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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张亦大的混乱江湖之五 夏天的雨 ...

  •   夏天的雨是否都下的如此的销魂?雨滴连成一线一线的落进清水河里,打得荷叶轻颤,半张的荷苞上莹润的水珠打着滚的滑下去掉进水里不见了踪影。一河的浅红深碧在雨幕里飒飒摇曳﹑生姿。黑瓦白墙也湿了一般变得模糊,和那水墨竟是如此的相似。就在这烟水蒙蒙中,醉梦楼临街小筑的窗子半开,倚在窗前的是这楼里的花魁--迪儿姑娘的(咳,卖艺不卖身的那种)。这时阴雨连绵,楼里的生意反倒更好了些,就在她待得这小筑以外,热闹非凡。嬉笑声媚可入骨,“爷,您好久都没来了呢,奴家可想死你了……”“是么?那我可得好好疼疼我的柳儿啦……(嫖妓的大概就是这样了吧)”还有怒骂声哭泣声,“他妈的!你这小贱人!也看上你是你的福分,装什么清高寻死觅活的,想死?没门!”“放开我啊,啊!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吧!不要碰我!”点的是瑞闹香檀,穿的是凌罗绸缎,人来人往,丝竹交错,尽是奢靡。多少的青春埋葬在曲意逢迎上?又有多少红颜化作白骨掩在黄土下?肮脏么?的确,那是被占了盐水鞭子与饥饿所驯服出来的楚楚可怜,千娇百媚。
      迪儿穿着白绸里衣,外边只披了件茜素披风。她就那样的倚在那儿,像抽了魂似地,眼睛微阖的望着楼下那个落魄的人。那个人没有撑伞,单薄的衣衫早被雨浇个精透,夏日的雨不冷但凉,凉,也许是因为心寒。此时的他目光没有焦距,只是木然的向前移步。头发黏在脸上,与苍白的脸在一起看着实诡异得很。有人说他痴心妄想,一个穷大夫居然想得到醉梦楼花魁的垂青;有人说他不自量力,李肆风李老爷看上的人他也敢打主意 ;还有人说……还有,还有,所有人都在说他都不在乎,只是那一个人的一句话就让自己坠入无底深渊。
      “迪儿!迪儿!真的是你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公子,你认错人了吧?我虽然也叫迪儿,但从未见过公子啊!”
      “什么!一年之前,我上山采药落崖受伤,是你救了我啊…怎么,你不认识我了?”
      “哼!公子是梦中见到的吧,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这种桥段戏里面多得是,我都听腻了,俗得很”朱唇轻启,突出的却都是这般的讥讽。
      怎会认错人?昏迷数天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人,亲手为自己熬药喂药的人怎么会认错了呢?这一年来的朝思暮想,日日描画,呼之欲出的人,怎么会认错呢?她怎么会流落到这烟花之地,要知道那是个干净的不染尘埃的人。荣华富贵么?真的,变了么?
      真的是什么都没有的大夫啊!人渐渐走远,最后与雨幕连成一片,消失在楼上人的视线里……是否,最初相遇都碎了烟尘纷飞,不留一丝痕迹?
      哀伤的不会忘却那只是一些片段
      忘却的无法消失他们躲在树后面
      每个人是梅个人的过客每个人是每个人的思念
      眼中的星辰月光消失在心中的光年
      寒夜落进秋天风景依然进来
      相爱沉默不语凋零一片孤单(注:此为心中的光年歌词)
      几人落魄几人欢喜,那百草堂的大夫张伟一个人浑身滴水的往他药庐里走的时候,这边巷子里的赌坊里,一伙人玩的热闹的紧。因为下雨,许多干营生的都歇了躲到这里来。赌坊里摆着几个大大小小的桌子,每个桌子都围满了人,烟雾缭绕,喊叫声此起彼伏。
      “大!大!大……”
      “小!小……哎!不是…妈的真背!老子今天输得惨呵!”
