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绝地》senorita

18、枫言

　　和煦微风阵阵扬起我长至腰际的黑发，红枫叶在我身上频频打着转，仿佛留情已久不愿离去。雪豹们来到这里后心情显然变得极好，甚至在我身后不断打闹欢跃，却也丝毫不懈慢地跟紧我。每踏出一步我都能感觉到风中的温柔，不停向前的脚步这时好像不为了逃命，反倒像是回到自己的故乡的愉悦。嘴角不禁稍稍带上了些柔和的角度。
　　猛地，我止住脚步，横伸出左手挡在雪豹们眼前，让它们停下。寂静的树林里传来了萧声尖锐却莫名其妙的悦耳的乐曲。终于有人来欢迎我们这些不速之客了，我淡定地等待着。
　　一个银色的身影徐徐落下，满地枫叶飘旋向上，裹住他美丽的身影。我隐约可以看见他纤细修长的手指间挟着一支碧绿的玉萧，嘿，当真有趣，我难得在心里调侃，为何精灵会与中国古代的风雅人士如此相像？难不成我的先辈都是这般美丽的模样么，真是值得骄傲的事呐。待那些红叶忽忽散开，那佳人圆润明亮的银色眸子若秋水看定我，轻启朱唇：“我王特意邀请贵友前往。”声色也是想像中的清脆悦耳啊……我沉浸在自己的傻笑中。后面的雪豹显然不满我的蠢样，上前扯了扯我的袍子，我呵呵笑起来，笑得露出六颗亮晶晶的莹牙：“荣幸至极。”
　　之后的情形果真像外面的传言一样，这位高贵的精灵挥手让枫叶织成眼罩，走近为我带上。近处我可以观赏到他如丝的光滑皮肤与尖尖耳朵，那身银色的紧身服装更不用说，外衣罩至膝盖，银色长裤。精灵，传说中的精灵，果然不会使人失望。带上眼罩，我握着他递过来的萧的另一端，随他走动。敏感地听到雪豹们跟来踏在枫叶上的唰唰声。其实，紧张自然会有，毕竟这样神圣的地方，即使是我这般胆大包天的人也要敬畏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清脆的声音灌入我的脑子，半天我才反应过来是他在与我讲话。“曾钥，但我更喜欢别人称呼我为子米。”他没问我为什么，精灵是不多话的。但路上他的询问令我十分惊奇。“子米，你还是孩子吧？觉得紧张吗？”微风般的话语。“不，我相信精灵是不会冤枉任何生灵的种族。我相信着你们。”我微笑，“你又是有着怎样的名字呢？”沉默了半晌，他道：“月。”又补充，“是雪中映月的月。”
　　不多时，好像到达目的地了。我可以听见流水叮咚地可爱声响，盘旋的风仍不愿离去，有少女若铜铃般悦耳的声音，有男子低沉但安稳的声调，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温和让人安心。我喜欢这里，在没有解下眼罩前我便断定，我一定是很喜欢这里，否则我的心为何突然跳跃得如此快速，那热情的火焰直烧脸，兴奋得不能自己。“放下他的眼罩吧。”一个温柔似水的沉稳声音响起。我的眼罩便被拿下了，我稳定心神，不顾着周围凡人难得见到的仙境，左手向前弯曲，拳头指胸，右脚单膝跪下，道：“恭见凤王，吾等对此千载难逢的会见荣幸至极。”有人轻呼：“呀，这样的孩子！”“多可爱的眼睛，不要把头低下去呀。”“可怜的小家伙，身上的袍子染了好多污迹，真的是人类的孩子吗？”……谁来告诉我怎么精灵都是些八卦高手嗫？而且完全忽视了我称之为王的那个人啊。“起来吧，我们的臣民皆会不满我的‘暴行’的。”笑语连连的温柔，我疑惑着站起身来，抬头看向那个凤王——稍稍弯曲卷起的银色长发，上佻的凤眼不显丝毫邪气，秋水荡漾的银色眸子淡淡注视着我，空气中无形的威严却环环扣住人的心。精灵的年龄不可以从外表来看，这为精灵王的年纪恐怕都可以做我的曾祖父了。
　　“放心吧，那些追兵到不了这里。”他笑颜安慰，“我既然让你进来，便会保你出去。”周围的精灵们都安静下来。“那么，请问您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呢？”我正色道。“……”他高深莫测的微笑着，“坚强的孩子，你是否带来了那传言中的东西？”我不语，蓦然绽出一个笑容，露出亮晶晶的六颗牙齿（知道为啥是露出六颗么？据说最完美的微笑就是露出六颗牙齿的说~）。
　　交易达成。

