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牌(Joker。）虐向，亚梦黑化》月夜樱洛

34、第二十七章 月咏几斗猫

　　月咏几斗猫一样爬上别墅的阁楼，环视这个几分钟前还处在猫箱中的幻想之乡。背靠茫茫大海且没有沙滩，全是陡峭的崖壁，在那里打入了一半以上的地基台柱，这意味着别墅除正门外没有任何可以离开的途径。正门距离房屋的玄关很近很近，中间的小小空间甚至都不能叫做院子，没有水池没有花圃也没有烤肉架，仅在一旁有个自动升降门的小小车库，只够停放普通型号的两辆小轿车，没有精湛的驾驶技术，估计想从正门把车停进去都要造成不小的混乱。
　　大门外是一片种类各异的树木，盛夏时节，为争夺阳光乱糟糟疯长的树叶遮挡了视线，什么也看不见。隐约记得那里是连接着沿海公路的一段沥青路面，估计这些树都是屋主人自己栽种的，结果丝毫不懂艺术品位的他欲盖弥彰，把曲径通幽的意境变成了狂野的自然斗技场。这倒是与屋主人的形象十分贴切，如果那个挂在玄关处的穿金戴银，浓妆艳抹的肥胖女人画像就是屋主人的话。
　　一言以蔽之，这真的是一个安全系数为负数的粗陋别墅。没有任何防盗设备，凌晨时分几斗在半梦半醒之间闯入，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睡到天亮。不过现在处在防守状态下，没有任何迂回纵深，也没有任何退路，门外的状况也混沌不清，倒成了最大的麻烦。
　　“阿夜，来了几个人？”几斗躲在房顶那个歪斜的卫星信号接收器后面，久违的阳光让他一阵眩晕，在屋顶被漆成明黄色的情况下，阵阵反光更强烈影响着他的脑干运作。
　　“喵，只来了一个！从出租车上下来，自己一个人走过来的喵！”阿夜丝毫没有力量流失的迹象，似乎对自己死而复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你说是个小孩？坐出租车来，架子倒不小啊。”几斗皱了皱眉头，脑海里扭曲地浮现出那个国王装束的死敌。
　　“的确架子不小喵！有一对架子呢喵！”阿夜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你在说什么？架子？”几斗用手挡在额头前，盯着树丛中那个模糊前进的小小人影。人影的移动很慢，仿佛是在搬运什么重物。几斗猛然想到一件事，跳了起来，抓住阿夜：“你仔细告诉我是什么架子？是不是在拖爆弹？”
　　“不要激动啊喵！”阿夜拼命从几斗手中挣扎出来，“不是的，是夹在身体两旁的架子喵。”
　　“身体两侧？”几斗眯起眼，还是看不清那个人影，“这小鬼国王在搞什么花样……”
　　“不是男生喵！”阿夜站到几斗肩膀上，“是一个小女孩喵！”
　　几斗没有说话，见那个人影已经接近大门了，低声说道：“准备变身阿夜。”
　　“喵？不至于吧？她没有显出恶意——”
　　“听我指挥！”几斗掏出了Dumpty Key，“介于你完全不靠谱的味觉，这次我也不能相信你的直觉。”
　　几斗迅速完成了变身，感到自己浑身的能量流动有些许的不同，不过他来不及计较这些事情了。
　　在这个时间段，来的人无论是谁，一定是对着自己而来。
　　“时刻监测附近的甜心数量！”几斗默默吩咐，伸出利爪等待着来者。
　　自己之前暴力破开的木栅栏大门被缓缓推开，那个身影暴露在几斗的目光下，穿着鲜红的守护者披风，头顶的蝴蝶饰品同样醒目。然而，对方的移动速度和方式完全出乎自己的预料，没有重武器，甚至，也不是华而不实的王室权柄。
　　圣夜守护者结木弥耶，正架着一副黯淡的腋下拐杖，缓缓靠近。
　　华丽的披风下露出她单薄的身体，与右腿上厚重的石膏相比显得更加羸弱，以往的强气印象一扫而空。