      抹鼻子擦额头的,吐沫的,紧腰带脱鞋的,骂骂咧肋。几个有钱的他妈的装大爷歪在榻上吞云吐雾,好不享受,听说这种烟是进口的,被一个叫法克的从海外搞过来的。(法克取Fuck译音,拜见岳父大人里学的)传言这东西做药能治百病,药到病除,当烟吸则延年益寿。
      最里边的桌子,东西南坐着吕恒伟周涛苏才华,卖肉的今天也歇班,让七街八巷的大娘阿妈抱怨这天不做好。北门坐的是人称小赌佛的李小刚,要说这李小刚家里可是有钱,长的膀大腰粗,全活得很。别的不会,赌倒是十分精通。摇骰子,推牌九,垒长城样样拿得起。玩得多,却是十赌九输,他也不气馁,百折不挠,愈挫愈勇。既然是小赌佛,当然就有老赌佛,李小刚的爹就是老赌佛--李刚。李小刚很是以他爹为荣,话说当年他爹坐庄三天三夜硬是把赌鬼给逼的七窍流血而亡!于是乎,李小刚总是眯起眼,一条肥腿才在板凳上,捋捋袖子说:“嘿!我爹是李刚!”
      这会子,李小刚可没那得意劲,额上冒着冷汗,任由依在身上的衣着暴露的女子擦着。两眼紧盯着对面的人。不弃就挤在人群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二四,幺二,至尊宝,李少你又输啦。”周涛微微一笑推开手中的骨牌。
      “靠!今个咋恁背,把把输!”说着一把把女子推到一边。“娘的!都是你这婊子,惹得我一身的晦气。”然后又往她身上踹了一脚,那女子疼的直打滚。
      他今天的运气真的不怎么好,银子全输了,也许应该说是遇到这仨大人和这个小孩才运气恁背的。这三个人表面上是谁也不认识谁,私底下可是在暗度陈仓,偷天换日,媒介么,当然是不弃了。那天卖肉的见识了她的伸手才出的这个主意。他们三个在桌上打牌,不弃在底下负责换牌,长三长二虎头的牌也能凑成天牌,反正赢了钱大家分,何乐而不为?

      这边亦大撑着油纸伞踩着满地的雨水回来,看见门都锁着,心想几个人不知道到哪去逍遥了。打伞和没打伞们什么两样,全湿了,几下扯掉身上的湿粘的粗布衫子,揉成一团照脸抹下去,“这雨下的……”
      “不弃?”外边有人喊,亦大探头,原来是阿群。戴一顶很大的斗笠,显得人越发的瘦小。她胳膊上挂了个竹篮,正提了裙子跨门槛。
      “阿群?下着雨怎么还来?快进来。”亦大赶忙的迎她进屋,却只见阿群面上一红,低头看自己还打着赤膊,于是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将那时的衣裳裹身上。
      “容易着凉…不弃呢?”
      “随卖肉的和她先生出去了吧,过会应该就回来。”
      “这样,着篮子里是不弃前几日吵着要吃的荷叶团子,我做好了不见她去我那,就送来了。”
      “这多麻烦你…哎!不弃这孩子,就是贪吃!”亦大接过篮子,白布下是几个圆团子,碧绿碧绿的,挤在一起,煞是可爱,隐隐的还有股荷叶的清香。亦大心里感动,不知道说什么好,屋里两个人呆立着不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张大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阿群的脸一阵红过一阵,不等亦大出声就快步离去。亦大还愣着,这才想起来还没让她坐下递杯茶,拍脑门暗说自己呆。
      不一会,亦大刚换好衣裳,门门外就传来不弃咯咯的笑声。“呀呵!”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四个人有说有笑的进来,怀里抱着好些东西,周涛和苏才华俩人还换上了上好的白缎绸衫,看着还真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亦大看着心里闹,“天上掉银子砸脑门了?”
      “这个么…差不多,差不多。”苏才华还煞有其事的撩撩袍子,坐下端杯茶慢慢的喝。说罢几个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亦大看得莫名其妙。知道问不出什么,一把抓住不弃,狠狠的擦她的头发。“玩野了!看看身上都湿了!你啊群姐给你送好吃的了,等回去谢谢人家……”亦大自顾自得说话,不弃朝他们三人做鬼脸,嘻嘻的笑。
      亦大睡到半夜,感觉身边很烫,伸手抚不弃的头,大叫不好,这孩子脑门烫的吓人。一下午在乌烟瘴气里负责换牌挤出一身汗,又淋了雨,就这样的,不弃小朋友华丽丽的病倒了。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胡话:“李刚生出这么个儿子真造孽……”亦大起来拍卖肉的门,没人应,一脚踹开却发现卖肉的根本不在屋里。赶不及多想,亦大抱起不弃就往巷子一头奔去,他记得卖肉的说过那边有个百草堂。
      这时雨已经停了,坑坑洼洼的地上积的满满的都是水,亦大的脚踩在上面,啪嗒啪嗒的溅了一身的水,他也不管,抬头看见“百草堂”三个丹青的匾额,心里稍稍舒口气,按上门环使劲的拍,“大夫!大夫……”
      不一会出来个小药童,半眯着眼问干什么,亦大推开他就往屋里走,“你们大夫呢?快让他出来,我闺女病了。”药童哼一声不情愿的进里屋,片刻,一个只穿衬衣的人出来。瘦长身子,脸色似乎不大好,昏暗的灯下,有点泛青。这位便是这堂里的大夫张伟了。
      他替不弃把了脉,就去案前开方子,边写边说:“无妨,只是受了些风寒,开几服药服下就好。”落笔写下:紫苏叶二钱,前胡五钱,防风一钱,金银忍冬叶,连翘……(药方是我编的,莫相信!)
