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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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咏几斗经历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魇。
哗啦哗啦哗啦……
四周都是水，将他紧紧包围。明明已经从孕育了胚胎的原始海洋中挣扎出来了，为什么还会出现水声呢？、猫天生是怕水的。几斗断然无法忍受这份恐惧。可是，这份恐惧如形如影，摆脱不掉。
先是冰冷的细小雨滴。
然后是由烫转温的热水。
接下来是古怪的香气泡沫。
直到最后都一直存在着水声。
哗啦哗啦哗啦……
几斗猛地惊醒。粗暴地把蒙在头上的被子扯到一旁，环视四周。
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双人床上，四周是金光闪闪的没品位家具。镶着金边的落地窗没有拉窗帘，可以看到外面强烈的阳光。天已经亮了。
“这里……”几斗从床上跳起，无声无息地踩上实木地板上铺设的红底金丝地毯，绕过梨花木的椅子和茶几，移动到窗边。
海景。太阳光照在正在涨潮的海面上，波浪反射出层层强光。即使窗户紧闭，猫一样灵敏的耳朵也能隐约听到海水冲击海岸的声响。而海岸，就在窗底下不远处，是在陡峭崖壁上加固的人工基台。
“原来这就是脑子里一直回响的水声啊……”几斗甩了甩头，拉过那把椅子背对窗户坐了下来，轻声呼唤，“阿夜，你死到哪里去了？”
记忆中丝毫不会错的就是，自己的守护甜心还存活着，在自己从胚胎世界复活之后最先确认的就是那家伙的存在。
“阿夜？”几斗眯起眼环视四周金光闪闪的家具，寻找甜心的身影的同时，也在尽可能地寻找自己记忆的断点。
这里一定是自己复活后找到的休息场所，还在海边是绝对错不了的，看起来似乎是哪位暴发户在海边盖的别墅，在这个时间段无人居住，就被自己强行入住了。虽说一切都是金闪闪的，品味相当庸俗，不过比起复活社的那位残暴阴险的老鬼的恶趣味来说，这装潢倒没有引起多大的抵触情绪。唯一令自己感到烦躁的就是，离水太近了。
“你小子藏到哪里去了……”几斗四处都看不到阿夜的身影，再次站起身来，走到门边。
去看看亚梦怎么样了吧。虽然现在完全想不起来到这里的经过，但是按理来说，她一定被安排在其他的卧室住下了。经历了那样来回追逐并战斗的夜晚，她也应当消耗了不少力量吧。
一瞬间，几斗心头掠过一丝担忧。亚梦的存在时间只有三天。现在是第几天了？她如果超过了时间还没有完成复仇，就会真的死去，腐烂，不得解脱……
几斗咽了下口水，手刚握上金色曲柄的门把手，就听到了外面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声音沉重而混乱，似乎对方拿着大量物品而重心不稳。他皱起眉头，向后退了几步，顺手抄起了刚才自己坐过的椅子。亚梦是不会“行走”的，来者是什么人，敌友不明。但是在现下，他的身边明显不会再出现敌人以外的人了。
门一下子被撞开，一个人影扑了进来。几斗向旁边一闪，那个身影重重摔倒在地上，发出一阵金属摩擦声。几斗将椅子举起，蓄势准备砸下去，结果看到那人的头发上别着十字形发饰，他叹了口气，缓缓放下了椅背。
日奈森亚梦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子，但是浑身的锁链明显阻碍了这一行动。看着亚梦笨拙地趴在地上，锁链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几斗松了口气的同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如果亚梦是想要用正常人的方式行动的话，必然是要靠身上的锁链来控制自己的身体关节。凭自己所了解的迷糊少女亚梦，像操纵人偶这样的精细活她是决计做不利索的，自然会重心不稳，摔倒也是常事了。
“你什么时候改……”几斗只来得及说出半句话，就张大了嘴巴，愣在当场。亚梦身上的各个关节依然缠绕着锁链，可是衣物却只剩下一条白色的布料，围住前胸，垂到两腿之间，只用两条白色细带在颈后和腰部打结……
