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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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谢晟宁，今天到底是故意与我碰上，还是……真的迷路了？”王言之坐在亭中，径自品着茶，暗自思忖，“他那样子，神色颇为自然，没有一点儿演习的痕迹。一切都恰到好处。难道他真是不小心与我撞上的？！并不是故意接近于我？！”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王言之，没有任何权利成为王家族长。这一点，父亲和几位长老早已经暗中决定好了。他只要做一个为哥哥的未来铺路的垫脚石，便是报答了王家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从九岁开始，他竟然再也没有接触过权谋之术。
只有一个人吟诗练剑，睁着眼睛望着天明。
所以，他不愿去揣摩任何人的心思。
他知道，他一点也不受父亲欢心。即使，在大多数人看来，他是王家最受宠的小少爷。未来的族长。
那么今天碰上了谢晟宁，他也不愿意去揣测太多。
也许真的只是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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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您可终于回来了！！”谢晟宁刚一回到家中，贴身伺候的小厮庆云便哭丧着一张脸扑了上来：“我才发现您不见了，似乎喊您又没有回答，我知晓您只怕是又迷路了，便赶紧回家来找人。他们刚刚出门呢，您这才到了家！！您让我们担心死了，生怕您又出了事，我们这群做奴才的又该如何是好？”
谢晟宁万年不变的淡然笑容终于僵了僵。他笑着摸摸庆云的头，轻声安抚：“我这不是回来了么？热水备好了吗？我要洗澡。”
“早就吩咐下去了，药材也放好了。”庆云拉着他的袖子，喋喋不休地吩咐着，“您好好跟我走，您的卧房往这边来，您千万不要像以前那几次一般走错了地方，去了下人们住的地儿，那儿又脏又乱的，您可要小心些。您下次出门千万不能离开我半步，免得咱们又找不到人，回不了家。不过话说回来，少爷，您好歹也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了，为什么连卧房怎么走至今都不明白？！您也要上些心才好啊……”
谢晟宁万般无奈地应和了两声。这庆云是在五年以前买来给他的，两人关系甚好，由于年龄相当，话倒也谈得来。知晓自己这不识路的毛病将他害惨了，看脸色兴许受了父亲责骂，即使是自己的下人，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便由着他径自说个不停。
话说起来，他今天遇上王言之倒也是无意之举。
本来在家里闷得慌，虽然天生不怎么识路，可还是说动了庆云带自己去城外走走。裹得严严实实，徒步出了城。不料得自己一时恍惚，居然跟丢了，便只好自己一个人到处乱晃，居然遇见了王言之和他传说中的红颜知己花无心。
果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舒缓地泡在水里。
他的房间里一直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清淡悠扬，分外让人觉得舒适。
他的目光停住在膝上。那儿有一块淡淡地伤疤。
他不由得伸出手去，轻轻地抚摸着，然后呢喃出声：“娘亲……”
刹那间，他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不，不可以。怎么可以去想她？！那个在幼时对自己极好，然而却亲手害死了挚爱的女人？！
初晴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悲凉地看着他，曾经为他弹箜篌、为他绣鸳鸯枕、为他洗发的素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初晴……初晴……
他曾经发誓要娶的妻子。虽然比他年长两岁，他却愿意用生命来保护她。
可是她死了。死在了母亲的手里。
就是因为，他说要娶她为正妻。此生绝不纳妾。否则，愿意以命相搏。
但是谢家唯一的儿子，只能娶士族之女，并且要与那个不知品性不知相貌的女人琴瑟相和，来拉拢她的娘家势力。
自那一日起，他便明白，自己生是为了谢家，死也是为了谢家。
谢家风雅低调的背后，亦有着文人最不耻的权力交换，只为了地位的保证。即使历代族长心中再怎么不愿，再怎么鄙夷，也只有亲手让自己写文弄墨的手上沾染这些肮脏的东西来让族人享受太平安康，无后顾之忧，尽情潇洒。
这一身白衣，便是为初晴戴孝。布料的舒适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不想母亲又来喋喋不休，只说自己偏好白色，仅此而已。
今后他若要娶某个名门女子，纵然那女子是再怎么讨喜，肚子再怎么争气，容貌再怎么出众，这身白衣是不会变了。
活着的人，怎么可能比得上已经去了的人。
已经去了的人，她的位置，活着的人怎么可能超过。
纵然他们今后有着怎样的所谓“相敬如宾”的“伉俪情深”，她却永远争不过初晴。
为了谢家，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他如是想。
修长的手指紧握成拳，淡淡地青筋更衬得那手白皙剔透。
谢晟宁，谢子清，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他会毫无畏惧地走下去，没有了任何软肋，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舍弃手中的棋子。然后一步一步带着谢家，走向王朝的顶峰。
王言之，我们便来，好好对弈一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