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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张亦大的混乱江湖之三 该是有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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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是有很多人要说:一个卖肉的有什么稀奇的。的确,卖肉的能有什么稀奇的哩?这个卖肉的是个年轻人,长的不是五大三粗一幅屠夫样。摊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红红白白纹理分明的猪牛羊排骨里脊后臀大腿,乌黑的铁钩子上还挂着猪头羊头舌头什么的。乍一看还以为到了阿鼻地狱。摊前排着不短的队伍,大多数都是挎着小竹篮子的大娘阿妈小姐--大家同一个目标,买肉。卖肉的手握明晃晃的弯刀,面带微笑,前面的大娘一阵眼晕。
“吕家小哥,三斤猪肉,瘦的。”
“好嘞!”说着啪的一声斩下一块打着颤子的猪肉用油纸包了递给大娘,大娘接了扔给他几个铜板。如此到下一位富态的阿妈。敢问客官是不是要问,卖肉的为啥不用称那大娘为何干脆的的拿肉给钱不疑不问?
这个么,远近的都知道这卖肉的从不用称,要多少肉只需告诉一声,切了肉拿回去过称刚刚好好,只多不少。前些阵子,有人不服,故意说些零零散散的数字来难为他,那卖肉的山么也不说,握刀,切肉,当场看称,最后那些人都灰溜溜的走了,只留下周围一片喝彩声。日子一长,大家都成了默契,买肉给钱从不过问。卖肉的刀法不赖,剔骨剜肉手不离刀刀不离手,事毕拍案,骨肉分离,肥瘦相别,骨头白生生干干净净。
话说土地庙里,亦大睡的正酣,突觉鼻子痒痒,抑制不住打个喷嚏,遂睁开眼,就看见昨晚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女孩正盯着自己笑,手里捏了根稻草。亦大即刻惊醒--原来不是梦啊!暗生叹道:难道真是上天看自己孤苦伶仃送给自个的?也好,这个爹当得倒是容易得很啊!但自己是个男人,不会做饭缝补,还到处流浪四海为家,这小女孩跟了自己恐怕会吃不少苦头……仔细打量着女孩,长的瘦小,眉目清秀,看来还没有昨个想得那么大,顶多六七岁,大红的衫子,扎两个羊角小辫,可爱得很。亦大心里高兴,咧开嘴笑了。
“爹,大太阳都上三竿了,你真懒!”不弃撅撅嘴。
“哎,是爹懒了,不弃真是勤快哩!”
离开土地神庙,亦大牵着不弃的手在大街上晃荡,街上人很多,挤挤挨挨的,耳边都是货郎和买主讨价还价的声音。不弃像是没见过一样,左顾右看,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路上走来,有不少人低声嘀咕:着女娃是这汉子的闺女么?怎么和他长得不像,这女娃长得水灵,汉子该是有个美貌的娘子,要不然随他的相貌怕是长大后嫁不出去啦……亦大心中苦笑,看来有个闺女也不全是好事。不弃看的欢快,亦大却在思度自己应该谋个活计,身上的那点银子昨天都挥霍了,这是真的是一贫如洗了。现在又多了个不弃,得靠人养活。
走了许久,快到午时,没找到个可以赚钱的事情做,却感到又累又渴,怎奈身无分文,连个馒头都买不得。不弃也该是饿了吧,小孩子长身体容易饿,她也不吵嚷,只顾看街上的热闹。
“不弃,你饿么?”
“早饿了,爹,咱们去吃饭吧。”不弃笑盈盈的看亦大。
亦大心里犯愁,没钱吃个什么饭!正想着能不能赊账先吃一顿,然后赶快找个事做。不弃拽拽他的袖子指指旁边的迎宾阁说:“爹,攒到哪里去吃吧。”亦大看那迎宾阁规模不是很大,却是上下两层小楼,收拾得的干净得体。更是感到无力,到这阁子里吃一顿自己只能去卖血了。他摸摸不弃的头无奈的说:“不弃,阁子里的东西不好吃,咱不去。”“爹,你是不是没钱?我有,够咱吃的。”说着举起个黄色锦囊给亦大看。亦大接过锦囊,手里沉甸甸的,打开一看不禁大吃一惊--锦囊里装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少说也有二十多两。
“不弃,你哪来的?”亦大奇怪不弃身上怎会有这么多银子。
“就是从那个人身上拿来的。”不弃又用手指指已经走远的一个穿着华丽的男子。“我看他腰里的这个袋子好玩,就拿来了,里面装的是不是钱?”
拿?这这哪里是拿!分明是偷!亦大又惊:这女娃居然会偷东西,不知道是谁教的,小小年纪的不学好,以后可是个祸害。于是板起脸严肃的说:“不弃,这是偷盗,是小人的作为,你可不能学!以后在这样我可要打你的手心!”
