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山南召梦》纸内酷

3、花灯 “我？呵呵

　　北都城，是南召国四个都城中除了国君所在的南都之外最大的一座。方圆五百里，人口过百万，还不算上往来络绎不绝的游客商旅。
　　城中最为热闹的一条街，名叫状元街。
　　这状元街的名字是有典故的。
　　根据南召国的科举制度，全国学子如要入朝为官，必先通过每三年在东，西，北三都举行的小试，前十名者再汇集南都举行大试，然后选出甲乙丙前三名由国君指派官位，剩下的落榜者就各自回到三都，再看看三王那里有没有入仕机会。
　　相传这条状元街以前有很多酒家茶楼，每到小试的时候是宛州学子最密集的地方。来自宛州各地的青年才俊汇聚一堂，茶余饭后总会或吟诗作对或闲聊打趣的热闹一番。
　　当时有一个叫做“得意楼”的茶楼里有一个跑堂的小二，无意间听到一桌客人正在讨论当今科举制度。小儿听着听着忍不住插了句嘴，批评科举制度不够完善。桌上几个客人对他不屑，却有一位寒酸青年很恭敬的邀他坐下，并认真的听完了他的言论。听完之后，青年觉得获益匪浅，连忙向小二道谢，小二顽笑道：“若要谢我，做了官之后便买下这‘得意楼’送与我吧……”
　　这事儿转眼就过了，小二自然不会记在心上。可是三月之后皇榜放出，那位青年竟然在南都大试上拔得头筹，并立马被钦点为朝廷命官。
　　新官上任，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向南越醒提出自己对科举改革的建议，得到了南越醒的赏识并下令立即实施。第二件事，便是真的买下了“得意楼”交到了小二手上。
　　小二没想到状元郎竟然如此言出必行，只道他将来必定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为了纪念这段事迹，荣升掌柜的小二将“得意楼”的招牌换下，挂上了“状元楼”三个字。后来，“状元楼”的由来迅速在北都传开，“状元楼”也成了整条街的地标建筑，久而久之百姓们按照自己的习惯，干脆将整条街都叫做了“状元街”。

　　状元街是南北走向笔直的一条街，足有千米长。二十年以来街道两边的酒楼茶馆仍然门庭如市，现如今又多了许多商铺小摊，俨然成了北都城中最繁华的街市。上元节这天更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天已经全黑，街道两边亮起了花灯。各式各样的争相斗艳，让人流连。锣鼓铮铮声中，一场皮影好戏正在上演，前面聚集了一群孩童，想来是演着大闹天空之类的故事。算卦的老道号称半仙，摊位前也是排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年轻男女，看来都想要卜一卦姻缘。也有些上了年纪的老者，由儿女子孙们陪着，也边赏灯边开着玩笑话当年，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不远处走来一个紫色身影，低着头逆着人流匆匆疾走，甚有些孤独。看样子对周围所有的节目都毫无兴趣，身边的热闹似乎与她无关。
　　一个卖花灯的小童眼尖，瞧见了这个落单的少女赶紧迎了上去。
　　“姐姐，买一个花灯吧！”
　　突然被人挡住了去路，少女来不及收住带了些轻功的步子，险些撞了那小童。低下的头缓缓抬起，眯着眼睛挤出一丝若有深意的笑容。
　　“你说什么？”
　　小童不禁后退了半步，这姐姐好美的相貌，好怕人的眼神……虽是在笑，可是语气怎么这么冰冷……
　　“买，买一个花灯吧……”小童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
　　少女伸手朝向小童的头去，小童吓得身体一僵，拎着花灯的手略在颤抖。少女一笑，摸了摸小童的头。
　　“多少钱？”
　　“五……文钱一个……”
　　少女从腰间钱袋中取出五个铜板，展在手心。小童眼见生意要成，再次鼓了勇气举起花灯要她挑选。少女没有细瞧，随手取了一个捏在手里，将铜板递给了小童，然后又是一笑，擦身而去。
　　“姐姐，祝你找到如意……”
　　祝福的话总能让人高兴，谁知这会儿用错了对象。少女回头凌厉的眼神，硬生生将小童未说完的半句话吞回了肚子里，吓的“哇”的一声就朝人多的地方跑去。
　　好凶的姐姐……

