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迹》若川

11、第十章 十 第二

　　十
　　第二天一早，奕凡和汐卿直奔斗南花市。
　　春城无处不飞花，说的一点也不假。两人在这里见识了不少稀有花种，艳丽夺目，素雅宜人，种类繁多，美不胜收。
　　人山花海，置身其中，总觉把她们和银钱扯在一起有那么点别扭。但她们又确是来寻价考察的。
　　转了一上午，捡了几家相对公道的供货商咨询，留下联络方式。中午，随便吃了口饭，又去周边的花圃参观花田和展厅。
　　回到宾馆已经是晚上六点多。奕凡跟汐卿说要去机场接单思琴来宾馆。
　　“公司没有安排人来接？”汐卿的话听不出阴晴。
　　“有是有，不过她说后天才开始工作，想先见见老同学。”
　　“况且我昨晚已经答应了她。”奕凡看看汐卿，又补上一句。
　　汐卿盯着奕凡的眼睛，似要从里面看出些什么，顿了一下说，“你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那好，我很快回来。你好好休息。”奕凡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逃也似的离开房间。
　　奕凡离开后，汐卿进浴室冲澡。猜想昨晚把电话交给奕凡，她们在电话里讲了些什么，奕凡对她来昆明首先找自己又是什么态度，她是从心里高兴见着这个老朋友？还是不好推却？可怎么这么巧，她们前脚到，那个单思琴后脚就来谈生意？电话上显示的女人她在墓地见过，那天她和奕凡站在一起，她就感觉出有什么不同，但是哪里不同她一时又说不清。
　　她忽然想起前一晚见到的那对年轻情侣，那个澳国女孩看着她的小爱人时的眼神，让她想到了什么——那个单思琴是爱着奕凡的？！
　　想到这她觉得自己的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猛捶了一下，她看见镜中自己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让自己再想下去。赶忙拿了浴巾把身体擦干，换了身干净衣服从浴室出来。开了电视，盯着上面一派喜气的娱乐节目发呆。
　　很快，思绪又开始四处游走。
　　艾佳为什么要提前给奕凡打电话？她想说什么？奕凡和单思琴之间又有什么？她不是只对方雅妍专情吗？那这单思琴又是怎么回事？她越想越是烦躁不安，起身关了嘈杂的电视，踱到窗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又去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终于，在喝掉两杯咖啡后，奕凡来敲她的房门。
　　汐卿看了看时间，将近八点半。她去了两个小时。
　　她开了房门，奕凡和单思琴并肩站在门口，她略一怔神，随即对单思琴颔首微笑，“你好。”
　　“这是楚汐卿，单思琴。”奕凡给两人介绍。
　　单思琴回汐卿一个微笑，“你好，一路上就听奕凡提起你，闻名不如见面。”
　　“好了好了，不要杵在门口，去吃饭吧，我都要饿晕了！”
　　汐卿刚想开口揶揄奕凡两句，单思琴就哄孩子一样，拉起她的手，“好了，我们去吃饭，把你饿坏了可没人赔。”
　　汐卿心里略微不悦，锁了房门，跟在两人后面出了宾馆。
　　奕凡带着两个人去了翠湖公园附近一家比较有名的餐馆。里面景色别致，亭台水榭，有那么点苏州园林的味道，再加上几道独具风味的特色菜，几个人切切实实体会了一把秀色可餐的含义。
　　单思琴不住地赞叹着菜品和餐馆雅致的设计，直说有机会要见一见这里的老板。
　　奕凡听到自己推荐的餐馆这么受欢迎，不禁又对这里称赞一番。
　　单思琴和奕凡聊着大学时一些往事和近况，汐卿默不作声在一旁听着，偶尔对两人扯个僵硬的笑脸。
　　一顿饭下来，汐卿吃得很少，奕凡总觉得她哪里不大对劲儿。碍于单思琴在这，也不好多问。
　　三个人吃完饭，结了帐。单思琴刚下飞机，奕凡两人也累了一天，不打算再出去玩。于是回了宾馆。各自回房洗漱休息。
　　自从画图稿时养成的习惯，奕凡每晚临睡前，都会发个信息或是打通电话给汐卿。
　　汐卿左等右等奕凡也没个信息，一心惦记着她背后的淤青，只好拿了跌打药，主动来找她。走过长廊的转角，正看见单思琴进了奕凡的房间。心里腾地火气翻涌，转身回房，直接把跌打药送进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奕凡等在大堂。看汐卿下来，跟她打招呼，“早啊！”
　　汐卿瞟她一眼，见她泛青的眼底，心里气闷，“早。”
　　单思琴跟两人打了招呼，要了份早点。
　　汐卿说想再去市里的几个花市转转，问另外两人有什么打算。
　　“那就去吧！”奕凡答的理所当然。
