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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死一场 成崖余想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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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崖余想想回国已经两个多月,也要开始工作了。伊拉克当然是回不去了,可是也应该可以去其他国家吧。做了这么多年国际新闻,怎么可能忽然转回来做国内。
他想来想去,直接去找赵副台长:“赵台,我做了这么多年国际新闻,始终最熟悉这一块儿。”
“崖余啊,你还年轻嘛,不熟可以学啊。何况你能力这么强,学起来也挺快的吧。”
“赵台,我想知道,为什么要调我去国内部,是不是怀疑我什么?”
“咳咳,崖余,这就说重了。你是我们培养出来的好同志,怎么可能随便怀疑你呢。只是我们也要为你的身体着想啊,你看你现在,一身的病,那些艰苦的工作就交给别人去做好了。”
“赵台……”成崖余还要继续说,忽然感觉身体晃了晃,想说定是自己最近睡的太少了,可是过一会儿还在晃,接着就听见办公室外面一阵喧哗。
还是赵副台长说:“去看看怎么回事?”成崖余打开门,看见同事们正在往楼道跑,有人经过他身边说:“地震了,快跑啊。”
成崖余楞了一下,已经感觉不到晃动,只听得赵副台长在里面说:“赶紧打电话去地震局。”
成崖余找到专线赶紧电话打过去:“我是××电视台成崖余,请问北京刚才是否地震?”
“震源在四川,波及北京,具体级数还未测出。”
成崖余汇报完毕,赵副台长看了看他,说:“崖余,看起来这次地震级数不会小。你去准备下吧,四川之行,你责无旁贷。”
成崖余想了想,终于点头:“好!”
地震来的时候,方应看正在有桥集团顶层会议室开集团重组会,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不自觉的晃了晃,刹那出神,眼前闪过一张脸,脑子里出现一百个念头:“恐怖袭击?米有桥来报仇?或者是成崖余?世界末日?……”晃动感瞬间过去,网上消息十几分钟后出来:“四川发生特大地震波及京城”。
方应看继续开会,公司刚刚私有化,内部人事制度面临大调整,公司业务方面填缺补漏处也不少,大地震又怎样,即使明天世界末日,今天方应看都还是要工作。
连续几天的密集会议过后,方应看整个人疲累不堪,中午躺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很快睡着,梦到在一处旷野上,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忽然听见一阵枪响,前面有个人“扑通”倒地,转过脸来却是成崖余,方应看只觉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眼前一黑,似要死去,却惊醒过来,窗外阳光灿烂。电话叫Alice冲咖啡进来,刚才心疼的感觉还未退去。Alice端咖啡进来放到方应看面前却不肯离去。
“有事吗?”方应看察觉。
Alice迟疑:“方总,电视台刚才报道,成崖余在四川,已经失去联系10小时。”
“什么?”方应看以为自己听错,一时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电视台说,成崖余12号晚乘军用飞机到达成都,又随救援人员一起深入震中,曾一度发回最新报道,随后就失去联系,到刚才,超过10个钟头。”Alice一口气说完。
方应看这次终于听清楚,眼睛酸涩难忍,一颗眼泪顺着左眼眼角流出,Alice几乎吓到:“方总⋯⋯”。方应看没有反应,时间似乎停止,终于,大约两分钟后,方应看说:
“Alice,订去成都的机票。”
“方总,成都双流机场已经关闭。”
“叫任怨准备直升机。”方应看声音恢复冷静,毫无起伏。
“方总,我随您一起去。”Alice说。
“不用了,飞机本来也只能坐两人。你留下来帮我应付家里和外界。只说是出国谈生意去了。”
“方总,我们的飞机现在不能飞,空管局已经停止所有私人飞机西部航线的审批。”任怨小心翼翼的说。
“飞!管他妈什么空管局!”
方应看到达成都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当地下起大雨,飞机已经不能再飞。跟当地朋友借一辆越野车,即向成崖余最后发来消息的北川出发,一路上经过一些城镇,楼房倒塌无数,人们聚集在一栋一栋倒塌的楼房前,看上去应该是在救人,各种哭声叫喊声混在一起,穿透雨声,听在方应看的耳朵里,像极了人间地狱。方应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崖余,你在哪里?”
