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牌(Joker。）虐向，亚梦黑化》月夜樱洛

32、第二十五章 结木弥耶一

　　结木弥耶一直任性地认为自己生活在快乐与幸福中。
　　洋装，甜食，舞蹈和各种可爱的小饰品，完完整整地撑起了她的生活。
　　虽然弟弟更加受到父母的偏爱，但是，身为圣夜偶像的自己有着更多的快乐。
　　始终开朗地笑着，偶尔撒娇发发脾气，无论是守护者前辈还是比自己更年幼的普通学生都会温柔地接受她最最纯真的心灵告白。
　　学习什么的不用太在意，只要沐浴在王室花园的午后阳光下，就能忘记一切。
　　周末去商业街疯闹一场，寻找这周自己的心仪商品，还有三分钟热度的新尝试。
　　实在无聊了就和皮皮进行形象改造，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己的摇篮中打发时光。
　　皮皮造出的大号摇篮可以很舒服地躺进去，轻轻地摇晃，还附带风铃演奏的安眠曲。
　　从来也记不住那清脆悦耳地曲调，不知是因为每次都改变曲目，还是自己的睡意战胜了记忆。不过摇篮摇曳的频率倒是永远都一样。慢悠悠，慢悠悠，纯洁而平和。
　　慢悠悠，慢悠悠……
　　弥耶闭着眼睛，感受着摇篮的温暖和舒适，鼻息间还闻到了一股幽香。仿佛是很久以前，偶然在商店街的一家占卜小铺中闻到的那种香水，安息香……
　　安息香？
　　弥耶猛地睁开眼，顿时感觉到天旋地转。
　　自己正被唯世以公主抱的方式抱在怀里，身上盖着唯世那件漆黑的披风，而头顶是一片令人压抑的阴影。
　　“哇！”弥耶发出惊叫，身体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但是唯世抱得紧紧的，她挣扎不开。
　　“你醒了？身体怎么样？马上就到学校了。”唯世低头发问，言语间不带一丝邪气。
　　“我……我……”弥耶停止了挣扎，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脑子里乱成一团。
　　自己刚才是受到太大刺激而再次晕倒了。抚子死了，空海也死了……自己和歌呗正遭到全城警方的追逐……整座城市都不是安全的……现在落到不知是敌是友的唯世手里……皮皮现在倒是睡在自己的衣袋中……可是它的力量已经……
　　“还是现场诊断一下为好。”唯世说出一句不明所以的话。话音刚落，一张脸就出现在弥耶的视线内——
　　“哎哎？你是——？”突然出现的那名穿着圣夜制服的男学生让弥耶大吃一惊。那男生也不答话，一只手握住弥耶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向弥耶的眼睛抓来，吓得弥耶再度开始挣扎。
　　“放心吧，他是我班上的世川同学，现在是临时医疗小组的医生。”唯世安慰性地拍了拍弥耶的后背，让她安静下来。弥耶感觉世川的手摸到了自己的额头，另外一只手则按在了自己的脉搏处。她大气也不敢出，只感觉自己额头的这只手是温暖的，那是一个活着的人。
　　“世川同学生活在中华街附近，从小就立志当一位中医，现在他的医术可以比得上中国的扁鹊了，你无论有多大的心病，只要不是外伤，他都能给你调理好。”唯世露出笑容望向弥耶刚刚睁开的眼睛。弥耶咽了下口水。
　　“没有明显的问题，只是她有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世川收回双手，没有对着弥耶而是对着唯世报告，语音中不带一丝情感。
　　“那好办，让后勤小组多做些菜就好了。”唯世吩咐后，再度低下头对弥耶说道，“你想吃些什么？我们回到学校就可以开饭。”
　　“……？”弥耶一头的雾水。突然出现的星班学生，唯世的奇怪态度，还有这气氛——
　　弥耶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抓住唯世的衣领，急切地问道：“歌呗在哪？你——”
　　“别激动嘛，你现在还是安稳呆着为好。”唯世依然是微笑的脸，他向旁边撇了撇嘴，“星名歌呗就在旁边，你自己看。”
