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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醒来 成崖余再也 ...

  •   成崖余再也没提回战场的话,安稳日子好像就这样开始了。方应看一有空就来成崖余的小公寓,陪他去医院复诊,吃遍各大食肆,周末的晚上还可以去酒吧喝一杯。方应看的衣服塞满成崖余的衣柜,有天早上,他边换衣服边说:“我在东四那边有间四合院,你要不要周末去看看?”成崖余听他问的这么小心翼翼,便回一声:“好啊。”

      阳春天气,花开灿烂,桃红柳绿,经过护城河的时候,方应看说:“不如我们下车走过去吧。”两人便下车,让司机把车开去四合院等着。一路沿着河走过来,微风拂柳,茵茵水气滑过脸庞,这北方的春天竟也有些江南的味道。忽然听到“喀嚓”一声,方应看闻声立马回头,看到一团黑乎乎的镜头正对着自己和成崖余拍,他快步走过去,夺下相机,那人并没有想跑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盯着他。成崖余赶上来,叫一声:“冷凌弃!”
      “师兄,别来无恙!”
      “你在这儿干嘛?”
      “传说大记者成崖余从战场回来,患上抑郁症,正在某疗养院安心休养,原来是被方大少金屋藏娇。”
      方应看一拳打过去:“无耻!”成崖余拉住他。
      冷凌弃擦了下自己唇角的血:“两位记得看明天早报!”
      “相机在我这里呢!”方应看提起相机顺手扔进旁边的河里。
      “昨晚二位在停车场拥吻的片子也足够一个版面了。”
      “你……”方应看气结,又要上去揍他。
      成崖余却拉住他说:“你走吧。”又转头对方应看说:“我们也回去吧,我累了。”

      两人再无心情散步,也无心情去看四合院,方应看叫来司机。在车上,方应看打电话交代任怨处理照片的事情,成崖余只觉得无比心烦,叫司机停车,方应看挂了电话说:“你要干嘛?”
      “你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去。”
      “崖余,你不用担心,不会上报的。”
      成崖余头一歪,看着他:“好像是你担心多点。”
      方应看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他一直出来玩,也跟一些小明星有过瓜葛,不是没有被拍过,很容易摆平的事情,为何这次好像特别慌张。出神间,成崖余已经走了。他也没再纠缠,让司机回公司。

      刚到公司,秘书Alice同助手任怨一起跟进来,“方总,你看这是不是你。”方应看接过alice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一看,正是自己和成崖余昨晚出门的照片,一连十几张,可看出相中人心情大好,两人拥吻火花四溅。方应看忍不住嘴角扬了扬。
      “这是什么网站?”
      “是一个很有名的论坛,每天的浏览量过千万,我们控制不了。”
      “打电话让他们删掉!”
      “现在删已经来不及了,并且发贴者也不止发了这一个论坛,成崖余并非无名之辈,放出来不到一个钟头,浏览量已经超过十万,你们俩在一起实在太打眼。”方应看瞅她一眼,alice立马闭嘴。
      “我马上处理。”任怨立即接过来。
      “等下,这个冷凌弃是什么人?”
      “我已经查过了,他大学和成崖余同校,低一级。”说到成崖余的时候偷偷看了方应看一眼,“毕业进×电视台,跟成崖余一个部门,三年前因为播发一条伊拉克雇佣军枪杀平民的新闻被开除,之后就一直在圈子里打散工。另外,”任怨顿了一下,方应看示意他继续。“大学的时候,成崖余同他传过绯闻。”
      “出去吧。”方应看摆了摆手,心里想着:“崖余,你遇人不淑。”
      看来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只能一一应对了。
      方应看22岁从国外读书回来,倚靠父亲方歌吟深厚的政府背景,开办这家有桥集团,从外贸做起,一路下来,现在涉足食品,房地产,能源,酒店各个行业,不到十年已是颇具规模。又加上他人聪明灵活,手腕老辣,京城一干“太子党”有时也要对他言听计从。他是少年得志,虽然比一般人成熟,却也不弃纨绔子弟的恶习。新出来的顺眼一点的明星总是能跟他扯上关系。
      只是自从遇上成崖余,他的那些玩乐之心就少了很多。虽说还没想到白头到老的事情,但这一直以来确实是不自觉的投入了。只觉那人成熟,迷人,全身散发着魅惑的气息,连自己同他在一起好像也变的比之前更好了。现在这个事情一出来,之前的历史也必然被人挖出来,不知道成崖余会怎么想自己。还有那个叫冷凌弃的,到底跟崖余什么关系?
      这事一出,一众玩伴不知他是玩真的,少不得打电话来调侃一番。
      果然,发小儿温明第一个打来电话:“方大少,几日不见,功力见涨啊,连战地记者全民偶像都被你搞到手!”
      “少他妈跟我说风凉话,老子死了也拉你垫背。”
      “别别,说死这么夸张,这么小的事情还能难到你。”
      “别贫了,挂了吧,我有电话进来。”
      “行。对了,你们这照片真的很带劲!”
      “去死!”方应看笑着说。