      亦大拿好药,向大夫道谢,又抱了不弃跑回去,不知为何,亦大总感觉那大夫也像是生病了似地,不多想快步回去煎药。他怎知那大夫正为情所伤,心中抑郁,没病也差不多了。烟花三月下的际遇,再相见,恍若经年。殊不知,君心不若春风渡,空余痴怨恨离别。
      这几日,亦大向李府告假在家照顾不弃,张大夫开的药差不多喝完了却不见起色。与找来其他大夫,都一个样。不弃整日的昏睡,不吃不喝,卖肉的居然还打趣:“肯定是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却一边的还打听治风寒的方子。周涛和苏才华一天跑几趟问不弃有没有好,说是没人玩无聊至极……亦大坐不住又跑去找张大夫,才到门口,就看见百草堂围了许多人,都在唏嘘。那大夫被人抬着,心口处沾染大片的血迹,在白衣上很是炫目。
      “这下伤的不轻……哎!身体发肤哪能轻贱……”
      “本来拦了迪儿姑娘的,当真胆大,李肆风请去唱曲的人也敢拦!哎呀…”
      “我看脑子坏了,就真的去剜心……”周围你一言我一语的,亦大听得迷糊,看那大夫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怎么去医别人?
      “哎!年轻人就是性子倔,心痴,好好地医馆现在也被弄得没几人来看病了。”
      “什么啊?你不知道,自大前些阵子来了那个叫什么法克的外国人,说什么是耶稣转世,救苦救难,他有治百病的神药,什么病一吃就好。听说是真的!”
      “当真有那么神?”
      “是啊!那林家老爷的头痛病这么多年了,自从吃了那药就好了。只是那要贵得很,一般人买不起……”
      神药?亦大立刻被这字眼吸引住。真的有这神药?他转身朝大街上走去,身后依然是乱七八糟的喧闹。“公子,你醒醒!公子!公子!”

      想来亦大在这朱红大门前已盘桓有半个时辰,这房子修砌的华丽,大门很大很厚实。门前停留的是装饰华美的轿子,轿夫这会正喘气休息。亦大想进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自己是如何也不让进门的。瞅见边上的轿夫就凑上去问道:“这位小哥,天热得很啊!”
      “就是!娘的!在抬着着轿子满街跑累死个人!”轿夫冲亦大发牢骚,吐沫星子喷他一脸。
      亦大抹抹脸,又笑道:“这府里买的药真管用?”
      “都这么说,咱也没用过哪知道,杜老爷从法克姥爷那拿了药当烟抽,说是快活堪比神仙呐……”说着,从府里走出来一干人,其中一个想必是法克,他身材高大,皮肤白皙,头上是金灿灿的卷发,高鼻梁蓝眼睛,这张像当真是诡异。操着洋腔怪调的声音说:“杜老爷慢走。”亦大在一边大量,抬头看,光天化日,阳光灼灼,此时不善,夜里再探。于是乎,沿着来路回家去。
      要说看景,这李府的景当是一绝的,飞红园里不种其他的,只有看石榴,雨后的骄阳催开了一园子的花,灿若烟霞,如火如荼。曲水潺潺绕白石,迪儿姑娘跪坐在白石詹台上,穿的是和看石榴一样的流云红纱裙,裙摆拖在白石以下,素手抚琴,抹﹑挑﹑勾﹑剔,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道不尽的万千风情,弹得曲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绝唱--凤求凰。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若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亭上有听琴者,手指轻叩紫檀桌,微阖的眼里不复残虐,都是,温柔。她,真的好像她,真的好像。李肆风慵懒的斜倚石栏,身边坐着几个人,衣着华贵,想必不是一般人等,也许再怎么有修养内涵的人,看到这等佳人美景,也不觉有几分销魂,眼睛会泄露一切。哼!一群衣冠禽兽。迪儿一边轻笑抚琴,心里却是冷笑,仔细地把这些人记得清清楚楚。那个人的眼睛不会流露出这般的目光吧!他的眼眸也会泄露他的一切,悲哀,愤怒,失望……
      “你当真是看上了姓李的金银么?”