　　弥耶猛地转过头，只见除了世川之外，一名圣夜的女生正与唯世并排行走着，无声无息地推着一张轮椅。那是圣夜保健室里的学生用轮椅，朴素的黑色坐垫和白色踏板，上面还挂着输液的吊瓶。而歌呗，则低着头坐在轮椅里，丝毫没有生气。
　　“歌呗！歌呗！你怎么样了？”弥耶叫喊着，但是歌呗没有回答，只能看到她破碎的衣衫下方隐隐现出新换的绷带，包扎手法比绘琉指导下自己胡乱的弄的不知要好多少倍。
　　“她没事，伤口都处理过了，也注射了抗生素，现在正在补充葡萄糖，只要卧床休息就行了。”唯世轻松地解释道，“那位姐姐是班上的清水同学，志向是当一位护士，她现在的手艺可是连脊柱错位都能手动复位的说。”
　　“这些人……都是五年星班的吗？”弥耶确认歌呗的胸口还在有规律的起伏之后，终于把疑问转给了唯世，“这都是怎么一回事？”
　　“都是我班上的同学，如假包换。本来这两人都是为了救你准备的，除了轮椅还带了各种急救设备，”唯世向后摆了摆头，“血液袋，氧气瓶，心脏起搏器，小腿支架……”
　　弥耶这才发现唯世背后的巨大阴影其实是一座小山，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医疗用品，正随着唯世的步伐摇摆着跟在后面。
　　“那是杉村同学，他的志向是和自己的舅舅一样当一名举重运动员。”唯世耸耸肩，“他一个人举起这些东西虽然不成问题，但是他无法保持重心，所以我只好召唤了一些影子来帮他承重。”
　　弥耶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跟着唯世的话题进一步提问：“他是怎么做到举起那么多东西的？”
　　【因为他有这个理想。】
　　“理想”这个词让弥耶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而唯世则继续解释着。
　　【所有五年星班的学生，只要还活着的，都拥有了自己理想中的能力。】
　　弥耶在短暂的松缓之后，再度紧张了起来。
　　【你是说形象改造？他们都有甜心了？】
　　【不完全对。他们都有心灵之蛋，不过甜心没有孵化。】
　　【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是我让他们做到的。我抽取了他们的心灵之蛋，转化为能量后输送给他们本体，就实现了比形象改造还要高效的“共鸣”。】
　　【心灵之蛋被抽取？！那他们怎么还能保有自己的意识呢？】
　　【我可没说过他们保有意识啊。】
　　【放我下来！】
　　弥耶猛地一挣。唯世猝不及防，让她从自己怀中挣脱了。弥耶双脚落地，立刻冲向旁边的世川，拼命地摇晃着他的身体。
　　“醒过来！看着我！”弥耶大声喊叫，但是世川只是愣在那里，望向唯世，露出为难的表情：“唯世大人，我现在该如何做？”
　　“让她闹闹就好，如果看出她精神不正常就按你的医术治。”唯世说道。
　　弥耶低下头呆了几秒，放开了试图为自己号脉的世川，回到唯世面前，脸上已经满是怒火：“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你把他们的心灵之蛋抽出，就是扼杀了他们的未来！你这样做，与复活社有什么区别？”
　　“你也是这个想法啊，异常地成熟呢。”唯世用一只手挠了挠后脑，“我可不想解释第二遍，让绘琉来说服你吧。”
　　“绘琉？”弥耶这才发现一直陪在歌呗身边的绘琉现在没了身影。
　　唯世抖了抖披风，那个天使形象的守护甜心便从他的衣服底下飞了出来，头发凌乱，眼睛血红，一看就是经历了痛苦的内心抉择。
　　“绘琉！你怎么了？怎么这个样子？是不是让他欺负了？”弥耶把绘琉捧在手心，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我没事。只是改变了自己内心一直以来的信仰，而不能接受自己而已。”绘琉说出一句晦涩的话语，“我绝望地发现，在当下，只有坚持唯世君的观点，才能找到出路。”