　　与状元街平行的隔壁一条街，亦是非常热闹的，北都城的青楼几乎都聚集于此。乌烟瘴气的景象与状元街节日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世上，有繁华便就有堕落。
　　在这样一个地方出现一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不免遭到众人的注视。那些纸醉金迷的公子哥儿看到再纯真的一张脸，也会往最肮脏的地方想去。这是哪家青楼的新鲜货儿，怎么没见过？
　　少女尽量不去看别人猥琐的眼神，以免她稍一冲动，那些人就成了断胳膊缺腿的，还怎么寻花问柳逍遥快活？
　　快速的转进一条深巷，消失在了众人视线。
　　停在一座矮檐下，少女左右一望，纵身一跃，双脚腾空而起，落下的脚尖踏上矮檐砖瓦稍作调整，又再跳起，钻进了二楼敞开的窗内。
　　房间里有一青衫女子端坐桌前，见到少女突然从窗户闯入首先一惊，之后又恢复常色，面无表情的开口，
　　“她……怎么说？”
　　少女站在原地未动一寸，同样没有表情，冰冷的语气：“南越盘今晚会来，无欢要你接近他。”
　　女子自嘲一笑，垂下眼睑，“知道了。”
　　少女转身欲离去，不料又被女子叫住。
　　“沁草，你为何要帮她？”
　　少女没有回头。
　　“因为是她救了我，我的命便是她的。”
　　女子摇摇头，“不，你不该这么想，你的命不属于别人，只属于你自己，她救你的，早该还清了……”
　　“那你呢？”
　　“我？呵呵。因为我爱她……”
　　少女回过头来望向女子，只见她脸颊上已有清晰泪痕。
　　“青丝姐姐……”
　　女子望着少女手中花灯，破涕为笑，“花灯？”叹了口气，“沁草心里仍是有爱的呢。你该过正常的生活。”
　　少女无言。
　　“好了，你出去吧，时辰差不多了。”
　　少女若有所思的愣了一会，才缓缓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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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王府的上元晚宴一直持续到戌时三刻方才结束，虽是家宴，仍是办的盛大非凡。
　　刚刚撤席，北慕芸又换上了一身雪白男装，偷偷从王府后门溜了出去，马三坐在车驾边侯了好久，见到主子跑了出来立马掀开帘布，迎她上车。
　　“都安排好了？”
　　“小的已经在丰源楼订了最好的包厢。”
　　“好，快走。”

　　丰源楼。听名字像是一般的酒楼，实际上它却是一家名副其实的青楼。刚刚落成，还未开张，所以连马三也没听说过。
　　这丰源楼规模虽然不大，但宣传势头很足。挑了今儿上元节的晚上开张，就是看准了这节日里人们都想要放纵一把。开张必有造势的噱头，丰源楼打的招牌是要将一位培养了多年的花魁竞价□□。北都城里的雄性动物吃饱了没事做就好一个猎奇，对没见过面的传说美人都趋之若鹜。这不，还未到开张时间，丰源楼的大堂里已经挤满了人。
　　北慕芸从马车上下来纳了闷，酒楼开张，怎么有这么热闹的景象？男的都大肚翩翩，女的都花枝招展，桌上没几道菜，酒倒是很多壶。这做的什么生意？
　　马三是见过世面的人，瞧了一眼周围也了解了个大概。何况开在这条“花柳”街上，肯定不是什么正经酒家。
　　“云公子，咱们还是走了好。”
　　“为什么？刚来就走？本公子还没找到那两个奸商呢！”
　　马三面露难色，北慕芸低斥，“有话就说，唯唯诺诺的做什么！”
　　马三才幽幽开口，“这个丰源楼，好像是家青楼。”
　　“什么！”
　　北慕芸气得咬牙。好个王石镇，信誓旦旦说自己对夫人忠心不二，转眼就来这烟花之地！？
　　“马三，给我找，找不到那两个奸商本公子今儿就不回去！”
　　“啊？是……”
　　马三一怔，怎么郡主听说这是青楼，反而更加积极了呢？不知道这回儿又要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来。
　　见北慕芸已经走进人群，马三赶紧抬腿跟上，已经来了这是非之地，人蛇混杂的万不能损了郡主金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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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俊俏的姑娘！来，陪大爷坐坐！”
　　沁草从青丝房中出来正欲离去，不料经过大堂的时候竟被这个不要命的男人拦住了去路。低头望了望男人抓在自己右臂上的肥手，沁草不禁冷笑，
　　“放手。”
　　男人哈哈一笑，“还是个有脾气的，这丰源楼的老鸨没调教好还是怎么的？这般不懂规矩？”
　　说着，男人挺着圆肚站起身，又往沁草靠近了几分，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让她抬起头来。
　　沁草倒也沉得住气，顺势抬了眼望向男人，嘴角依旧在笑，又说了一遍。
　　“放手。”
　　小妮子好狠的眼神！
　　男人一凛，望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小女子竟然打起了哆嗦，那宽大袖口下面遮着的皮肤也是起满了鸡皮。放手？无奈事情是自己挑起，身边朋友仍等着看热闹，如此放她离去有损颜面。硬着头皮又开口，但语气已经弱了许多。
　　“陪大爷喝一杯，就让你走。”
　　沁草听了这句笑意更深，眼神呈迷离，甚有些媚态在。但从牙缝中挤出两字，却让人不得不全身一寒。
　　“找死。”
　　垂下的右手已带劲，脑里已经想好了几招出手，挥下男人捏在她下巴上的手，再一掌劈去。这一举只需使上三分力气，便可使他腕骨尽断，恐是一辈子都要残废了。
　　正要动手之际，一旁却走进一个摇扇少年。
　　“王掌柜。”
　　声音沙哑又不失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