“围裙？！”几斗脸色微微泛红，不敢看亚梦身上仅有的这点遮盖，把目光转向她的脸。亚梦的眼睛没有睁开，也没有一点表情，依然处于形象改造状态。几斗脑中飞快地运转着，他得出的第一个原因是，之前她在被埋时全身的衣服都损毁了，后来变身时出现的衣物在解除之后就会消失……
“亲爱的。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声音让几斗心头一凛，他把目光转向亚梦围裙上仅有的那个口袋，就在腹部的位置。从里面钻出小小的脑袋，那张机械而面无表情的脸，发出近乎于冷漠的声音。但是声音的内容却是无与伦比的燥热。
“你是想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你在搞什么啊啊啊啊！”几斗伸手抓住默示探出的脑袋，一把将它从亚梦的身上拽了出来，完全无视亚梦的身体在锁链的操纵下笨拙地摆出猫耳的姿势，面朝墙壁把默示按在窗玻璃上，盯着它身上那幅地狱绘卷的一个角落发出质问，“为什么亚梦会变成这个样子？”
“喜欢么？”默示依旧是平静的语气。不过估计是它只能用这种语气说话，因为看它手舞足蹈的样子明显是兴奋状态，与复仇者的常态大相径庭。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几斗另一只手不断地捶着自己的额头，丝毫不顾及自己一直保持的冷酷形象被完全打破了，“告诉我，天亮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现在会是这个光景？”
默示的眼珠中闪着光芒，与窗外强烈的阳光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充满了让几斗发毛的感觉，不是因为压抑，而是因为慌张。这种突然的个性转变，让他近乎发疯。“天亮前，我给你好好洗了个澡，然后服侍你睡下就去学习当妻子的礼仪，直到刚才你醒为止。”
几斗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与自己之前的记忆不同，也没有一点破损。他大叫一声，将默示扔到一边，跳上床钻进了被子里。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深层记忆里会出现那一大堆不同的亲水场面了，不仅是海水的声音，还有洗澡水……在自己记忆缺失的时间段中，竟然被亚梦脱光衣服洗了个遍，不知亚梦是否会像自己当初给她洗澡时那样，蒙上眼睛？不对，亚梦现在的身体能看到自己吗？还是……胡思乱想让几斗心跳过快，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还想赖床吗，难得人家亲手做了早饭。”默示的声音传到几斗的耳朵里，接下来的一阵锁链的金属摩擦声更让他魂飞天外，亚梦也已经扑到了床上，冰冷的身体钻进被子，贴上了几斗的后背，“还是说，你是想要……”
几斗发出一声垂死的惨叫。他真的认输了。
十分钟后，几斗面色苍白地坐在外面的饭厅里，面前摆着几乎没有熟的半透明煎蛋，色泽古怪呈暗黄色的面包片，还有整整一碗黑曜石一般闪亮的粘稠液体。
“……你是从哪里学来这些古怪的行为的……”几斗拿起勺子，硬着头皮吃了一口面包片，发现那颜色是厚厚涂了一层蜂蜜之后烧焦的残留，几乎把他的嘴唇沾到一起。
“是凌晨的动画节目。阿夜说只有那个频道还在播放能够学习到如何作妻子的东西。”默示一本正经地跪坐在旁边的桌子上，身后是同样端坐着的亚梦，她刚才被几斗强令在裸体围裙外面披上了一件外衣，是从衣橱里找到的灰色旧衬衫，“另外，为你洗澡参照了上次你为亚梦洗澡的方式，不过你们的身体还是有不同的地方……”
“我知道了！不用说了！”几斗连忙制止默示继续说下去，他下意识地端起碗来喝水，结果黑色的果酱杂烩呛得他连声咳嗽。
默示在桌上深深拜倒：“早饭不和你口味么？由于吾辈没有吃饭的能力，口味是阿夜认定的。”亚梦则离座靠过来，轻轻地按揉几斗的后背，手法力度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冰冷地触感让几斗汗毛竖了起来。
“那家伙味觉从来都不正常，总想吃甜的要命的东西。等我抓到他非扒了他的皮。他在哪？”几斗叹了口气，舀起煎蛋吞下肚去，蛋清里掺杂的大量砂糖几乎让他作呕。
“他在外面监视有没有可疑的人接近这里。”默示回答，“如果有情况，他会直接通过换气窗到玄关里来。看来现在还没发生什么事。”