“但是,爹,看那个人穿的那么好,又不缺这点银子,再说爹你不是没钱么,不弃给你挣钱你还嚷我!”亦大无语,是啊,要是自己怕是连偷都不会。一个大男人还不如个黄毛丫头。丢人也不带这样的吧。也罢,反正这会也缺钱花,先拿了救急。于是边往怀里塞银子边心虚的虎着脸对不弃说:“那也不行,下不为例。”不弃扁扁嘴回了声好,心里却笑他假正经。
这边传来个带着嘲讽的声音:“这父女倒真有趣得紧,小的那人家银子,大的还做戏当君子,藏得真利索啊!呵呵……”这会大街上人很少了,都买好了东西回家做饭去了。停下迈向迎宾阁的脚步,亦大不弃回头,看见一个年轻人正在收摊子,原来是个卖肉的,生意应该不错,案上只剩了些筋骨边角料。就是他一面收拾东西一面低头呵呵的笑。
“不准你说我爹!我想偷就偷了,关你什么事!”不弃拧着眉毛龇牙咧嘴的像个发怒的小猫。
“吆,这女娃嘴皮子也很厉害啊。”他抬起头还笑着,一脸哈皮样。
“不弃!”亦大把不弃拽在身后,又拱手笑着对那卖肉的说:“这位小哥,小女不懂事,被在下惯坏了,请不要介意,在下以后定会看好她。还望小哥对刚才发生的事……”
“这倒不难说,我刚才什么也没看见,只不过小哥我好一阵子没喝酒啦,嘴馋了……”那年轻人双手环胸歪了脑袋,露出一口白牙。
他娘的,就知道没什么好事,这顿饭必请了,还不知道这卖肉的怎么囮自己呢!心里虽这么想,但亦大还是堆了笑道:“那是必然的,那是必然的!”卖肉的把摊子扔下也不管跟着亦大进了迎宾阁。
亦大猜的不错,天杀的卖肉的净点招牌菜。还要了陈年女儿红。他拧下个鸡大腿递给不弃笑嘻嘻的说:“女娃刚才好身手!”自己又去拧另一个鸡腿,不弃高兴地接过鸡腿得意道:“那是!”说完去舔那鸡腿,蹭了一脸的油。
“我叫吕恒伟,大哥贵姓啊?”卖肉的嚼着肉,咂了口酒,很是心满意足。
“哦,原来是吕弟,不敢称贵姓,鄙人张亦大,带着小女玉不弃游荡江湖。”
“哦?女娃,你怎么姓玉,有这么个姓么?难道你是捡来的?”吕恒伟端着酒杯奇怪的看向正在用牙齿用力撕鸡腿筋的不弃。
“姓玉怎么了,我说有就有,啰嗦!我不是捡来的,是我爹的心灵生出来的。”那筋塞到牙里,不弃又伸出小舌头不断地添牙缝。这边不仅吕恒伟端着酒杯僵住,连亦大都当场石化:这心灵还能生孩子?吕恒伟狐疑的看亦大,亦大嘿嘿笑笑,也端起酒杯掩住自己的尴尬。
酒足饭饱之后,亦大给了银子,虽然花去不少,但毕竟不是自个的,也不是甚心疼。而且也觅到了个暂住的地方,卖肉的说家里有几间空房子,他们可以住。亦大当然乐意,于是和他一起回家。吕恒伟家里救他自己一个人,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一个男人家里是什么样--只是几间房子,屋里空荡荡的几乎没有家具,桌子椅子搁的乱七八糟,上面还都是灰尘,好像是很久没用了。吕恒伟掐指想了一会说:“这样吧,我也不多要,一个月二两银子怎么样,你看这房子恁大。提供床铺家具,院里还有水井。”
啥?还要钱的?果然奸诈!不过这价钱还算可以,再找房子怕是不易,这房子虽然简陋打扫了住着比那土地神庙不知道好上多少倍。亦大只好答应了。父女二人齐心协力的把房子打扫干净时,天都黑透了,他们也累得不行,什么也不做就倒在床上睡着。床不是很大,不弃大字的躺着占了一大半,亦大勾着身子只睡一点床边,看样子一翻身就得掉下去。
月上中天,亦大不弃睡得深沉。但还有人是在醒着的,比如说旁边的门打开了,出来一道黑影,黑影迅速翻出院墙,不知奔向何处;比如两个坐在灯前一边打瞌睡一边看书的周涛苏才华;比如醉梦楼里看着流泪的红烛发呆的迪儿姑娘;再比如在一屋药香中誊写药房的郎中张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