成崖余此时却也正在想方应看,他被困在这地底下已经快20个钟头,意识渐渐模糊,脑子里不停的出现各种情景。小的时候站在街边看爆米花,咧着嘴,捂起耳朵,还是能听到轰隆一声。在巴格达,阳光灿烂的午后,忽然传来爆炸声,爆炸过后,看到血肉模糊的男人躺在担架上被抬上救护车。接着竟想起那日同方应看在酒吧跳舞,脸贴着脸,温热敏感,那首歌唱着:“同我跳舞吧,让我抱着你,你的魅力,让我沉醉。”成崖余试图唱那首歌,张开嘴巴,居然发不出声音,自己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啊⋯⋯啊⋯⋯”
“成崖余!成崖余!⋯⋯”成崖余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自己,想着难道已经死去,艰难的尝试着动了动腿,钻心的疼痛上来,意识清醒了不少。长长的攒了一口气叫:“方应看!”上面的方应看听到这一声,觉得整个人立马活过来,眼泪顺着脸庞大颗大颗的落下。“成崖余,你要坚持住,我这就去叫人来,你等着我啊。”成崖余想回一声“好”却再也没有力气。
“他是为了救唐家小娃儿才被压在下面的,你一定要救他啊。”一堆人围着方应看。方应看到的时候他们正试图挖开石板救成崖余,但是工具缺乏,石板巨大,徒手根本与事无补。
方应看刚才一路找过来的时候,车子早就不能开,借来一辆自行车,磕磕碰碰的骑过来,离这儿大约十几里的地方,有救援人员正在救被压的学生。他又赶紧骑上自行车,找到那帮人,连比划带说:电视台记者成崖余被困,需要救援。
立马有三个救援人员跟他来到成崖余被困的地方,勘察完毕后,立马开始救援,方应看在旁边看着,只觉得一点忙也帮不上。于是不停的叫着:“成崖余,成崖余,你要坚持住!”嗓子慢慢变的嘶哑,成崖余在下面听着,只觉得那声音渐渐变的越来越远,巨大的恐惧压上来,他忽然很害怕死去。在伊拉克,子弹从身边飞过去的情况不止发生过一次,他也未这样怕过。“我不要死!”他这样告诉自己,一遍一遍。渐渐的那声音又开始清晰起来。终于,看到一点光亮,有水滴在自己的脸上,却是温热的。他知道自己死不了啦。
成崖余一天后在成都的一家医院醒过来,外面雨还在下,天色灰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记起来是那一天随救援队到达北川,发出一通报道后,就开始去周围采访。经过一栋倒塌的楼房,看到一堆人正在挖什么,有一个小女孩的头正慢慢露出来,他上前去,发现那孩子被陷在一个洞里,他仗着自己手臂长,便去抱那孩子,眼看着孩子的身体慢慢出来,地面却又晃了起来,他忙用身体挡住那孩子,自己却也陷进洞里。等地面停止晃动,他便从里面将孩子递出,自己正要爬上来,又是一阵晃动,洞口被堵上,周围的人想尽办法也无法救他出来。后来他快要死了,却听到方应看的声音,然后就在这里了。
可是方应看呢,他不是应该在这里等着自己醒来吗?难道是自己当时出现幻觉?
护士进来的时候,成崖余正慢慢的试图坐起来,娇巧的女护士忙过来扶他,“哎呀,你醒了,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16号,现在是早上十点。”
“我怎么来这里的?”
“有人开车送你来的啊。”
“那人呢?”
“他守了你一天一夜,今天早上离开了。”
成崖余很迷惑,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不是方应看。“送我来的人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帮您问问。”护士出门一会儿回来:“叫方应看。”
成崖余舒一口气,原来不是幻觉!只是他现在哪儿去了呢?
