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十一 章 十一汐卿早 ...
-
十一
汐卿早上醒来,觉得头脑昏沉,喉咙发干,摸索着到床头喝了口水,看了眼旁边的电话,想给打给奕凡,却因为心里还在跟她赌气,咬咬牙又倒回床上。
奕凡和单思琴吃了早饭,单思琴说和客户约好一会儿见面,先走了。奕凡等了半天,不见汐卿下楼来,跑去敲她的房门。
汐卿打开房门时,一手扶着门廊,脸颊绯红,头发散乱。
奕凡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扶,“怎么了?”。
“可能吹了冷风,有些头晕。”她前一天晚上可不是生生吹了一夜的风吗!
“我看看。”奕凡把手探到汐卿的额头,“怎么这么烫!我带你去医院。”
“一定要去?”汐卿拒绝的话还未出口,就被奕凡夹着怒气的眼神挡回肚里。
医生说汐卿的情况要住院观察一下,毕竟做过移植后抵抗力很低,感冒需要特别注意。
奕凡安顿好汐卿后,趁着药劲儿导致昏睡的时候,回宾馆拿了些日常衣物和用品,陪在汐卿床边。
汐卿昏睡时,又看见自己站在一大片花海中,奕凡笑着奔向自己,就在她快要碰到奕凡的手时,远方传来声音,呼喊奕凡。她寻着声音找去,看见一个一身雪白的女子背对着自己,她感觉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伸手去拉她,忽然什么都不见了,只剩她自己被包裹在一片白光里面。
她睁开眼睛,正午时分的阳光异常刺眼,她记得睡之前奕凡就在床边,下意识地在屋里搜寻奕凡的身影,目光扫过苍白的墙壁看见在一旁给自己盛汤的奕凡,心底涌上一股暖意。
奕凡端着汤过来,抬头正看见汐卿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望着自己,像是带了一丝柔情,又有那么点嗔怪,她也说不清。
她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吹着碗里特意让人熬的鸡汤,舀了一勺送到汐卿嘴边。汐卿看着她的眼神黏稠,直看得奕凡浑身不自在。好不容易喂汐卿喝下了汤,放下空碗,转身跑到窗台去摆弄花瓶里快要枯死的玫瑰。
隔了一段时间,又拿了药,倒了水,细心地试了试水温,之后才拿过来给汐卿。
汐卿看着是奕凡这样细致入微的照顾,心里柔软却也生疼,像是长了毛虫一般。
“奕凡!”她喊她。
“嗯?”奕凡拿着水和药坐在床边。
她直视她的眼睛,“奕凡,我不是某个人的替身,你要先弄清楚。不然……”汐卿深深看了奕凡一眼,把头转向一边,没再继续说下去。
“不然什么?”奕凡微怔,又追问下去,似乎后面她没有说出口的才是关键。
汐卿摇头,没有接她的话。
“在医院躺了这些天,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其实不必这样照顾我。”汐卿的声音听不出感情。
奕凡觉得汐卿不高兴的原因出在自己紧张她的病身上,所以不打算再就这个话题谈下去。
“思琴这边的合作案明晚就结束了,我们等她一起回去?”
汐卿阴沉着脸,“我想今天就回去。这里我住不惯。”
“那我们先回宾馆。医生说你不能太累了。”
汐卿看了眼奕凡,“你先去办出院吧!”