      “为何不是?他能给我荣华富贵,你呢?”
      “我,我能给你我的心。”
      “你的,心?你的心是什么样子的?呵呵…”
      “我的心?是什么样子?”张伟有些茫然,突然他笑:“我的心?你看吧!”说着袖间抽出把匕首直直地往心口刺去,众人惊呼,迪儿脸色一变红袖一挥,众人还不知是怎回事,只听见哐当一声,匕首落地,张伟心口已被划开一个大口子,衣襟很快被染红。
      “张大夫这是何必!怎的如此逼迫小女子。你,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就抱了琴俯身进轿,轿起,一会工夫就消失在人眼前。围观的人这才想起来去理睬张伟。
      痛么?很痛吧。迪儿眼不见满园的看石榴,不见恣意打量她的人,眼里晃来晃去的都是那悲痛的脸,明晃晃的匕首,和刺目的血!
      亦大给不弃盖好薄被,背上剑,关好门,悄声出去。直奔法克的府第。身后跟了条影子,他没发现。
      又到白日的大门前,亦大绕过去,攀过墙头,跳下。与地接触的冲力遁的脚筋疼,差点没站起来。接着微弱的光线,亦大看见府里没人影,小心的摸到一间厢房,透过门缝见屋里摆了好些木架,架子上搁着密密麻麻的白瓷瓶子,一律用红绡塞住。那就是神药了?亦大心里有些激动,轻手轻脚的撬开窗户,爬进去,拿了一个瓶子就塞进怀里,既是神药,一瓶就够了吧。目的达成,亦大轻车熟路的爬出窗户,关好。厢房边上是个人工湖,夜色中湖水黑黝黝的,隐约有股腥臭味。好像,好像水里有东西在缓缓游动,亦大好奇想看清楚,忽然被人抓住,“快走!”
      一路被扯跑的狼狈,亦大气喘呼呼,拉他的人这才停下,“你到哪里去做什么?”
      吕恒伟?亦大,不敢相信,他不是卖肉的么?看刚才那身手……“听说什幺治百病,不弃在那样下去怕是活不了,所以……”
      “这药有猫腻,回头拿给张大夫看看。”他掏出亦大怀里的瓶子,收进袖子里。自顾自得走了,亦大在后边喊:“哎,你…我好不容易弄来的……”回去路过醉梦楼,小筑的窗子还亮着,吕恒伟抬头停下看了看又疾步向前。小筑的灯下是迪儿姑娘在作画,捏着小狼毫将白日看到的人细细的画在白宣上。这迪儿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善画,白宣上的人栩栩如生,仿若要走出来。她画好后,小心的吹干再细细的折成拇指大小,不禁惊叹画纸的稀奇,竞折的这般小!折好后绑在停在窗棂上的灰鸽子腿上,双手一抛,鸽子就扑愣愣的消失在夜色中。迪儿在窗边站了片刻,又回到书桌前,提笔,蘸墨,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人,一个背着药篓的年轻人,“怎会是他?”迪儿愣神,笔尖的一滴浓墨滴下,在白宣上晕开朵蔷薇。“哎!”迪儿轻叹,收笔,将画揉作一团扔进竹篓里……
      第二日,卖肉的和亦大一起到百草堂,把那瓶子给张伟,张伟幸未伤及内里,敷了药还能行动。张伟拔开红绡,仔细的闻,又倒出些药粉在手心,慢慢的搓捻。只见他眉越皱越狠,不大会就厉声说:“哪里来的?”