　　“你都在说些什么啊？你——”
　　绘琉猛地从弥耶手中扑到她头上，抓住她头发上的大蝴蝶结，垂到她的耳朵旁，低声说道：“现在你安静地听我说，不要插嘴。”
　　弥耶把接下来的一大串关切的话都吞到了肚子里，倾听绘琉的讲述。
　　【辺里唯世在与几斗结仇之后，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个恐怖的魔法“屠神阵”，可以抽取心灵之蛋来强化自己的力量，他现在的变身就是这样来的。他的变身拥有强大的战斗力，更可以产生幻影，让全城的警方都无法发现圣夜的异状，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没有遇到任何警员的原因。五年星班的人都被他劫持了心灵之蛋，向他提供能量的同时，自己被他控制身体，成为拥有各自理想中技能的战斗傀儡。我刚才他听了他的讲述之后得出结论，他已经完全被复仇冲昏了头脑，如果不顺应他的意思做的话，你和歌呗都会被杀死，或者比死还遭。现在你和歌呗都没有战斗力，要做的只能是假装答应他的要求，再找机会破坏掉屠神阵，救出所有人。听明白了吗？】
　　弥耶只感觉自己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用力点了点头，把流到嘴里的眼泪吞进了肚子里。
　　“怎么样，明白我们的现状了吗？为了向月咏几斗复仇，我们必须团结起来！”
　　“抚子死了……空海真的也……？”弥耶哽咽道。
　　“不错，他死了，死在营救沙绫的路上，就在圣夜郊外的断崖下。”唯世握紧了拳头，“我通过自己的能力看到了他的甜心消失的位置，而且月咏几斗和日奈森亚梦的甜心当时就在附近。”
　　“……你的这些能力，都是来自于‘屠神阵’吗？那是什么……”弥耶咬咬牙，问道。
　　“马上就到学校了，吃完饭我就告诉你。”唯世继续向前迈步，弥耶只能捧着不住颤抖的绘琉跟在后面。
　　一行人马上转过弯，来到圣夜学院门前的那个坡道上。只见警戒线四处拉开，道路两旁停满了警车，警员们来来回回奔跑着，但是他们都被影影绰绰的幻影墙壁挡在了道路外面，唯世大摇大摆地穿行在人群之中，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这就是成人的世界，为了生计打拼，永远也找不到自己真正应当保护的东西是什么。】
　　唯世示意弥耶跟上去。弥耶几次尝试偷偷穿越幻影墙壁，都被那刺骨的寒冷挡了回来。绘琉则不住地摇头叹气。
　　学园的门口，一名穿着制服的男生正等待着。看到唯世，他优雅地鞠下躬去：“唯世大人，正餐已经准备好了，请容在下为您带路。”
　　“好的。”唯世摆出王者的姿态，从那名男生身边走过，还不忘回头向弥耶解说，“濑户同学的志向是当一位管家，他可比任何一位英伦管家都要优雅呢。”
　　弥耶战战兢兢地看着濑户向自己鞠躬行礼，还煞有介事地捧起她的手亲了一下。自己身后的清水则推着歌呗直接转弯向保健室的方向走去。绘琉犹豫了一下，还是留在了弥耶身边，低声说道：“别反抗，一切都按照他来，他自己说过‘不会伤害信任自己的人’。”
　　“完全是胡说。星班的前辈们一定是信任他的，却被弄成这个样子。”弥耶嘟囔道。
　　唯世踌躇满志地走在前面，似乎没有听到，他已经迈步走进了被装饰一新的门厅，之前被歌呗撞毁的雨棚已经被清理掉了，不用说又是哪位学生的本领。
　　“谷泽同学的志向是建筑设计师，她负责装点这个临时饭厅，看不出瑕疵吧？”唯世指了指站在门后的那个戴眼镜的女生，然后径直走向摆放在门厅中央的餐桌，上面已经摆满了几十道各色菜肴，西式，和式，中式皆有。
　　“请坐弥耶，随便吃！这顿饭是晚饭和早饭的混合体，为了日出后对付月咏而准备！”唯世甩开披风，自顾自坐在了正座上，“这菜肴可是以主妇为目标的千草同学和以厨师为梦想的泷口同学联袂制作的，取得是山吹财阀的上等原料哦。”
　　弥耶下意识地坐下来，任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濑户为自己铺上餐巾，摆开杯盘，但是无从下口。
