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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竞价 这人,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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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镇被人一叫,正有了台阶可下,赶紧缩了肥手退到一边。无奈回身一瞧,来人竟是那阴魂不散的云暮棑,暗叫倒霉。
“云公子。”
“王掌柜这是做什么呢?”
“啊……没什么,闲聊,闲聊……”
“闲聊?”
北慕芸说着转身停在了沁草身边,沁草顺眼看去,不由得为之一惊,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要说她这些年随在无欢身边东奔西走,也算见过美人无数,如今一比似是都不及眼前此人万分之一。不过瞧他打扮人模人样,也不过是个流连烟花之地的纨绔子弟,与那淫人称兄道弟的,必不是什么善类。
北慕芸眯着双眼,两道凌厉从慢摇的折扇边射向王石镇。她刚刚可看的分明,他竟然又在调戏良家女子!?心里火气顿生。一把将沁草拉过挡在了自己身后,意在要保了这人安全。脸上仍是镇定,不温不火的又开口,
“王掌柜怎么闲聊都聊到青楼来了?云可是听你说过对妻子一向忠心不二的……”
王石镇眼珠左右一转,一副奸猾嘴脸,托词随口而出,“云公子误会了,王某是陪周公子来的。”
“果真?”
北慕芸又望向周吉仁。周吉仁倒吸了一口凉气,好个王石镇,居然倒打一耙。
“王掌柜说的不错。内人嫁入我周家三年都未有所出,家母早有让我娶妾打算。听说丰源楼今日有位德才兼备的女子招夫,周某特意前来瞧瞧,王掌柜确实是陪在下来的。”
“原来如此。”
北慕芸做恍然大悟状,但这番鬼话任谁能相信?不过她也不是这么好打发的。
“周兄果然是风流倜傥,家中出了如此大事,竟还有闲情来此娶妾。”
“我家出什么事了?”
“周兄还不知情?云在来的路上可听说城西几栋屋宅走水了,似是烧的很严重。具体位置……好像就靠近周兄家的米仓。”
“什么?”周吉仁大惊,“我得回去看看!”
北慕芸收扇一挡,略带了些玩味的口气,“别急别急,云还没说完呢。索性邻里之间及时救火,火势未延及周兄家米仓。”
周吉仁一听,又顿时松了口气。北慕芸偷偷瞄他一眼,继续道:“只是……救火的水倒是左右渗了不少,米仓估计也受了些潮,不过应该没有大碍。”
“什么?那可不好了,里面的米……”
“怎么?周兄家的米仓里面有米吗?”
周吉仁一时口快,惊呼之后才反应过来。再抬头看北慕芸的时候,她已经勾着嘴角冲他满意的笑了。周吉仁立刻明白自己被耍,什么走水渗水的都是编造。气不打一处来又不好发作,鼻翼一张一合的喘着粗气。
“周兄不回去瞧瞧吗?若是米仓里的米没事,明日可还是要照常出售的。”
北慕芸特意拖长“照常”二字,示意他不可抬高米价。周吉仁脸色一沉,双手抱拳,“告辞!”大步离去。
王石镇见这情形,也不愿再多作逗留。这云公子年纪虽轻,可也不是好惹的。
“既然周公子都走了,那……王某也告辞了。”
“慢着!云还有事与王掌柜问清楚呢。”
“云公子有什么事?”
“方才云来的时候,不巧听到身后这位姑娘叫着‘放手’,不知道是为何事?”
王石镇早料到会被问到这事,趁着北慕芸纠缠周吉仁的时候,心里已经想好了答案。
“是这样的,王某以为与姑娘认识,后来发现认错了人……”
“哦?”
北慕芸打断,不愿听他胡扯。事情原委还是问“受害人”最好。
“姑娘,是这样吗?”
转身询问,这才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的沁草。
这一细看不禁一怔,果然是个惹眼的!
想来在王府长大,见过美人儿也不少。眼前这个倒也不见得那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可是让人一瞧,却不自觉的要多看几眼。只是长的这般不俗,就不该来这种地方招摇过市才对。若让王石镇这等下流胚子占了便宜,真是心疼煞旁人了呢。
“姑娘可受什么委屈了没?”
被北慕芸注视中的沁草也是一时愣了神。
他这眼神,未免也太清澈了些……
“姑娘?”
北慕芸眨巴了几下眼睛,见这姑娘不动不语,只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看,以为她仍在惊吓当中,顿时对那王石镇又记恨几分。
“王掌柜……”
正要发难,愣住的姑娘终于开口了。
“我没事。”
“真的没事?有什么但说无妨,云会替姑娘讨回公道。”
沁草听了这句,终于冷哼一笑,她何时需要别人替她讨回公道了?
“不用了。”
毫无温度的三个字,说完转身就走。
“哎!这人真没礼貌,救了她也不知道说声谢谢。”
马三小声嘀咕,沁草连头都懒得回。
“要道谢的恐怕是公子这位淫人朋友才对,若不是你多管闲事的及时出现,那淫人的手早就该断了。”
声音不大,但透着狠绝。王石镇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倒是真的。想起这小妮子刚才嘴角的邪度和冰冷的眼神,这时还心有余悸。
“公子真不该救她……”
“马三,不得无礼。”
北慕芸望着那一抹远去的紫影,心中突然一动。
这人,有意思……
沁草刚走不久,王石镇也找理由溜了。马三刚刚还说那姑娘不该救,这会儿又一个劲的夸自家郡主为城中百姓谋了福利,这个马夫,不但驾得了马车,也拍得了马屁。北慕芸听惯了他的奉承,也就一笑了之,看他点头哈腰的样子也着实滑稽。是个机灵鬼,就是改不了这一身的奴性。跟在北慕芸身边已有好些年头了,她也多次有意升他个总管当当,可瞧他来瞧他去,还是一副马夫的样儿。
“就你马三会说话!今儿来青楼的事,回了王府若是走漏的半句,本公子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云公子放心!”
