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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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那个美丽而危险的城市，我走在彩炎国最荒芜的地方：燎原沼泽。之所以叫燎原沼泽，主要是因为它并不是水腻之地，而是蓝色火焰的森林。泥土极端松软，要是走不好，会整个的陷下去。但为了逃避那些精明的魔法师和剑士的追捕，我还是选择了这里。
沙沙太小，走几步就差些陷到土里，我抱着它，引着其他雪豹跟好我的脚步，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流浪着。再往前面走的话，据说是精灵守护的红枫林，气候也会变得温和湿润起来，到目前为止，那是我引着雪豹向前走的最大期冀。忽然，“嗷——”身后有一只雪豹陷下去了，我忙甩出藤条，紧紧缠上它的身体，让罗衫拉它上来。罗衫的绿影飘忽了一会儿，有些担心的道：“这块地方极少住有生灵，即使有，也是些不太友好的生物。走这条路是否真确，子米，你心底有数吗？”我平静地看着他：“你也不清楚这里的状况？”“是的，”罗衫稍稍皱起了眉，“相比其他圣物来说，我是新生的未知者罢了。我了解的东西只限于事物的表面，无法真正了解它的内涵与深意。这里的一切，我知道的与那些外面的传言差不多。而且，比方说，”他不解地看着我，“你的心为何装满了悲痛与沉重？似乎从前的我不知晓的痛楚也一同涌了上来。”我低着头，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罗衫是我的契约者，他可以与我感同身受。
沙沙的母亲由于补充的食物不足，无法给它喂奶，所以这几日来它憔悴了不少。雪豹中已有两只身亡，而我也毫无办法。现在的环境有极端恶劣，我自己几乎也有两三天没进食，都把食物分给雪豹们。至少我还有罗衫为我撑着，它们却只有我一个依靠了。
心情沉重地走着，突然我发现一丛被活烧焦的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向我闪了一下。急急向后退一步，我打个手势让雪豹们停下。在我刚才站的地方，一根细小的荆棘刺深深插到土里。我连忙四顾，却见一些身影晃来晃去——是人类吗？雪豹却一反常态，仿佛并不紧张，我心里有些奇怪。也许不是该防备的人，但为什么向我射荆棘刺？一个家伙以肉眼无法测到的速度向我攻来，我正急着伸手挡住，却听罗衫大叫：“违约的庶民，你们要攻击自己的祖先吗？”那家伙顿了顿，竟把手里的东西丢下，匍匐在地。呃……“……这是什么状况，罗衫？”
然后我们就坐在火人的族落里吃飞鸟肉了。别怪我言简意赅，毕竟这时候我也有些晕忽忽的。“来，吃，吃！”一个火人的小娃娃一脸崇拜的看着我，跪在地上，手里捧着刚烤好的黑猪肉。我笑笑，摸摸他的头，道：“不了，快站起来，别把脚磕坏了。”一边感叹着，这火人不愧是火人，皮肤竟然是火红色的，眼睛却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稍微……怎么说呢，有些像聊斋中的厉鬼。恩……有些寒。我微笑着缩回手。
火人，是一支另类的族落。孕育他们的祖先不是神也不是大地，而是罗衫的伙伴之一烈焰。那是从火山中冲出来的圣物，连它的同类也不知道它是如何在岩浆中生存下来。更奇特的是，烈焰性格放荡，在化为圣物后便自己试图创造一个种族，于是产生了以人类为模子的火人族。只可惜，由于他们的族落夹杂在人类与兽群之间，不被任何一方接受，而创造了他们的烈焰却也任其自生自灭，所以最终沦落到了彩炎国，与其国王商谈后被允许居住在其国境内最恶劣的地区。真是欺负人啊——