      “这就是那法克卖的神药。”
      “神药?胡说!这哪是什么神药,分明是大麻,鸦片!”张伟嘲讽的看看亦大又继续说:“鸦片俗称大烟,源于罂粟植物蕨果,其所含生物碱是吗啡,化学式是C17H19NO3,有镇痛止咳的功效。但会上瘾,一旦上瘾,很难戒除。最后会身体瘦弱,神经错乱而死。”
      “啊!”亦大和吕恒伟皆呼,“原来是害人的东西,我就说那洋鬼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吸食的人多了,将会是国之不国啊!”张伟叹息。
      “不如,我们毁了它?”吕恒伟建议道。

      于是乎,这天夜里,风高月黑,头顶乌鸦飞过,留下呱呱声。空荡的街上疾走着一行人,亦大推着卖肉的拉肉的车,车子上放了几大麻袋石灰,两边由卖肉的周苏三人扶着,张大夫怀里抱着个坛子,也不知道装的啥。到了法克家院墙下,张伟递给吕恒伟一个管子,“小心行事。”吕恒伟点头。
      “可别倒吸了把自个给迷了。”书呆子还不忘在一旁挪揄。吕恒伟白他们一眼起身跃入院内,片刻又出,“好了。”把后门打开,推车进去,停在人工湖边,又打开厢房把成品的半成品的鸦片都搬出来,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拆开了一股脑的倒进湖里,又去提车上的麻袋,亦大一手拎一个,周涛苏才华双手拖一个袋子还吃力,亦大笑:当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石灰还有坛子里的东西都倒进湖里时,水开始咕嘟嘟的冒泡,像烧开的油一样翻滚,水慢慢的变成黑色,不一会,那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湖岸上的人正要探究这是怎么一回事时,哗啦一声,湖水炸开,一条合抱粗的大蟒昂着头窜上岸,蛇皮大块大块的脱落连在身上,黑黑红红混作一起,看着恶心。
      “娘啊!好大的蛇!”周苏瞪大了眼,大叫,脸抽筋的向后退,大蟒被惹恼了,匍匐逶迤对着他们爬过去,黑色的芯子嘶嘶的一伸一缩,周身散发令人作呕的恶臭。周苏吓得脸没了颜色,也忘了动,靠在墙边瑟瑟发抖。张伟喊:“打蛇打七寸!”却也瘫坐在地上。
      “呆不呆!这这蛇恁大,七寸又在哪!”亦大噌的拔出剑,剑身通体黑色,名曰--不悔。双双手握了就往蛇身上砍去,那蛇却像是成精了般,尾巴一摆,亦大落空,道是就要被拍下的蛇尾打中,眼前金光闪烁,吕恒伟已抽了金鞭缠住蛇尾。僵持住,蛇力大无比,吕拉的勉强。亦大翻身起来,又拿剑去砍。
      “What are you doinghoney,come here!”怎么?法克没晕?乱作一团的人没听懂法克说的什么,大蟒掉转头爬向法克,原来是驯服好的。
      “你们破坏我的生意,我就不客气了。”法克阴笑,打了个响指,大蟒又朝他们扑过去。这妖孽,亦大和吕恒伟抓紧手中兵器。大蟒呼吸的嘴间阵阵腥风居然还有吸力,让人身子不由得向它靠近。忽的,大蟒停下又掉过头。
      “Oh!my god!”法克尖叫,张伟提了桶不知道是什么血全都泼在法可身上,大蟒闻到血腥气,也不认什么主人,飞快的向他滑去,法克想命令它,还没开口就被大蟒吸进肚子里,那么大一个人,吞在肚子里,蛇肚子立即突出一大块,好像是个人的轮廓。众人吃惊地看到这幕,周涛和苏才华俯身就吐,张伟还提着桶睁大了眼睛不确定这是否为真。亦大和吕恒伟却立马清醒,一个执剑一个执鞭,趁着大蟒这会身子重,将它斩死。

      回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极其狼狈。打了井水当头浇下,又都换掉衣裳才把那股子腥臭味去掉。那莽平日都是拿人来喂养的。精疲力尽的倒在地上,看天空乌云散去,零零落落的几点星子眨眼。不约而同的其他四个人爬起来走开,亦大奇怪他们作甚。没一会,又都回来,吕恒伟手里提着一大块牛肉,苏才华抱着口深底锅,周涛拎个酒罐子,张伟捧着药食两用的调味料!亦大暗叹他们忘得快,刚才那情景……哎!还说什么,也爬起来拣几支木柴过来。
      青天下升起袅袅白烟,一口吊着的锅里咕嘟嘟的煮着牛肉,香味四溢。五个人围了篝火坐下,一边用大碗喝酒,一边大碗吃肉,骂骂咧咧,说说笑笑,美得很!酒尽肉完,全都倒在地上呼呼大睡,哈濑子流的到处都是,都做了梦,不尽相同,但都是好梦吧,个个面带笑容。屋里不弃出一身大汗,烧退了,安静的睡得很沉。东方又露出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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