　　她低着头，站稳后伸出右拐，接着迈出左脚，左脚抬离地面后，右腿顿时颤抖起来，只能支撑走出小小的一步。她紧接着伸出左拐，迈出右腿，即使有石膏支撑，无法使力的右脚只是从原本的前脚掌着地拖行变成了脚尖一直点在地上拖行，迈完一步还需要抖一下右腿使脚掌重新着地。如此往复，左右脚都无法迈大步伐。她每次右脚着地时肩膀都会缩紧一次，想必是伤处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她身上只有十分微弱的守护甜心力量反应，不过似乎来自不止一个甜心，而是两个。”阿夜在几斗体内说道。
　　“……”几斗没有回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屋顶越下，直接落到弥耶的面前。弥耶一惊，身体失去平衡，向后摔倒。多亏她还没有离开门口那块摆设用的石板地面，不然就会栽倒在昨夜大雨留下的泥泞里。尽管如此，她还是因疼痛呻吟不已。
　　“堂堂圣夜守护者，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几斗口中试探性地挑衅，但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是上门来索战的，还是来送死的？”
　　“我没有与你交战的意思，你也可以杀了我。”弥耶双手捂着右腿上的石膏，脸上五官都因为疼痛扭到了一起，但是没有出现一滴眼泪，“在杀我之前，请听我说几句话。”
　　“先把你的甜心亮出来，我知道就藏在你身上。”几斗向后退了半步，防止对方暴起偷袭，虽然他印象中这名最年幼的守护者就算在完满状态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
　　弥耶咬着牙调整了一下身体位置，从前胸口袋里取出小小的守护蛋：“皮皮就在里面，我不会进行形象改造，如果你不信可以把蛋交给你保管。”
　　“这么大义凛然啊，我可是会把蛋捏碎的。”几斗听到阿夜确认蛋里是甜心之后，一把抢过守护蛋，作势在胸前一挥。只见弥耶露出极为惊恐的表情盯着自己，微微冷笑。
　　“……我相信你不是坏人……”弥耶低声嗫嚅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没有流出来。
　　“你说错了，我是坏人，彻头彻尾的坏人！”几斗转为自嘲的苦笑，“你们随便耍什么花样都行，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一定要宰了辺里唯世，堂堂正正地掏出他的心肝来看看有多黑！”
　　【你不是这个样子的人，我都听歌呗说了。】
　　弥耶抬起头严肃地说道。几斗听到“歌呗”这个名字，止住了笑声，他脸上呈现了几秒钟软弱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复到敌视状态。
　　【她口中的我都是她的妄想，你竟然会相信，真不是守护者的作风啊。】
　　弥耶的眼睛毫不畏惧地与几斗对视，手心也放开了伤腿，抓起了落在一旁的拐杖。
　　【相信每一个人，才是守护者的作风。】
　　几斗听到这句话再度气上心来，粗暴地将守护蛋塞进口袋，进行反诘。如果他不顾忌到这颗守护蛋可能被用于复活亚梦，他一定会将其捏成齑粉。
　　【那你们当初为什么不相信我？完全是伪善的谎言！】
　　弥耶向前探身，左脚蹲在了地上。
　　【我说的“守护者”，仅指我一人。】
　　几斗将利爪举到面前，做出威压的姿势。
　　【这么说，你和辺里唯世那家伙决裂了？】
　　弥耶将拐杖竖起，双手开始一齐用力，缓缓站起。
　　【我的腿就是唯世打断的，他已经完全沉溺在仇恨之中，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几斗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暗暗惊讶，但是他很快将情绪化为一声冷笑。