虽然在罗衫的庇佑下我们可以从他们那里获得充分的食物与安全的处所，但长期待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是雪豹的保姆说，难道他人还不明白我的苦么？（S：你有精神为自己哀叹了，好迹象！）再说，沙沙现在简直把我当作自己的母亲，除了我喂它，几乎不接受任何人的食物，我心疼地揉了揉它的头，小东西用新牙啃着肉，转过来“呜”了几声。
“您是圣物的伙伴吗？”一个火人的老者在其他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坐在我对面。我沉稳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不，我不是圣物。但我身上有圣物的契约。”老人顿时惊骇异常，大声道：“圣物愿意与人类约定吗？”听出他的不信，我保持着认真的态度，细言：“不要惊奇，我并非真正的人类。罗衫从很大意义上来讲是我的朋友，而不是你们所想的仆人。”但火人们依然在窃窃私语着，仿佛我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般。老人稳了稳情绪，平静地说道：“圣物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各位不要在议论了。那么，圣物的契约者，你为何要到这几近绝境的地方来呢？”想了想，我还是老实地盘说出在彩囵城的遭遇，但在舞厅中破阵的细节被我省略了。火人们沉寂了一会儿，我能看出被人类暗算也是他们惨痛的经历之一，便不再多话。我同样有自信他们能帮我走出这里。
“他说的是实话。”一个高佻的火人少女从人群里站出来，“我们适才捉住了五个官兵，看来都是依贵族与魔法师的命令才来的。”我笑着对她道：“那些人怎样了？”少女也是一笑：“当然是被烤了吃啊，要不然便白白浪费这上门的食物了。”我笑容一僵，联想到如果没有罗衫在的话……看来有时身份特殊些还是很不错啊。老人站起来，把位子让给少女，我恍然大悟：这就是火人族的正首领啊。见怪不怪奇怪自败，默念，我带了尊敬的说：“那么，请问精灵的红枫林就在南方吧？”少女正色道：“是在南方，但由于精灵族也有自视过高的家伙，我们来往得并不多。你若是要到那里去，便要有拜访的信物，否则即使是我们也无法助你过去。”掂了掂口袋里的东西，我笑道：“没关系，我自有办法。只要能帮助我走到南边，那便是你们对我的一大恩情了。”
雪豹们安住在另一块靠水的地方，它们并不习惯高温的地皮，而我却要和火人族的族长住在同一地方。稍微尴尬地道：“那个……姐姐……”罗拉笑着看我，高兴地道：“呀呀，我们尊贵的小客人叫我姐姐了呢！”……不是那个意思。“我现在是男儿身，若是在一块……”“没关系没关系，你‘现在’是男儿身，难道以后便不是了？”汗，怎么竟摸得着我话里的漏洞呢。我瞧着她赤红的长发，放下心来，翻个身靠火睡了。梦中，有人轻抚我的额头，仿佛说着：“可怜的孩子……愿一切神灵保佑你……”我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也配得到神灵的庇佑吗……
次日，凌晨的雾尚未散开，罗拉领着我和雪豹们，向南边走去。绕了几个大弯，几乎走了五个时辰，太阳已热辣辣地剥削尽我们的体力时，目的地才入了眼中。罗拉火红的手突然伸过来，我躲闪不及，那手便放在我的头上了。“我曾经有过很多亲人，”她露出招牌式的笑容，“但现在都没有了。要是可以的话，就趁着你那声‘姐姐’，我们认作姐弟如何？”震惊地看着她，不知为何，我几乎没有任何疑虑就回道：“好的。”她看上去更开心了，推我向前，“去吧，愿一切神灵保佑你！”我一震，那是……昨夜对我轻抚我额头的人，是她吗？心下一酸：自来到这里，我第一次有了亲人的爱的感觉。那是离我已久的神圣感情，不觉在心中加入百般滋味，向红枫林去了。这次，我在半途向她回首了两次，罗衫轻浮出来，朝她道：“多谢帮忙。”她摆了摆手。
金红的树林在与燎原沼泽的交界出生出的风中摇曳，我放下心中的包袱，打下腹稿，向我期望那般寻着精灵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