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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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冬日了。
寒风凛冽，直叫人不愿离开温暖的房中。
然而今天，在一向门可罗雀的谢家却分外热闹。
因为今天是谢家少主谢晟宁的冠礼。
有些头脑的人都能想到，这是谢家少主即将步入朝堂，与王家二公子对峙的开始。
于是少不了有些投机的人趁机讨好谢家，也有人则对这位病秧子毫无好感，反倒对王家二公子分外感兴趣。
谢晟宁捧着暖炉，一个人倚在二楼的栏杆上，淡淡地看着楼下宾众的反应。
谢袁悄悄地走到了他的身边，轻声问道：“宁儿，心里头可有了把握？”
谢晟宁点点头：“看楼下这些人，有人表情淡漠，坐山观虎斗；有人分外热切，分明是希望今后从我谢家分一羹粥；有人人虽来了，却和王家的人打得火热，似乎对我分外不看好……不过这没有什么。我的冠礼如果没有了这样的热闹，反倒无趣了。”
“你心里，可对为父让你提前加冠有异议？”尽管已经知道儿子的答案，谢袁仍旧有些在意，替他把身上穿着的白色狐裘又紧了紧。
“……到了来年开春，王若欢就要入宫了。我不如趁早进入朝堂，早些拉拢一些人为好。到时候怕是来不及了。”他神色漠然地看向楼下的凡夫俗子，勾起了一个嘲讽的笑，“只是孩儿分外期待这王言之的表现。根据孩儿知道的消息，这个王言之虽然学识武功当世罕有，但是他过于意气用事，虽然也有些城府，不过对于亲近之人则分外信任。有的时候，过分的信任不仅仅会让仆人忠诚而已，也会让敌人……有机可乘。”
“王君安和父亲您看似政敌，实则算得上是关系亲密的好友，对我谢家并未再三打压。而今父亲您身为太傅，他亦没有再三刁难。他必定会对王言之说上些废话，什么英雄相惜，什么亦敌亦友，什么不可过分欺压……到时候我就有机会了。”
谢袁呆愣了片刻，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孩子，为父只盼你莫要在耍弄权术玩弄心机的时候，把自己的一颗心……也赔了进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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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
“无心，走好些，别摔着。”玄衣少年含笑着看着言笑晏晏的少女，只见那二人皆容貌出众，气质高雅，俨然天作之合，“为兄今儿个可要带你好生玩闹一番。”
倾城少女听见“为兄”二字，不由得愣了愣，最后只是咬咬下唇，灿然笑道：“言之哥哥，今天是无心的十七岁生辰，要给无心什么礼物？”
玄衣男子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子：“今天哥哥带你在外戏耍，待会儿陪你去买首饰，你说好不好？这初冬虽然说不上寒冷，可也是颇有几分趣味的。你若不喜欢，我们便先行回家可好？”
就在这时，少女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目光却被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狐裘、脸几乎被长长地帽檐遮盖地严严实实，只露出优雅下巴的清瘦身影吸引。她拉拉玄衣男子的衣袖，轻声道：“那人是谁？”
她话音刚落，那人似乎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微笑着放下了帽檐，露出了一张雄雌莫辨的俊秀脸庞，朝他们走来：“敢问兄台和小姐，可是要入城？在下乃是谢家谢晟宁，因事和家人在这城外游玩，竟和家人失散。在下不怎么认得路，还请兄台捎在下一程，可好？”
“在下王言之，想来我们两家也是世家，举手之劳，自当帮谢兄一程，”王言之起初有些惊愕，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那谦逊温文的笑容，“如若不嫌弃，谢兄可以上马车来歇息，车上有暖炉和毛裘，可以暖身子。在下和无心还要在此看看初冬景象，实在不能奉陪。谢兄若要去找家人，大可和在下的车夫说上一声，让他载着谢兄去走上一程……”
谢晟宁扬扬秀气的眉，对王言之语气之中的疏离排斥倒是没有太在意。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一边的少女，笑得有些意味不明：“这位竟然是花无心花姑娘？！在下缠绵病榻，几乎没有出过家门。倒也是知道的，王兄和花小姐是何等的神仙眷侣，情意绵绵。二位好福气，在下敬祝二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只是不要“及尔偕老，老使我怨”就好。免得你们感情不顺，又要和崔家联姻，那时我估计要娶一位我压根就没有见过的世家小姐来巩固势力。谢公子在心里暗自诽谤了一下这个未来的劲敌，可是神色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
花无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然后她温柔地笑了：“谢公子哪里的话。妾身和言之哥哥只有兄妹之谊，何谈什么‘白头偕老’的话？言之哥哥为妾身赎身，是怜惜妾身一个人沦落风尘，孤苦无依，故而决定收了妾身为义妹。虽然家中并不同意，可是妾身是真心地像对待亲哥哥一样对待言之哥哥，对于义父大人妾身也未存任何不敬之意。只求让妾身在膝前尽孝就好。”
“竟是如此。”谢晟宁沉吟了片刻，心中却自有一番计较。
那么，王家和崔家的联姻，怕是在所难免了。
王言之倒是不怎么在乎谢晟宁有些凝重的表情，他拱手施礼道：“传闻谢兄身体并不怎么好，还请谢兄先回马车上歇息吧。”语气虽然平和，可是谁都听得出他的抗拒。
谢晟宁倒也是不恼。一阵风吹过，他下意识地把狐裘拉紧。今天他已经探知了不少消息，而且已经和王言之搭上话了。虽然两人之间暂时有隔阂，但是来日方长，可以好好地消除他的敌意。
他并不想让谢家和王家有太多的拉扯。
他不过是想和王言之交好，让他放下门户之观，然后让两家之间的矛盾不用这么突出。在他完全放下戒备的时候，便可以一举击败，然后真正让自己的家族不受任何遏制。虽然谢家人的性格以及祖训不可能让谢家完全凌驾在王家至上，但是至少在自己有生之年，行事不用这么碍手碍脚，亦不用现在小心提防着王家友好背后的敌意以及种种打压。
只是那时候的他并没有想到，自己千算万算，算到了王言之的性格，甚至算到了谢家人的心思，却惟独算漏了一样。
那是他的心。他在算计的过程中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无情无义的路人甲。导致了若干年以后，他真的手握朝中大权，但是一颗心却彻底地冷却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