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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张亦大的混乱江湖之四 这些日子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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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亦大过的平静而忙碌。因为口袋里的银子实在不多,再加上堪比包租婆的卖肉的压榨,日子还是紧巴巴的。前几日亦大找了份差事,在李府里当跑腿的,杂七杂八的什么事都干。不是太忙的时候就还回去,忙得很的时候就干脆不回去了。那不弃一个人可怎么办呢?这个么自然不必担心。
那日亦大再次从床边上摔下来,看外面天也大亮了,就起来打了井水抹把脸刚打开大门就看见对面歪歪斜斜的站着两个人:半睁着腥松的睡眼,没形象的大打哈欠。一个穿灰色的一个穿白色的,不是那俩小白脸还能是谁!那日当真是蹭吃蹭喝的,衣裳都不带换样的。亦大拍拍袖子呵呵笑:“两位好早啊!”
“吓!”那边听到招呼声,周涛苏才华吃一惊跳着脚向后退了一步,定睛一看原来是张亦大,不免有点心虚:“哎呀!张…张兄…真是巧的很啊…你怎么在这里?”
“恩,之前的一饭之缘,现又相见,的确很巧。”亦大手托着下巴,咂咂嘴好笑的看那边的人。
“呵呵…呵呵…”周涛苏才华看亦大面色不善,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呆愣了呵呵的笑。
亦大思前想后觉得不能就这么吃了哑巴亏,这俩人好歹也是要考科举的,书读的应该不少,于是就很客气地请他们教不弃读书写字。周苏二人当然不能推辞,说什么张兄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教别人的孩子可是要收银子的,这不弃么,想必他们是不会收费用了,再说即使要,亦大会给么?
亦大干活的李府可是远近闻名的,传说李老爷李肆风是江湖上很厉害的一个人,武功了得,前几年才隐居于此地。亦大没听说过这些,只是知道李肆风很有钱,府第很大,院子有湖有假山,奇花异草栽的到处是。府里的格局布置得很复杂,曲径通幽处,一点杜鹃红。院子最里处,种着重重松柏,显得阴森寒凉,那个屋子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人住,亦大是有点怵那个地方的,那次无疑经过,听到里面有嘤嘤的不只是哭还是笑的女子声音,就像是屋子周围的松柏的影子般,让人寒彻心扉。
日子这般的过,亦大觉得惬意甚至是热闹了。以前吕恒伟的小院里,除了路过的鸟,就没有个动静。现在倒好,对面周涛苏才华也干脆是整天赖在这,名曰:为人师,则有师之表率。说是来监督不弃的,亦大看着青石地上趴在地上陪不弃玩弹珠的两个人很是怀疑:这分明是两个没长大的孩子么。前几天卖肉的从集市上给不起买回来一盒弹珠,都是用雨花石磨得,个个个光滑圆润,不弃很是喜欢。周涛苏才华拿了卖肉的穿骨头的锥子在青石地上凿了几个洞,让卖肉的知道会直喊肉疼,说什么那锥子是祖上传下来的。说罢也就忘了,看他仨玩得起劲不一会也加入战局。
每天做完事回来,不弃都笑嘻嘻的递给自己几块糕,有时是蔷薇糕,有时是豆沙糕,点心做得精美小巧,香甜软糯。做这点心的人会有怎样的玲珑心啊!亦大吃着糕心里流淌的是点心的氤氲香气。这些点心都是隔壁的阿群做的,阿群是个寡妇,刚过门丈夫就死了,连她的红盖头都没来得及揭就咽了气。人人都说她是克夫命,阿群一个人死死守着她的院子,平时不怎么说话,却是个心思细密的人。要说那些点心,做着却是个麻烦活。细细的筛面,和好,还有醒上几番,把糕粉里拌好蜂蜜脂油,混入栗子黄、糖桃脯、松子肉、银杏果等,面上再嵌数颗红枣后入屉锅蒸,糕熟便自然变得蓬发松软,香厚甜蜜。阿群不仅点心做得好,针线夜拿得起放得下,她用墨蓝的粗布给亦大做了两套衣衫,亲自纳鞋底上边做了一双鞋,亦大穿上后不弃大呼爹真英俊。吕恒伟懒懒的斜倚在窗户边笑的阴险:“哎呦,这衣裳做的,这针脚真细!有心有心!”亦大古铜色的面颊上竟然有可疑的绯红……接着又有人晃着脑袋吟唱:“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步入仲夏,天更热了些。清水河的莲叶上挺立出许多的花苞,粉红的尖煞是可爱,时而竟然也有蜻蜓点水了。吕恒伟每日起的很早去屠宰场选肉,他之卖肉但不杀生,亦大问他为何这样麻烦,他答的甚是理直气壮:“本公子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怎会做那血气污浊之事?”亦大看到他身上还占着露水,微微的似乎有玉兰的香气,玉兰?只有清水河载着荷花,还没开,怎么会有玉兰香气?难道他……亦大不是甚确定。一般女子熏香只是平常的薰衣草,香草什么的,因为气味好也不贵,姑娘们都很喜欢。这玉兰清雅飘远,似有似无,是上乘的熏香,不是平常百姓用的。这香是……
熄灭灯火掩上门的吕恒伟几个跳跃就没入夜色中。面前的白墙很高很坚固,吕恒伟目测下,一个翻身就进了墙内,没发出半点声音。清水镇也只有李府的院墙建得有这般高。他猫着腰穿行过几个院落来到一间灯火通明的房前,藏身在一大片芭蕉后,耳贴墙壁,屏气凝神,纹丝不动。李肆风的耳朵灵得很,稍微动静大一些就会被发现,所以得需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墙内隐隐约约的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
片刻后,房门打开,模糊中看到几个宽袖长襟的人走出来,相互拱手道了别才离开。吕恒伟看着他们冷笑,脸上再也无半分的哈皮样。等一等人走远了,他才跳出芭蕉丛,又是几个跳跃跃上屋顶,今夜的月色很好,皎洁明亮。吕恒伟望着月亮轻轻地叹口气,身后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阿哥也来看月亮么?”恒伟不禁绷紧全身肌肉,手向腰间缠着的金鞭摸去。回头一看,却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正两手抱膝怔怔看着他。那少女的眼睛长得漂亮,像两潭秋水幽深,澄净却又不像秋水般寒冷。“阿哥也来看月亮么?”那女孩见他不答也不恼又问了一句。
吕恒伟不知为什么放下戒备,是因为那双无辜的眼睛么,要知道越是无辜就越危险。他在女孩身边坐下,看着她说:“恩,我也是来看月亮的。”女孩身上散开悠远飘长的玉兰香,好像有又好像无,有无间沁人心脾。接下来,女孩也不说了,转过头认真的看天上的月亮,好像身边的人是空气般。吕恒伟也不说话,突然他觉得这样看看月亮也不错……
从那以后,吕恒伟做完自己的事就跳上屋顶来,不出所料女孩还是坐在那,似乎不曾下来。吕恒伟不声不响的坐在她身边,很是默契。恒伟知道女孩是李肆风唯一的女儿--李月璃。那夜,恒伟静静地看着月璃,月光洒了她一身,煞是好看。女孩看着月亮突然就回过头看他,看了一会儿,问:“阿哥是在看月亮,还是在看月璃?”
“看月亮。”吕恒伟转过头淡淡的答道,“月璃是在看月亮么?”
“看阿哥,阿哥像月亮一样好看。”女孩痴痴的笑,吕恒伟听到那声音穿过了他的肌肤混进血液里流进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