　　【你是想来找我杀了他？你以为我会接受你这个没用家伙的投靠吗？】
　　弥耶猛地一抬右腿，终于重新站了起来，稳稳地立在几斗面前，脸上的汗珠反射处太阳的光辉，守护者披风也再度开始飘荡。
　　【我不是来投靠你的。我是来向你确认，你和唯世究竟谁才值得相信。】
　　几斗耸了耸肩，突然大笑起来，整个身体都随着抖动不止。
　　【我才不在乎被人相信呢！我可以现在直接杀了你，再去对付辺里。】
　　弥耶再度伸出双拐，向前迈步，直接贴到了几斗身上。几斗吃了一惊，不由得向后退步，结果后背靠在了房门上。
　　【就算你杀了我，现下你也比唯世要值得相信。因为他下手杀人不做任何声明。】
　　几斗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虽然他之前终于下了为亚梦杀人的决心，但是，将身前的少女开膛破肚，他无法做到。他没有说话，良久，收起了利爪，推开房门。

　　这个在千年之前就标榜为日出之地的国度，这次在天文学范畴上毫无特异的日出，这回却并没有像以往使社会正常运行。
　　圣夜及相邻城镇的电视台，从凌晨开始就滚动播出一反常态的防火防盗告示，到了例行的早晨新闻播报，更是以突发情事直播的方式，向区域内的居民们发出骇人听闻的警报。
　　“来自圣夜警方的消息称，近日在圣夜及周边城镇发生了一系列严重的诱拐案件，仅圣夜学院已有二十余名年龄在十岁到十二岁之间的小学生失踪，警方已确认这些案件均为同一犯罪团伙所为。现该团伙绝大多数成员都因自相火拼而死亡，唯有两人仍在逃，分别是二阶堂悠……”
　　星名专务靠在巨大的连体皮沙发上，看着面前背投电视里出现昔日自己器重的两名手下的名字，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正躲在复活社的秘密避难所中。这里从牙刷到私人飞机，所有设施一应俱全，更可以抵抗一切天灾人祸的袭击，是斥巨资从腐败的政客那里买来大战后废弃的防空洞加以改装而成的，当然那政客不就就死在了他名为“供消遣”实为暗杀而派去的女子手中，导致秘密永远泯灭。为了保证这里作为最后的避难所，他绝不将这里作为他用，甚至专门另找地方存放私掠的黄金。
　　“……由于这起本地区平成以来最恶劣的诱拐案件，圣夜及周边城镇的中小学生全面放假，警方提醒广大民众管束好自己的孩子，在警报解除之前不要随意走动……”
　　“竟然会说出这种造成恐慌的言论！？”星名专务一下子跳了起来，走到电视机旁，看着画面切换回新闻播报员，喃喃自语，“如此反常，不像是公务人员会说出的话语，一定有诈！”
　　星名专务拉过放在茶几上的麦克风，目不转睛地盯着新闻下方与播报毫无二致的滚动消息，低声吩咐道：“给我接技术部，调出整个地区的甜心能量分布情况。”
　　电视画面马上变成了画中画，不过多出来的部分完全是一团一塌糊涂的黑线。
　　“……好厉害……有这种能力的话，难怪二阶堂会输给你……”专务看着那一团数据先露出严峻的表情，接下来却转为狂喜，“不过你没有用来控制我复活社的人，而是选择控制警方，这就是你的失误。现在你可奈何不了我什么了！”
　　专务重新坐回沙发里，对着麦克风继续吩咐道：“保持监听，同时密切注意大楼的异常情况如果警方攻进来或者有人反水，立刻按照吉哈德方案实行。”
　　画面恢复到了完整的电视信号。新闻播报结束了，接下来是照常的早餐奶广告，一家三口快快乐乐地围着餐桌打转。
　　“虚伪的生活场景。”星名专务冷笑着换了频道，“一家人其乐融融？社会还没发展到那个阶段呢，所以才有无休止的纷争啊。”
　　切换的频道依然是刚才的新闻播报员那张无良的脸，以及标着巨大红叉的周边地图。
　　“紧急通报！嫌犯二阶堂悠被发现据身在圣夜郊外的一栋别墅中，并极有可能持有人质。现在警方正全力展开包围网，请市民听从指挥，自觉远离该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