　　精灵果真是奇怪的生物。他们的灵性极强，活得长久却不空虚，单纯而不愚蠢，所以他们拥有最纯洁的心灵与最美好的时光。对人类或某些种族来说，也许是不公平的，但世上又哪来的公平之说呢？
　　凤王手里掂着那颗黑不溜秋的珠子，眼睛一刻都不离开的注视着它，那叫一个深情脉脉啊。我坐在离他不远的树墩上，有些无聊的看着他的动作，等待他的回答。“也许我该答应你。”他突然道。当然，我镇静地道：“雪豹已经失去了首领与家园，用它们最珍贵的东西来换它们最重视的东西，您说这合算不合算？”俨然，那珠子自然是丘吉的魂魄精华，放它在精灵族，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精灵也是众生之一。”他站起来，脸色极端严肃，“我们也会有欲望与黑暗的一面。难道就这么相信我们？用这已经付出了雪豹首领的生命的契约来相信我们？”“不是，”我握紧右手，他看向我，秋水的神色已换为深渊，“等价交换，让雪豹与你们住在一起并非是强人所难的事。它们会习惯这里的气候与生活，而精灵们也同样能得到忠心耿耿的伙伴，我认为，这是天作之合的完美交易。”“交易吗？”他笑了起来，摇摇头，我心虚地不敢看他，“这是交易的话，其实你什么也没有得到。”那轻声细语地囔囔，散在风中。
　　待我的“国际贸易”谈完，罗衫难得的自己显形出来，与我背对背坐在树墩上。他什么也没说，就这么靠着我，魂魄的重量轻若空气，我便也随他去了。半晌，“你在选择什么？”罗衫问道，精灵们已走远，他们要再次开会决定，“子米，你在这里，想选择什么？”我捋过风送过来的他的绿发，道：“我想走遍人类的土地，看这世间百态，我想获得一份真情，一个归宿。我想知道，‘幻’族，是否会消逝在历史中。我不过是想要真实的存在，想要绚丽的经历，你愿意吗？”“……跟随你，是我的决定。”
　　第二天，我随着凤王的侍卫开始了早就憧憬的参观。精灵不愧是精灵，街道一尘不染，不太宽阔也不显狭窄，他们的木屋零零散散，可见现今的精灵族人越来越少，但还不失气候。这里的生灵极多，它们都很喜欢精灵，与精灵相处得很融洽。雪豹已经被安置到适合它们的地方去了，我不必再多问，因为现在我已经不是它们的唯一了。感叹着，接过第五位精灵送予我的鲜花，我微笑着道：“谢谢姐姐！”她的脸红起来，半天，才道：“该叫我哥哥哦……”……精灵的性别真是个迷，即使从胸部来看我也无法认出男女。旁边的侍卫，恩，就是月，面无表情道：“我们是不在乎称谓的，你只要直接问他们的名字即可。”我回道：“谢谢月哥哥提醒。”冰山美人，难得的正版冰山美人，只可惜我最怕与这种面无表情的人在一起，刚开始我以为他很温和呢。不过至少比他的凤王要可爱单纯些，我对大人物向来是敬谢不敏。
　　神仙般的日子已过了许久，看着枫叶渐渐落光，冬日的呼唤让我明白时期已到。刚踏出屋子一步，凤王便出现在我面前：“不告而别？”点点头，我发誓这行我做惯了，现在已经出神入化得连我自己都佩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多数时候都会被人逮个正着。呵呵轻笑，“这样可不好，沙沙可想你这绝情的人儿呢。”我歪头一看，果然不远处站着一头半大的雪豹，泪眼汪汪可怜巴巴地注视着我，仿佛我是弃她而去的狠心郎，叹口气，我蹲下身来，张开手臂道：“沙沙！”她迅速冲到我跟前，用头顶了顶我的肩膀，十分委屈的模样。“可惜我不能……”“有什么不能？沙沙的毛色可以伪装，大多数的人类都有精兽的。”凤王凤眼翩飞，笑道。奇怪，当时我怎么没发觉他那么八卦？再次叹口气，我站起来，道：“好吧，我最是敌不过精灵族的人。凤王，告别了！”他眯了眯眼睛，“来日方长，但愿再见吧。”摇摇手，我带着沙沙走了。
　　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做大不尊的凤王一脸阴笑，总有种阴谋的感觉，到底精灵会耍什么小手腕呢？我郁闷……
　　在我走出枫林，路过五个人类的乡村，彩炎国首都彩炎近在眼前时，我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月！别躲躲藏藏的，我们要进城了啊！”身后晃出一个银色的身影，高佻的帅气让人窒息，他那万年不变的冰脸散出一个薄雾般的笑容，紧紧贴着我的身侧而行。
　　哭，我输给固执、八卦、个性极端强烈的精灵族了……我的人生自由啊！不论他为什么跟我而来，我弯着眼，真正高兴地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剩下的路，一起走吧！”笑看他晶莹的脸蛋泛出莫名的红晕，高我两个头的他脸正挡了阳光，一时，我没看清他的神色，道：“走啦！”
　　同伴，多么温暖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