢晟宁笑道：“言之这是怎么了？视我作亲父难道有些吓着你了？”
王言之道：“这倒是有些骇到我了。”
谢思楼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虽然师父年岁长我几月，但也是我的师傅。难不成竟要将师父视为好友么？这倒是唐突了。”
“我待思楼如亲弟。视作亲子……颇有些让我介怀。我分明还年轻得很么。难不成我还未周岁便娶妻生子了？”谢晟宁眉角弯弯。他平日里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主，今日他兴致极好，上好的梨花酿让他颇有了两分醉意，这笑容越发醉人，平日难有的风情竟让王言之呆了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