奕凡办好了出院手续,和汐卿从医院出来,直接回了宾馆。
第二天一早,奕凡还在床上迷糊,收到汐卿发来的信息:家中有事,先走。不必挂心。
奕凡瞪直双眼,顿时睡意全无。给汐卿回过电话,那头是生硬的人工台,您说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她急急跳下床,穿好衣服,跑到楼下服务台去问。服务台小姐说,302的客人一早就退了房。她一确认汐卿自己去了机场,心里便开始发慌,转身跑到外面拦了辆出租车赶去飞机场。
赶到机场大厅,正听见广播里喊最早一班回程的航班。她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声蔫气,没有精神,回去的路上一直揪着心。一方面她不放心汐卿一个人,而且感冒才刚刚好。另一方面,猜想她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这么匆忙的回去。万一真有个什么事,她一个人能否承受得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对汐卿有了这么强烈的保护欲,不想她受一点伤,不论那个躯壳还是灵魂。
奕凡又在昆明等了一天,才和单思琴一起回去。
期间给汐卿打过无数遍电话,都处在关机状态。后来实在没有办法,打到艾佳那里去问情况。艾佳说,在汐卿回来前,楚家倒是没出什么事。她回来后,却和楚妈妈大吵了一架,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没出来过。至于电话,许是没电了。
回来后整整一个星期,汐卿没有接过奕凡的电话,也没给过她信息。奕凡起先还想打电话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一个人跑回来,又不接自己的电话。但后来想她和母亲吵架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或许有什么烦心事压在心里,自己又不想给她再多添麻烦,所以就什么也没问。只是依旧每晚给她发条信息道晚安。
汐卿终于在第七天的时候,回了她一个简短的“晚安”。
其实,汐卿和母亲吵架是因为她主动和母亲说了自己去昆明的真正原因,并且告诉母亲自己正在筹划建花圃,还要开一间花店亲自来照管。
母亲和她赌了一夜气,最后在老公倒戈向女儿一边不遗余力地劝说下彻底妥协,并且重新审视了一番自己对待女儿的态度,二十多年来一直生活在恐慌中,太过强势的保护养成了习惯,突然要放开她让她自己去面对去承受,反倒有些无所适从。好在汐卿这个母亲不仅开明,而且知错就改。
所以第二天一早,她就摸去汐卿门口,直敲到她受不了噪音干扰下床开门。楚母见她来开门,一把把她扑到怀里,双眼通红声泪俱下地给她把自己二十几年来的担心害怕恐慌不安,好不容易含辛茹苦默默奉献讲了一遍,直说到厨娘上来说可以吃午饭了,她才说了重点,她和父亲打算去温哥华定居养老,撒手再不管她那芝麻绿豆的事。
之后,楚汐成给两个老人张罗移民的相关手续。汐卿仍旧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她在房里待了六天。确定了一件事——她爱上了那个叫沈奕凡的女子。不论起因,不论性别,不论结果。
整个九月,楚家变动很大。楚父母去了温哥华。临走前给楚汐成和艾佳举行了订婚仪式。
汐卿在靠近花圃的近郊买了所房子,搬出去一个人住。楚汐成要家里的老管家跟过去,被汐卿一口回绝。自从上次汐卿和楚母吵了一架后,似乎全家在汐卿身上的死结一下子打开了。没人再拿她的身体为由限制她的自由,挺多是提醒她照顾好自己。
而她和奕凡的关系维持在工作与朋友上,又隐隐多出了一种暧昧不明的情愫。只是,暧昧的时间稍长了些,让人心焦。
这期间,花圃已经建成,花苗花种都播种到了土里,鲜花店的位置也找好了。
似乎一切都变得轻松明媚起来。只除了一件,奕凡的房主前段时间不知抽了什么疯,把房子卖掉了。前些天已经把剩余的房租退还给她。
为这事她已经在网上溜达了好几天,没有一个合适的。至于中介,自打她从学校毕业第一次租房被人骗去了押金就再没找过。她现在一个脑袋足有两个大。
汐卿那边搬到新家,叫了弟弟、艾佳和她过去吃饭。她正好也借着机会出去透透气。
一进屋,艾佳便问她房子是否有了着落,问得奕凡刚露出的笑脸又挂上一层霜。
“要不你先住到我那里?”艾佳问她。
“再找找看,实在不行在说。”奕凡叹口气。
汐卿问奕凡,“你觉得我这里怎么样?”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抬眼看见艾佳,又给两人夹了菜。
“很好啊!远离市区,环境清雅,很适合你住。”奕凡就着鱼扒拉一口饭。
“那……”
“你不如搬来跟姐住,还能相互照应。”楚汐成打断了汐卿原本要说的话。
奕凡放下碗筷,看向汐卿。
“我也想你过来住,等到花店装修时不用两头跑。不过我是要收房租的。”汐卿说得不急不缓。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已摸清了奕凡的脾气。
奕凡偏着头考虑了一下,“你这么大的房子,不要把我卖血的钱都敲诈光么!”
汐卿笑,“顶多把我付给你的工钱再拿回来喽!”
“哈哈,只要给我留点血就好,实在穷的糊不了口还能派上用场。”
“那明天就收拾收拾搬过来吧!”汐卿笑意更浓。
汐卿出了高价,把奕凡住的房子买下来,转手又托房产经纪把房卖出去。价格出得很低。高价买,低价卖。在这个房子上,她用的完全不是一个即将成为的生意人的头脑,而是一个满腹柔情的女子的小心思——她想要奕凡跟她的过去做个了断。忘记方雅妍,告别那些属于她们的曾经,而新的起点,首先就要走出充满她们回忆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