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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没有死的权利 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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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百炼成钢,即使是糍粑,还要反复捶打才能做得,更何况是锤炼自己的精神。经验表明,往往受伤的地方更容易长出坚实的肌肉,我现在所做得就是在这条通往炼狱的路上,以浓郁到几近凝形的戾气为刀为刃,不断的刺激,甚至刺伤自己的精神力,以图促进它的成长。
付出多少才能相应的收获多少,这一点我还是明白的。所以我的坚持并不仅仅是为了不让岚小看,我还是在向着自己的目标,努力迈出最快,最坚实的步伐。
精神上所受的如影随形的痛苦,仿佛轻易的就拉住了时间的脚步。我只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曾受着被撕裂的煎熬。看着我痛苦的战栗,看着我额间的虚汗浸湿苍白的唇角,甚至还有我忍受不住时凄厉的惨叫,岚一直在那里看着,但他什么也不说,不催促,更不会出声抚慰。他的决绝让我不得不习惯了他的冷漠,所有的奢求仿佛都已被那双深渊似的眼眸吞噬了,我不得不强迫自己再次回归寂寞。
幸福有尽头,那么痛苦也应如此。但是此时我却深深的质疑这种平衡。当我踏进炼狱的一霎那,一切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以及凄厉刺耳的嚎叫在我都不那么可怕了,我以为我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也熬到了痛苦的尽头,但岚却温柔的对我说“你的试炼才刚要开始!”
我发誓,那是比炼狱更可怕的一张俊脸,那是比魔音更刺耳的温柔的话语声,痛苦,竟是没有尽头的吗?
岚并没有继续,于是我识趣的开始观察眼前这如雷贯耳却从未愿意踏足的炼狱。岚说过,炼狱是惩治恶鬼的地方,即使是已被判处永不超生,也会在这里走上一遭,而后才被永久的填入忘川河,去载渡那些轮回的鬼魂 。
炼狱整体看去像是鼹鼠挖出的豪华版地下宫殿,浮动的淡蓝色磷火映照下,我看到,不规则的墙面,柱子或者石块将这些空间分割开来,每一个受刑的恶鬼都奢侈的拥有自己的空间。疼痛即使是鬼魂也同样是害怕的。但那种建立在身体上的惩罚并不属于炼狱的级别,在这里,惩罚的永远是精神。
我惊奇的发现传说中的血腥女王竟然也在这里。传说中的她生活在还几千年之前,是一个爱美到变态的女人,恰恰这个女人还很有权势。为了留住自己的美貌,她不惜残忍的每日以少女的鲜血沐浴。
传说中,她会把少女钉在行刑架上,画出密布的伤口,直至血流尽而亡。人们深信血腥女王会得到报应,但是人们并没有看到,因为她的痛苦在死后,并且已经持续千年。
血腥女王被浸泡在她生前极为熟悉的血池里,甚至比她任何时候拥有的都要庞大,只是,那里此时也挤满了别的女人,那些被她残忍杀害的少女们。她们每一个都永远定格在死时的青春靓丽,并且每一个都手持一枚铜镜,大小不一,却对准着一个方向,血腥女王。此时的血腥女王看起来却比她死时还要苍老还要丑陋,但不得不每时每刻看着自己丑恶的面孔,无数铜镜映照出她痛苦的暴突的瞳孔,隔着很远都回荡着她痛苦的哀号。
玩弄权势,欺压百姓的佞臣成了备受欺凌的乞丐;暴虐成性,杀人如麻的昏君成了断头台常客•••
抬眼,到处都是痛苦到扭曲的面容,闭耳,痛苦的嚎叫仍无孔不入,炼狱,当真名副其实。
“像吞噬微笑一样,试着吞噬他们的哀号。”仍然是岚式腔调,微笑着说出最残酷的话。
听着,感受着就已经让我几度昏厥,更何况是去吞噬。我甚至不敢去想象,也根本无法想象究竟会是怎样的结果。但是我相信岚,至少最后我一定还活着。
我远远的避开血腥女王,那斩时还不是我可以触碰的.一番巡视,我选择了刚刚被安回头颅的一位暴君的呻吟,那呻吟听似有气无力,直接导致我错估了它的危险性.
即使只是试探性的一丁点,那东西就像牧之的幽炎一般开始了它的肆虐。我开始怀疑刚才的笃定,特别是在我的身体几乎要被破坏殆尽,而岚依然云淡风轻的时候。
远远高于之前的痛苦,折磨得我甚至不能用昏厥保护自己,我在痛苦中几乎丧失理智,不顾一切的哀号惨叫,却悲哀的发现,惨叫声也只是那么融入背景,炼狱里,最缺的就是同情,更何谈关心.直到痛感都离我而去,我茫然的只能被动地体会着自己的不断消失,消失。并不是昏厥,我感觉我已经离开了这具才得到没多久的身子,正在触摸一种名叫死亡的东西。
有一刻,我的世界化作了永恒的空白。而当我以为,这就是死亡时,我的世界突然响起了唯一的神一般的声音,“有我在,你没有死的权利。”
岚,还是那么的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