      “喂!”听到这个声音,方应看再也笑不出来了。
      “妈妈!”
      “你爸已经气的快昏了,知道你有这个毛病,但这次也太夸张了吧!”
      “妈妈,我这次是认真的!”
      “快快收起这种话,玩的太狠,脑子不清楚了吧。赶紧把这事情处理掉,别让你爸再看到。 ”
      “妈妈⋯⋯”还没等方应看说完,那边电话已经挂掉。老爷子的面子当然不能不顾,毕竟他还没退休。

      那边成崖余的电话也没停,先是诸葛主编:“这是真的吗?”
      “照片再清晰不过。”
      “你怎么这么糊涂,你可知道方应看是什么人?”
      “我不是小孩子了。”
      “那你好自为之!”

      崔略商:“师兄,那是方应看?”
      “是!”
      “那我们下次再找他上节目应该更容易了吧”
      “……”

      挂掉崔略商的电话,成崖余想到阳台上抽跟烟,不知道哪里冒出的长枪短炮立马对过来,赶紧拉上窗帘。自己拼了命跑出来的战地新闻,也未曾受过这样的关注,这个城市的人都疯了。

      方应看同成崖余约定暂时不再见面,只能慢慢等这个事情过去。
      谁知道没过两天,成崖余冲上有桥集团总部20层方应看的办公室,一路人想拦也拦不住,当然,也不敢太拦着。推开办公室的门,方应看看见他,有些惊讶,一看他的眼神,带有杀气,递个颜色给Alice:“去处理外面那些记者。”Alice退出去,关上门。
      “是不是你派人打了冷凌弃?还让他丢了工作?”
      “我有桥集团的股价一个星期以来大跌,我被股东们揪着不放,眼看地位不保,已经几天都没睡好觉。你现在这样闯进来,看都不看我一眼,就问那个害了我们的人。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不要岔开话题,是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了又怎么了?心疼了?什么师弟!旧情人吧?”方应看将一叠材料丢到成崖余面前。
      成崖余没有去看材料,死死的盯着方应看,一字一顿的说:“方应看,记着,从今天起,我们不认识!”说完就冲出门去,方应看大吼一声:“是你说的!”大力将一桌子的材料连同电脑掀翻在地。

      方应看气的快要爆了,恨不得立马亲手做掉冷凌弃那小子。又一想,当然不能那么做,如果那样的话,只怕自己跟成崖余这个结再也解不开了。“成崖余,你好无情,到底是新欢不如旧爱!”方应看这么一想,立马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了别人的“新欢旧爱”!细想这几个月来,自从那日深夜从演播厅出来,看到眉目恹倦的成崖余,自己就入了梦了吧。想尽办法将他留下,现在居然成了这种局面。不行,太危险了,怎么能无知无觉这么久。
      电话忽然响起,方应看一跳,接起电话,即听见:“应看啊,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几天我们损失不少吧。”
      “米叔,我会想办法的。”
      “听说你这次是认真的?”
      听谁说?看来还真是不放心我啊。方应看想着忽然心生一计,嘴角浮出一丝阴鸷,慌忙回说:“这……”
      “应看,玩是玩,不过要有分寸,不要影响到生意,毕竟都还是国家的财产。”
      “我知道了,米叔,有空来跟我爸下棋啊。”
      “恩。”
      “老狐狸!”挂掉电话,方应看低骂一声。
      方应看当日回国创业,因为年纪太小,怕压不住。方歌吟便用自己的关系找到大型国企老总米苍穹,让有桥集团挂靠在这家企业后面。米苍穹开始只当是帮同僚一个忙,没想到这方应看竟是非常有能耐,有桥集团这几年急剧扩张,实力大增,虽然方应看也没有亏待他,但毕竟有限,于是处处牵制。方应看这边早觉察老头子对自己有了戒心,若是哪一天真的翻脸,自己不见得能占得了便宜,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脱离。这次到是个好机会,就赌一把。给他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方应看不禁觉得兴奋,靠在老板椅上把这个计划从头到尾理了几遍,觉得再没有问题。便开始行动。
      方应看把任怨叫进来:“刚才那些记者怎么处理的。”
      “没事,跟他们老总打了招呼了。”
      “重新打过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把之前的照片和今天拍的照片全都放在明天的报纸上。发挥想像力,怎么能扩大影响怎么说。”
      “方总,这⋯⋯”
      “按我说的做!”任怨退出。
      “成崖余,想不认识我,没那么容易!”方应看自语道。

