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入皇宫 今天是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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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太皇太后正找呢，赶紧过去吧！”闻言正写着信，我慌忙停下手里的笔，扭身行礼，“有劳塔娜姐姐提醒，苏日娜这就去。”塔娜只是摆手转身去了御膳房，估摸着是去看看午膳做好了没。
蹙眉望了望窗外的天色，阴阴的是想下雪呢，我叹口气穿上了棉坎肩儿往慈宁宫行去：今天是康熙二年元月初八，算算我入宫的日子也有月余，做事也比刚进来时熟练了不少。老祖宗喜静，所以慈宁宫里侍候的人除了我和苏麻拉姑姑姑，只剩下三五个粗使的包衣。苏麻拉姑姑姑便是初进宫那日喝斥我的姑姑，虽是面上严厉的紧，不过心是最软的，待我也极好。每日在慈宁宫里，只是晨起给老祖宗念书，因着苏麻姑姑并不识字儿，偶尔也会帮着记记出入的账目……
如是想着，抬眼便到了殿前台阶。远远儿的就看见苏麻姑姑站在殿门外，我自觉放轻了脚步悄声问道：“天气寒冷，姑姑怎的不入殿里？”只看她面带疼惜：“嘘……皇上在殿里呢，不要出声打扰。唉，皇上怕是累极了才会和老祖宗说着话就睡过去，可把我们着实吓了一跳！”话毕仍心有余悸的抚着胸口。
此时才恍然大悟：怪道宫里素来辈分极高的姑姑也不得不在门外候着，原来是皇上在殿里歇下了。前些日子佟佳皇太后突发重病，皇上衣不解带照顾了好几个月，幸而皇上未曾亲政，照顾的时间也很是充裕。正是因此我已入宫月余尚未得见天子。转念估计，姑姑和老祖宗怕是在一旁也劳心劳力，遂软言央着：“姑姑，现在既是不能随意入殿，苏日娜想先去偏殿寻些茶叶泡茶，好给姑姑和老祖宗提提神，若是皇上一会儿醒了，也能拿来解渴不是？”见姑姑点头默许，我便带了两个小丫头往偏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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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坐南朝北，较主殿阴冷，所以往日上贡分给本处的茶叶都藏在这儿。我是半月前正领人趁年前清扫发现的，老祖宗是蒙古人，相比饮茶更喜欢喝带了点儿咸腥味儿的奶茶，这习惯入关十多年了都没戒掉。所以这些上好的茶叶在我看到的时候大多生了霉，可惜得很。
匆匆泡了一壶六安瓜片，我唤着小丫头拿来托盘亲自奉过。出门见主殿的红木雕花门已是大开，姑姑也不见了踪影，看来皇上应是睡醒了。我便小心翼翼往主殿走。可是到了门槛处又出问题了。这门槛高及人小腿肚，素日手中不提重物，所以勉勉强强还能跨过；今日手里还托了茶盘，小丫头又被我打发走了……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横下心将茶盘移至右手，左手撑住门边儿险险迈过。
好容易跨过去，我喜不自禁抚抚下摆的浮灰，可右手便有些支撑不住要倒。眼看着茶壶和瓷杯摇晃，心里霎时凉了半截：那可是江宁贡来的紫砂壶，碎了的话只怕难辞其咎！不由想起入宫的时候推辞的那番话，果不其然还是“犯了规矩”。
我只顾傻愣等着碎瓷的声音，不妨角落里斜插进只素白修长、指骨分明的手，稳稳扶住托盘一侧，伴着温润清雅的声音：“嗳，小心些，教苏嘛拉姑瞧见好一顿罚够你受的。”闻言我心底怯了三分，目之所及便是双银锻掐牙绣蟒纹厚底靴，石青色团锦花纹银绸滚边儿下摆，腰间缀着镶红宝石匕首和莲花图样荷包，这不是皇子的装束么？我一时惊讶险些崴了脚，赶紧将托盘置于一旁，双膝着地行跪安礼：“苏日娜见过……爷，爷吉祥。”