　　“可惜我们都未成年，不能喝道调酒师为未来职业的月冈同学调制的鸡尾酒，不过他也可以制作鲜榨果汁，你要什么口味的？”唯世手底下切着牛排，微笑着提问，将脸转向旁边低头站着的另一名男生。
　　“我不想吃。”弥耶低声说道。
　　“啊？”唯世的叉子举到一半，“我没有听清？”
　　“我说我不想吃！”弥耶猛地站起身来。
　　“喂弥耶，你别……”绘琉想劝阻，但是弥耶把她甩到了一边，从自己衣袋中掏出了皮皮的守护蛋。
　　“不和口味吗？还是说你是想先洗澡？我们有立志当按摩师的……”唯世话说道一半，之见弥耶猛地扳开守护蛋，强行进行了形象改造。
　　一阵白光闪过，弥耶手举巨大的拨浪鼓，隔着桌子向着唯世劈头砸下。
　　【辺里唯世！我代表守护者，讨伐你！】
　　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
　　唯世完好无损地坐在原地。桌上的杯盘都完好无损。然而，弥耶的身子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弥耶的嘴角流下一丝鲜血。然而，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侧小腿腿完全扭曲了九十度，撕裂的白色长袜下面露出了一截淡黄色的断骨。
　　弥耶的目光涣散，形象改造被再次解除，抱着腿剧烈地颤抖。绘琉则花容失色，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复活社就是再残忍，也没有把歌呗摧残到折断四肢这个程度。
　　她的身旁站着一名男生，鞋间上沾满血迹。
　　“桐山同学的志向是当一名军人，他的格斗术区区常人可是经受不起的哦。”唯世露出失望的表情，“弥耶，我本以为你会与我在一条战线上的。为什么连星名歌呗都弃暗投明了，你却要背叛守护者呢？”
　　弥耶死死地盯着唯世，张大了嘴，却因为剧痛而说不出话来。倒是刚才被唤醒的皮皮，不顾自己的力量十分虚弱，对着唯世用尽力气大喊。
　　【你才是守护者的叛徒！你违背了守护者的原则，用残忍的方法对待自己的同学，还玩弄社会的正义，真是恶贯满盈！】
　　面对皮皮的质问，唯世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指向上方，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你敢把刚才这些话说给已经死去的抚子和空海听吗？】
　　皮皮不做声了，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唯世。身后弥耶开始了痛苦的呻吟。
　　【结木弥耶，你现在能切身感受到身体被伤害的痛苦了吧？估计星名歌呗会理解我，就是因为自己经历过无依无靠的痛苦！我们守护者之所以节节败阵，就是因为思想不和，不是太软弱，就是太理想！复活社统一领导，所以强大！而我们到现在为止还在窝里斗！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只要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取得最后的胜利！我们有这样强大的力量，还怕什么呢？如果我不把你当做同等地位的守护者的话，我早就下手操纵你的心智了，就像他们一样！我还让你自己想明白，这难道是我的错？错的在你！你能成熟一点吗？能为我分担一点守护者的责任吗？以前我们都在寻欢作乐，完全是抚子在打理一切！现在她被杀了，你还在这里伪善，有意义吗？复活社会抽取心灵之蛋，完全是为了胚胎！而我，是为了大家能够活命！你懂么！懂么！】
　　唯世语无伦次地咆哮着，将桌上的东西纷纷往地上摔。而弥耶则流出了眼泪，身上和心里都痛到了极点。
　　有谁，能够救救这个崩坏的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