      晚上又特意回家讨好老爷子,等到屋里只剩爷俩的时候才提:“爸,商务部最近那单案子如何了?”
      “张烈心在负责,怎么了?”
      “爸,我要在你退休之前脱离米苍穹。”
      “你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有整套计划,只需要您的支持。”
      “你直接去找张烈心吧。要小心,动静别太大了。”
      “我知道了,您放心。”

      第二天报纸一出街,娱乐版财经版头条全被方应看和成崖余拥吻的照片占去。标题要多耸动有多耸动“名记者约会富公子当街火热拥吻”,“方应看包养成崖余有桥集团股票大跌”,“成崖余独闯有桥集团疑其身陷三角恋”……
      成崖余早起发现自己家门口的记者不减反增,一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经过报摊,赫然发现自己的照片竟是头版。还是那晚吃饭出来,在停车场,方应看跟他说:“崖余,你走路的样子真好看。”他一时没忍住,便吻了上去。这会儿看到那张照片赫然印在报纸上,脸居然红了。然而成崖余毕竟是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的人,现在处在这娱乐至死的大都会里,更是无畏。他也不想问方应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反正人们总是健忘的,且让他们狂欢去吧。

      隔天报纸却又换标题,“名记者飞掉富公子方应看闹市买醉”“方应看失恋失志有桥集团陷入危机”“成崖余同旧爱复合方应看落单”。杂志封面上方应看正被司机扶上车。成崖余只觉那人百般做作,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他最近几年都不在国内,当然不知道有桥集团的这些事情。
      却又是崔略商打来电话:“师兄,你又同冷血在一起了?”
      “我什么时候同他在一起过?”
      “我们都以为⋯⋯他为你丢掉工作。”
      “那件事情是我愧对他,不过我已经有想办法在补偿。”
      “所以是你请诸葛主编让他回台里来的吗?”
      “他回来了?”
      “是啊,都这么传了,说是下周一就来报道了,还是国际部。”

      还没等崔略商说完,成崖余就挂掉电话,立马又打给诸葛正我:“主编,是你让冷凌弃回来国际部?”
      “不是我,是赵副台长。”
      “赵副台长?”
      “崖余,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这明显是方应看的关系。”
      “方应看?”
      “我早叫你小心这个人。他一向善于利用媒体,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目的?”
      “我知道了。”
      “崖余,还有件事情,国内部王副主任最近卸任,台长属意你来接任,只是最近这个事情闹的太大,只有缓一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国内部?”
      “是啊,既然你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出国,就留在国内吧。”
      成崖余挂掉电话,一时不知道从何想起。方应看不知道在玩什么,既然闹这么大,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诸葛正我说要自己调国内部,听语气难道是怀疑自己对国家不忠?一想到这里,成崖余就开始觉得头疼。自己到底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境地?这个繁华都市,灯红酒绿,人美花骄,可是险恶程度似不输给美伊战场。
      从回国到现在不过将近三个月,像是过了很久很久。看来安逸日子是到头了,成崖余对自己说,打起精神来,倒要看看清楚这些人,是佛是魔?

      花了不到两天时间,成崖余已经搞清楚有桥集团的来龙去脉。当然,崔略商功不可没,他在这个圈子也是混迹已久,为人虽无心机,却不代表不专业。 “ 这么说,他这次这么做极有可能是为了脱离米苍穹?”成崖余像是问崔略商又像是自言自语。
      “不是吧?我以为他真的是失恋啊?”
      成崖余没理他继续说:“可是就算现在有桥集团浮出水面,对米苍穹能有什么影响呢?”
      “商务部最近有单案子正在调查,涉及众多高层,米苍穹前两天也被列入名单。”崔略商迟疑道。
      “谁负责商务部的案子?”
      “张烈心,方歌吟的老部下。”崔略商答,忽然一拍大腿:“这就对了,有桥集团现在这样的状况,如果媒体继续大做文章,必然牵连米苍穹,米苍穹现在应该最怕媒体盯上,只能舍弃有桥!方应看以最小的成本实现有桥集团的私有化!”崔略商越说越兴奋,直指成崖余:“那师兄你,他不就是用你在做这一场戏⋯⋯”还没说完,立马闭嘴。
      成崖余心一沉,他早有预感,只是这样被崔略商说出来,还是有些猝不及防,戏完了,梦醒了。