几斗点点头，喘了一阵粗气后，挥手示意亚梦不用继续揉了，结果亚梦误解开始捶击他的后背，让他近乎背过气去。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几斗哑着嗓子说道：“深夜档的动画全都是成人向的扭曲作品，什么裸体围裙之类的，你还是不要学为好……”
“你希望自己的妻子是别的样子的话，请告诉吾辈，吾辈一定努力更改。”默示淡淡地说道。但是这句话却在几斗心中起了波澜。
【你说，你是我的妻子？】
【是的。如果你认为这个称呼不好的话，吾辈可以更改为女友或者情侣。】
【你的目标不是复仇吗？怎么完全变味了？】
【吾辈现在已经找到了比复仇更重要的事情，就是作为妻子侍奉你。】
【你马上就要消失了！还在这里浪费时间吗？】
【吾辈不认为这是在浪费，相反，是在珍惜最后的时间。】
几斗沉默了。良久，他再度开口。
【你还有多少时间？】
【到今天太阳升到最高点为止，还有不到五个小时。】
【你真的放弃复仇了？】
【这是你教给吾辈的，不要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去伤害别人。吾辈将用最后的时间，报答你的恩情。】
【不对啊，完全不对啊！】
几斗跳了起来，身后的亚梦站立不稳，向后一屁股坐倒在地，锁链在地板上砸出几个小凹陷。几斗指着默示，义正言辞地说：
【亚梦一定要复活！你没有资格放弃她的未来！你不是亚梦！】
默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你……竟然这么说……吾辈……不是亚梦……那吾辈是谁……】
默示颓然坐倒在桌上，亚梦身上的锁链也随之松动，她向后仰面倒下，头磕到墙壁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亚梦！”几斗见到这场面连忙扑上前去，蹲下来抱住了亚梦，她的后脑一片头发脱落下来，露出白色的头皮，不浮肿也不流血，因为她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亚梦！你不要死！你一定能复活的！我不要你当我的妻子，你甚至可以不爱我，但是我一定要让你复活！】
几斗咆哮着，紧紧将亚梦抱在怀里，痛哭失声。
【就差一个人了，谈何放弃！不杀无辜的别人，你可以杀我呀！是我害你这样半死不活的，我有罪，谈何奢求你的爱意！】
亚梦没有回答。她只是安静地躺在几斗怀里，冰冷的身躯，冰冷地锁链，无论多灿烂的阳光，多火热的心都无法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暖。
默示缓缓站起身，暗红色礼服之下的丑陋机关“咯咯”作响，看起来也是愤怒到了极点。
【月咏几斗，你阻碍吾辈的复仇计划，篡改吾辈与亚梦的复仇契约，还将吾辈近乎逼到绝境。但是，你教给了吾辈什么是爱，吾辈是真心喜欢你的，愿意为你放弃自身存在的理由，为你扮演妻子的身份，你还是不满意，你究竟想要什么？】
几斗背对着默示，仿佛是为了不吵到怀中的亚梦，轻轻回答：
【我只想让亚梦能够复活，你动手杀了我吧。】
【吾辈不想杀你。吾辈已经发誓不杀任何人了。】
【如果你不愿意杀我，我愿意去杀亚梦的仇人来替你完成契约。】
【前后矛盾，你也是天真的一族。活人都太天真了。】
【我就是这么天真。这就出发。】
几斗横抱起亚梦，踢开卧室的房门，将她放在床上，然后转身望向默示：“告诉我复仇契约中杀人的要求，不要让亚梦在插手了。”
“将目标的守护甜心由吾辈吸收掉，并杀死甜心的所有者就可以。”默示缓缓飞起，双手平伸呈十字形。
“目标只有一个，辺里唯世。”几斗说着回到饭厅中，“我会拼尽全力杀了他。”
“这是你的决定的话，吾辈愿意服从。”默示飞到几斗身旁，“吾辈与你一起行动。吾辈与你的灵魂牢牢锁在一起，你可以与吾辈进行变身。”
“我还是与阿夜搭档比较顺手。”几斗正说着，阿夜出现在了玄关，神色怪异。
“什么情况？”几斗和默示同时发问，默契到似乎刚才没有发生任何争吵。
“抱歉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阿夜酸溜溜地说道，“来了一位，怎么说呢，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小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