　　汐卿眯着眼问她，“你们不打算去别处逛逛？或者留在宾馆休息一天？”
　　奕凡眨巴眨巴眼睛，搞不清她什么意思。“当然跟你一起去了。思琴说也想逛逛这儿的花市。”她这话前半句还好，后半句听在汐卿耳朵里，怎么就那么不对味儿！
　　“嗯，跟着你们去看看鲜花，提升一下精神层次，还能去去身上的铜臭味！”单思琴开着自己的玩笑。
　　吃了早饭，三人上楼整理行装准备出门。出来时打扫房间的服务生推着清洁车，从几个人身边经过，“这什么味儿这么呛人？”一个服务生问另一个。
　　“不知道哪位客人把跌打药水打碎了。”那个回。
　　“诶！跌打药？这味道不是……汐卿……”奕凡挠着脑袋问汐卿。
　　“什么跌打药？不知道你说什么！”汐卿没好气地瞪她，转身下楼。留下奕凡站在那犯傻。
　　昨晚那药味在房里横冲直闯，她关严了浴室的门，敞着窗，还是被熏得头晕眼花。加上一直想着两个人在奕凡的房里做了什么，整晚都在床上翻来覆去，搞的早上不得不在眼底多化了几笔。刚刚看到奕凡那双熊猫眼，想她也是一夜没睡，气就不打一处来。
　　三人去了东拓路上的花市，之后又拐去福德路，都比斗南要小很多，而且价格上也高出不少。
　　汐卿她们经过昨天的一趟，对鲜花市场基本上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所以今天并不慌忙。游玩的成分倒是多些。
　　单思琴一看见新奇的花种就扯了奕凡来看，边看还边问，俨然成了一部十万个为什么。女人在面对某些人时变身速度会异常迅速。
　　奕凡被她扯着，一直用余光瞄着故意一个人走在后面的汐卿，她一路上都别别扭扭，这点奕凡倒是感觉得出来。除了寻价外她还和那些不忙活生意的商户闲聊，虽然问的都是一些和养花相关的事，可这些她在花圃都已经和人家讨教过了。那些个批发商见一个比眼前的花还美上不知道多少倍的女人主动聊天，一个个的眼珠子都贼溜溜地放光。
　　奕凡不好说什么，但心底气她故意和陌生人搭讪，不知保护自己。趁着单思琴不注意，溜回汐卿身边，一把拽起汐卿就往店外走。
　　单思琴又跑过来叫奕凡去那边看绿色玫瑰，汐卿见她过来就要挣开奕凡的手，却被奕凡紧紧握在手心里，拉近自己身边，还对她嬉皮笑脸，“你要是丢了，你的亲弟弟会把我大卸八块再拿去鞭尸！”
　　“你能不能不要说的那么恶心！”汐卿瞪她。
　　“这是事实！思琴，不信你问问艾佳，她弟弟有多紧张她！我就冲着艾佳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推销掉，也不能把给你弄丢了呀！”
　　单思琴扫了一眼奕凡扯着汐卿的手笑笑，“那你得看紧她了！”
　　“可不是吗！”奕凡说的没心没肺。
　　汐卿又白她一眼，任由她牵着，没再说话。
　　一天的花市逛完，几个人又找了好地方，美美地吃上一顿。只是汐卿却不记得吃的那些东西都是个什么味儿。
　　饭后单思琴提议去酒吧坐坐，汐卿推说走了一天实在是累了，想要先回宾馆。奕凡也觉得不该让汐卿太过劳累，拦下一辆出租送她上了车。
　　车子开动前，她趴在车窗上嘱咐汐卿，“到了宾馆给我来个电话好么？”
　　“嗯。”汐卿看上去是累了，靠在椅背上不愿多说话，只挥手让司机开车。
　　奕凡站在后面，看着车子驶远，胃部无缘无故地泛起阵阵灼热感。她甩甩头，回去找单思琴，和她一道去了酒吧。
　　却一直在酒吧坐不安稳，时不时看看有没有汐卿打来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放心不下。
　　直到汐卿打过来，说到了宾馆。她稍稍安心，又不忘叮嘱她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打电话给她，道了晚安，才挂掉电话。
　　汐卿在宾馆里，拿着遥控器不停转台。
　　她觉得自己最近好像变了一个人，尤其是在奕凡面前，越发的不正常。不但会脸红心跳，患得患失，还什么事情都要奕凡来陪。潜移默化地注意她，画图稿时一天见不到人，都会心神不宁，现在又因为一个什么单思琴和她没完没了地赌气，耍小性。人家晚上和谁在一起根本不关她的事，可她就是一整天都为了这个憋闷不已！这一切都太反常了！
　　汐卿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潜伏在心底。
　　十点的时候她给奕凡的房间打了一次内线，没有人接。十一点，又打，依旧没有人。
　　她在房里转来转去，气得头晕，走了一天觉得全身酸软，于是把自己放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
　　奕凡和单思琴回来已是午夜。奕凡把单思琴送回房。走去汐卿的房门前，抬手想要敲门，又怕汐卿已经睡下，放下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