      正当成崖余以为梦已经醒的时候,方应看却找上门来。
      “崖余⋯⋯”方应看站在门口。
      “你来的正好,把你的衣服都拿回去吧。”成崖余并不看他一眼,径直走进屋内。
      方应看跟进屋来,发现自己的衣服都摊在沙发上 。心里略微收紧。
      “你自己慢慢收拾吧,我有事出门一趟,走的时候锁门就行了。”成崖余说完拿起外套就向门口走去。
      方应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挡在前面:“崖余,我想你!”说着手就要去摸他的脸。
      成崖余一把打掉他的手:“方应看,戏完了,你没必要再这样辛苦演下去。我早说过,我们不过是欢场玩乐!”
      “崖余,你为什么这么铁石心肠,我对你是认真的!”方应看不死心。
      “我是铁石心肠,可方大少的脸上也并未写上“慈悲”二字。你确认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明天的报纸头条?”成崖余说完这句话就后悔,终究还是让他看出了怨愤。接着说下去:“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都要谢谢你让冷凌弃回电视台。我确实欠他很多。”说完大力挣脱他的手,侧身从他身边走出去。
      方应看听到门在身后“砰”一声关上,像有什么东西砸在自己的心上。在沙发上坐下来,任那人的气息将自己包裹,却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重量,全身使不出一点力来,他知道他需要一个人的拥抱。
      他只是这样坐了几份钟,就起身去衣柜里找出那套他穿过的黑西装,快速出门,特意从楼层的大门出去,长枪短炮立马对过来,方应看脸色悲伤,眼窝深陷。
      第二天报纸出来,一张图片从中间撕裂,左边方应看,右边成崖余,娱乐版标题“方应看成崖余分道扬镳成定局” 方应看拿着报纸,盯着那张照片,一刹那的晃神,“这编辑倒是一针见血。”很快翻到财经版,标题却是“有桥集团东家原是中国**总公司”,嘴角浮出笑意。

      Alice刚好端咖啡进来,看到老板这个样子,不禁心寒。她在方应看身边多年,早猜出他这次目的如何。只是想起那天早晨他穿着黑西装,满脸笑意的来上班,仿佛带来满室阳光,她一眼看出那西装不是他的,心里暗暗为他高兴。却没想到,事情竟成这个局面。大约只有女人才会为爱发昏吧,Alice想,男人们个个懂得逢场作戏,因势利导,随时抓住时机,使利益最大化。

      方应看动作很快,事发不到一周,就找米苍穹摊牌。
      “米叔,这次连累你真的不好意思。我愿意全权负责。”方应看神采奕奕的出现在米苍穹的办公室,根本没有半点失恋的样子,更无抱歉,他当然知道张烈心一干人等刚刚撤去。
      米苍穹看起来有点疲惫,但并不失尊严:“我知道你想怎样,出个价吧。”
      “谢谢米叔,张烈心那边我爸会招呼的。”方应看说完准备开门出去,米苍穹突然开口:“大侄子,记住,一个人的运气不会一直这么好!”方应看并未停留,门在后面关上。他知道自己这次胜的险,若不是自己前两个月是真的投入了那段感情,米苍穹又怎么可能放松警惕。成崖余,真的是要多谢你的帮忙!

      再过两天方应看的澄清专访便已出来,由某权威都市报登出:“您和成崖余什么关系?”
      “我们不认识!”
      “可是记者拍到你们当街拥吻的照片。”
      “现在ps技术这么先进,高中生即可伪造出那样的照片。”
      “我们还拍到成崖余去有桥集团。”
      “是吗,我不知道,他不是来找我。”
      “您从成崖余家里出来呢?”
      “有吗?拿着西装那次?我只是去裁缝那里拿衣服。”

      天衣无缝!成崖余盯着报纸想起那天他问他跟狄飞惊雷处长关系时,他也这样对答如流,只觉得这一切如此无谓。时值今日,是不是方应看做手脚留他在北京已经不再重要。那天两人在阳台上聊天,那人转过头来,双眼含泪,他便想就此沉沦吧。却没想到,原来只是命运的一个玩笑,好似报纸上每天变换的头条,轻到不能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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