正笑闹着往丰源楼大门走,门口突然一阵骚动。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好似瞧见了什么宝贝人,拿着丝巾掩面偷笑。
北慕芸忍不住定睛望去,大堂门口确实站着一个锦衣男子。样貌堂堂,器宇不凡。正气凛然的脸上,目光炯炯有神。双手背在身后,全身尽显王者风范。这北都城里,有谁家的公子能有此等气势?北慕芸不瞧还好,一瞧立即吓了一跳。除了是她那华贵天成的王兄北慕盘,还能是谁?
“马三,你看那人是谁?”
北慕芸还以为自己看错,堂堂北王世子,怎么来这地方?
马三顺着主子手指望去,也是惊呆。
“世……”差点脱出,又赶紧改口,“大公子怎么也来了?云公子,我们还是赶紧回府吧。”
做奴才的自然是比主子怕事的多。北慕芸心下好奇的紧,怎么可能就此离去?
“你订好的厢房呢?带本公子过去,倒要看看,他来这里要做些什么!”
马三顿时觉得头昏脑胀。别家的郡主小姐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里只管琴棋书画,他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个难缠的……刚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还没过瘾么?
跑腿的龟奴将北慕芸带到了二楼雅座,果真是极好的位置。
厢房只有三面环墙,靠近大堂的一面只做了观景护栏。护栏里自上而下垂着一帘珠幕,配着粉蓝的薄纱遮挡。
这层薄纱是有讲究的,正反有别,得挂对了位置。意在里面的人能将外面一目了然,而外面的人只能朝里看个模糊,其目的,也是为了方便那些不易露面的主儿别叫人认出来了。
薄纱里放着一张老檀木圆桌,铺着绣八仙图的红色布面。桌上精致的小菜几碟,烫得温热的佳酿一壶。
北慕芸进到厢房里落了座,龟奴恭敬的退了出去。马三熟练的沏上了热茶,北王府的人,茶艺多少都得懂些。
端起同样红色印喜的茶碗轻呷了一口,与她隔空对望的那件包厢里,隐隐约约瞧见了北慕盘的身影。
哐哐哐几声锣响,将喧哗的现场变的安静,众人的目光齐齐被吸引到堂下中央那个早已搭建好的舞台上。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边摇动着手中羽毛扇,边扭着腰肢向舞台中心移步。
“各位官爷好,我是这丰源楼的老板红姨,以前在江南一带做过些生意,今年来洪水多发,生意不好做,才带了女儿们来到贵宝地。听说呀,这北都的公子们各个风流倜傥,家财万贯的,直比南都的皇亲国戚呢。女儿们一来就不想走了,于是我只好在这里开了个楼子,安个家。今儿是丰源楼第一天开张,希望这以后各位官人多多捧场!为了答谢各位,今儿红姨我便要为我那个最心爱的女儿招夫。她呀可是跟在我身边好几年了,从小学习琴棋书画,虽然出身不比那些官家小姐好,但论长相论才艺,绝对堪称北都一二呢。”
“有没有这么好呀!”堂下人纷纷议论。
红姨摇扇呵呵一笑,风尘味十足。
“各位官人若不信,待会儿女儿出来了,见了便知。我这女儿可是只嫁一次,到时候各位可要把握机会了!”
“说这么多没用的做什么?叫人出来了才要紧的!”
“是啊是啊,快出来!”
红姨见大伙着急,心下高兴,“各位稍安勿躁,这人嘛肯定是要出来的,可是规矩得说在前头。我这女儿可是害羞的,见不得这么多生人,便就在这珠帘后面为大家献艺了。之后,哪位公子想要一亲芳泽的,再公平竞价,价高者得。我丰源楼早早准备了新房喜酒,无论谁人拔得头筹,只要付得起银子,皇亲国戚还是地痞乞丐,一律一视同仁!”
现场又是一阵叽喳,红姨抿着嘴向台下移步,身后的红布跟着被撩起,出现了一排珠帘。珠帘后面隐隐约约有一人端坐在琴案前,着白色裙衫,看不清面容。
“小女子青丝,为各位官人献丑了。”
语莺婉转,沁人心脾。
堂下众人只闻得这一句,便为之一怔,喧闹的现场顿时安静。
琴声悠悠响起,在大堂里回响不绝,台下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珠帘后的人影,看不清样子,却更加令人遐想。
二楼的北慕芸对这个自称青丝的青楼女子倒没什么兴趣。她的琴艺虽佳,但比起北王府的郡主来说仍是差了些。
北慕芸的注意力全在对面房间那个人身上。北慕盘此时正一动不动的盯着楼下抚琴的女子,眼里闪出迷离之色,嘴边荡漾着春风得意的笑。
北慕芸一惊,王兄该不会也是来竞价娶亲的罢?
一曲罢,红姨又扭动的腰肢走上台去,向众人炫耀了几句,便宣布了竞价开始。起价不过十两,立即有人成倍成倍的向上翻着叫。不一会儿,已经叫到了天价。
二楼的人少有参与,若不是瞧不上的,就是嫌价位太低,不屑出价的。
北慕盘坐在桌上喝着茶,并没有动静。一旁立着的是他的贴身侍卫,名叫玄鸣。
“公子,可是现在出价?”
当听到有人喊出两千两的惊人数字时,玄鸣忍不住问道。
“再等等罢。”
“是。”
突然间,厢房的门被猛然推开,闯入两人。玄鸣本能的拔剑相对,将北慕盘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