耳边听着暗含笑意的话音再起：“你是哪个殿的宫人，叫什么，怎么年纪这样小？”我偷偷觑了眼，入帘的是个约莫十多岁的男子，眉目温柔清朗，眼神倒是和老祖宗有些相似，祥和中带了些锐芒，身形瘦削但不单薄，生的很是好看。我只得按捺不安，顿了顿方开口回禀：“回爷的话，奴婢汉姓卢，蒙太皇太后厚爱赐名‘苏日娜’，入宫月余只在慈宁宫侍候着。”见他醒然拍额，勾唇笑道：“瞧我这记性，前些时候老祖宗可不是向苏克萨哈大人讨了养女来，你便是那个格格罢，竟将你认作宫婢，莫要怪我才好。”说话间已是伸手将我扶起。
我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重又端起托盘低声请辞。走出不过三五步，终是有些好奇忍不住回头再看，见他已然出了殿门几尺，行走潇然不由呆了片刻。待回神时却是四目相对，彼时他眼中笑意更甚，面上腾地烧起来，轻咳两声复转身往内殿走去，不由暗骂自个儿着实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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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步入内殿，迎面撞上苏麻姑姑，见她长吁口气又紧接着肃了脸色 ：“你呀，奉个茶倒教人担心是不是走岔路了？这些事以后就让小丫头去办，估计也比你麻利些！”我不得已只好软软的求饶：“知道姑姑担心我，苏日娜下次定不敢了……”
我垂下刘海儿斟酌着又开口，小心问着：“方才可是有人给老祖宗请安来了？”姑姑闻言瞅了我片刻，沉声带了几分琢磨不透的意思：“方才二爷倒是来过，怎么，你给撞见了？”心内一凛，笑若春花：“没呢，才刚苏日娜一直在裕华殿沏茶，只是看着门开了有些好奇罢了。”姑姑面色稍缓，温言：“既是没什么事就将茶送过去，皇上和老祖宗在里间儿说话呢，你让小德子通报一声再进去。”我只“哎”了一声便转往里间奉茶。
原来那个人就是宁悫太妃所生的的二阿哥福全，闲时听旁人说他身有残疾，今日看来倒是传岔了，怕是无端的惹来诋毁。如今先皇已逝，皇上又是年幼，故而二爷尚未封爵，只还是在宫里住着，应该也是喜静的脾气，不然不会到今日才叫我瞧见。方才只问起一句恐已教姑姑疑心，宫里的外姓女子最忌与皇子扯上关系，为了安稳过活至成年出宫，我这些时日还是小心为好。理清思绪倒也轻松不少，连带着面上犹挂着几分笑意。
小德子打小贴身侍候皇上，与皇上年龄相仿。这些日子老祖宗打发我送去给皇上的东西也泰半是由他转交，自是熟了许多。见我意态自如，笑着问道：“格格今日心情大好啊，难不成是遇上好事儿了？”拈了帕子掩唇暗笑，不无打趣：“可不是，才刚路上捡了金子，赶明儿就给德公公送去。”小德子却是微敛笑意，往里间儿递了个眼色，小声附耳：“格格小心些，西宫皇太后病又重了不少，皇上心思不好难免寻旁人的错好出气……”话未说全，我却是心知肚明，端端行了礼才见他入内通报。
我心下不由暗道：多亏他提醒，如今皇太后病着，合该整个京城都得陪着皇上不高兴，我这一脸喜色无妨，有心人怕是会捏错报给老祖宗平白添事儿。自顾自地想着，小德子已然将帘子卷起招手唤我入内，深吸口气方略显从容。
行不过数步，便至软榻前，虽克制着未敢抬头，却也能瞧见老祖宗赭色袍子的一角和对座儿卷了明黄箭袖的手，那手的拇指处照旧例带了羊脂玉的扳指。我紧了紧心思，不敢轻心稳了神将反扣的玉杯拣出两盏搁在桌上，隔着绸布提起乌紫壶柄将第一道茶水沏入杯中，又拾起搁置一旁的棉巾拭了壶嘴儿方是彻底安心。落落往后稍退三步，双手交搭于额际，恭谨俯身贴手叩拜：“苏日娜见过太皇太后、皇上，恭请皇上圣安，恭请太皇太后圣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入皇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