“您主要是脱水休克,伤倒没有什么大碍,应该休息一两天就可以了。”护士自顾自的说。
成崖余摸到枕头下一张纸,打开来是一张住院表格,背后有字:“崖余,我公司有事,先回北京了。医生说你没什么事儿了,只是要多休息两天。你在昏迷中有叫我的名字,我很知足。本来想带你一起回北京,但是知道你一定不愿意,不想你再恨我,所以我自己走了。记得醒来给我电话。方应看。”成崖余读完,只觉心里暖暖的,不自觉对那护士一笑。护士对他印象更好,他的事迹电视台已经报道,这样的人,当然应该是英雄。
方应看的飞机被成都空管扣留,乘民航飞机到达北京。刚从出口出来,Alice和任怨就迎上来。
“方总,老爷子已经知道你去四川的事情,大发雷霆。老太太心脏病发,现在在医院里。”Alice跟在方应看后面边小跑边说。
“那先去医院。”
“空管局给我们发来起诉书,罚款超过十万。”任怨也是坏消息。
“给他们钱!”
“方总,还有。”任怨小心翼翼的说。
“说!”
“我们河北的一块地,拆迁遇到问题,当地住户最近几天都在闹事。怀疑是有人搞鬼。另外,我们陕西的两座煤矿也因为地震垮塌,几十个工人被埋。”
“河北的事情,让任劳去处理,找当地人,无论用什么手段,让那帮人尽快给我搬!煤矿的事情,赔钱给家属,既然是地震,就跟我们没关系。”
⋯⋯
处理完所有事情,安抚二老之后,筋疲力尽的坐在车上,成崖余打来电话:“方应看!”方应看听他这么一叫,立马心内注血:“崖余,你醒了。”
“恩,早上就醒了,不过电话坏了,他们这会儿才给我拿新电话过来。”
“身体怎么样了?”
“挺好的,我打算明天去映秀了。”
“这次要记得注意安全,我的飞机都被扣留了,你再出事,我只能陪你一起死了。”方应看开玩笑道。
听在成崖余心里却是百感交集:“不会了,我会注意的,余震基本停止了,再说运气也不会差到那样。”
“恩,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
“好!”
方应看挂了电话,一时恍惚,成崖余几乎没有对他这样温柔过,多亏这地震!方应看想,当然不能让崖余知道他这么想。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成崖余每天晚上做策划,白天采访,参与救援和重建。这么大的灾难过去,人们几乎被泪水淹没,然而一转头,重建工作开始,却又是生机勃勃。中国人的生命力好似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六月末的时候,成崖余他们终于结束地震报道。那天他特意避开大部队,自己搭早一班飞机回京。从出口出来,即看到方应看笔直的站在那里,盯着他来的方向,当即上去抱住,过了很久,还是方应看在他耳边说:“有人在看了。”
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回到家,一进门,就吻在一起。这几个月的爱恨情仇生死相许下来,两个人都恨不能揉碎对方化入自己的身体。彼此的轮廓本来已经非常熟悉,此时一寸一寸看过去,吻上去,却是从未有过的真实。“你总算是我的了。”方应看在成崖余耳边呢喃着。“直到世界末日。”成崖余啃上方应看的肩膀。
这一场欢爱,持续很久,却仿佛永远都不会尽兴。方应看从背后搂着成崖余的腰,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崖余,好吗?”
“好。”
“我一直都很想你。”
“方应看,谢谢你救了我!”
“恩。”方应看有点不高兴了。
“那天,我觉得自己都快要死了,听到你的声音叫“成崖余”,忽然觉得心里撕扯的难受,非常非常的不舍得就那样死去,想着死了就再见不到你,就比死还难受。我就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死不要死。”成崖余缓缓的说。
方应看听他说完,又是惊又是喜,他只道是因为自己及时叫来救援人员救了他,却没想到是这番缘故,扳过他的脸望住他的眼睛说:“崖余,我爱你!”
“方应看,我也爱你!”成崖余说完就吻过来。
两人这一场表白,俨卷缠绵,真心真情 ,所有前情一一抵消,只想着待下半生慢慢偿还这份深情厚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