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川歌》牧垚

8、山雨欲来风满楼（2） “婆婆，您

　　“婆婆，您唤弟子来有何吩咐。”
　　“我要你秘密带上画楼十大巫女前往曷来山庄。”
　　“曷来山庄？婆婆，我们和轩辕家并无过节，此番前往欲为何事？”
　　“北方赤贯星近日有异动，怕是千年铁华这几日便要出土。这千年铁华千年每次出产不过数两，可其打造的兵器铠甲可谓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要想振兴我百花清衣门，我们必须要有让江湖看得起的地方。所以，今次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这千年铁华归于我百花清衣门下。但是这件事情，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包括你大师姐，知道吗？”
　　“是，婆婆。”

　　“沐公子早些歇息吧，怕是一场恶战不久就要来了。”
　　“多谢。”
　　沐楚萧不曾想会在回月画山的路上收到曷来山庄庄主轩辕含膺的书信，请吴霜阁相助御敌——千年铁华即将出产。吴霜阁这些年鲜少在江湖露面，只是十大弟子各自行走江湖。而与曷来山庄的这些渊源一则源于他师父，二则与轩辕庄主有些私交，便唤了徒弟带上门下众人赶往曷来山。
　　简单打点了一下，他推开门欲往西园与弟子会和，共同商议对敌之策。可一阵隐隐的熟悉的清香让他不住驻足，望向不远处的回廊。
　　是她。
　　素居一见，沐楚萧久久不能忘怀，清泠的琴音，曲罢剑收她浅浅却慑人心魂的笑靥。并不曾想会在曷来山庄再次相遇，更没想到眼前的她一袭月白轻罗衣，一壶酒，懒懒的倚着缘木雕栏，青丝如瀑散下，随风轻轻扬洒。
　　他走向不远处的女子，含笑看着她道：“青隐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正在出神的青隐被这声音所惊，险些把酒杯中的酒洒出，却还是稳稳的向他行了礼，在低头间藏起了自己眼中的惊愕：“沐公子。”
　　“青隐姑娘真是好兴致啊。”
　　原本她也不是好酒之人，只是今日莫名的烦闷，便携了壶酒出来。看着这百转千回的长廊，吹着北荒夜间凉爽甚至有些冰冷的风，心里也能稍微安稳些。
　　“曷来山庄虽地处蛮荒，却是这赤州大陆最为人杰地灵之地。况且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倒不妨宽一宽心，对月独酌也别有一番滋味。沐公子可想一试？”
　　“师父。”
　　青隐向沐楚萧身后望去，来人一袭天青色云纹衣，麂皮靴子一尘不染，手中所持的正是自己所铸的＂凌云＂剑。
　　“都安排好了？”沐楚萧问道。
　　“是，师父。见师父许久没过来，就和师弟师妹一起都安排好了。”
　　沐楚萧挪了一下脚步，介绍道：“这位是藏剑山庄大小姐水青隐，青隐姑娘，这位是吴霜阁的大弟子，凌肃云。”又停了一停，继续道：“你所使凌云剑便是面前这位姑娘所铸。”
　　能成为沐楚萧门下大弟子，心性品行自然是一等一的。若说方才远远望去这姑娘已让他有了瞬间的失神，此时他眼中的惊讶已是溢于言表。以前只听着欧阳楠瑾座下弟子仅有一人，不过双十之年便承继了欧阳师父一身铸剑技艺。日前听闻她在落霞山自己开庐铸剑，有人散尽万贯家财只为求她所铸一剑，却被拒于闲庭之外。而他手中的凌云剑也是因着与欧阳先生祖辈的相交在机缘巧合下得到的。
　　在他过往的印象里，铸剑人整日与炉火铁石为伴，虽不至蓬头垢面但也应该是身材健硕的男子，绝不会与面前这样一位女子有着半分关连——手持玉杯，不施粉黛，不着釵环，如瀑的头发随着山风扬起，借着薄纱一般的月光，恍若天人。
　　凌肃云抱拳向青隐行礼：“在下凌肃云，多谢青隐姑娘铸剑之情。”
　　青隐回礼道：“凌公子多礼了。当日青隐并不知晓凌云是为凌公子所铸，但师父一直赞叹剑如其人，有凌云之势，故而取名凌云。连师父都这样称赞，想必凌公子必然少年英雄。”
　　“青隐姑娘谬赞，在下只是...”
　　“小心！”伴着一声清呵，青隐脚尖轻点廊柱，侧身提纵飞出的同时将沐楚萧似不小心推到了一旁。一个黑色身影正向远处奔去，沐楚萧和凌肃云见状也急忙跟上。
　　沐楚萧自认自己的轻功在赤州大陆不算是数一数二，但能与之相较的人却也是屈指可数，可欲追上青隐也不免觉得吃力，这时方知在素居，原是她不愿与琇萦一般见识，若真比起来，莫说琇萦，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能胜过她。
　　当吴霜阁和藏剑山庄其余弟子赶到时，青隐他们三人已与来人缠斗多时。来者不过十数人，却各个功夫高强。可最让静言吃惊的是与她师父一同御敌的那位白衣女子，远远望去与师父在一起，堪堪一双璧人。
　　这江湖上知晓青隐会武功的人不多，一则因为她自小并不曾在江湖行走，二则她本不愿与这打打杀杀扯上过多的关系。可藏剑山庄是何等地方，昆吾阁藏百家武学典籍，且虽然山庄弟子不涉足江湖事务，哪个又不是身怀绝技。
　　青隐的武功打小由庄主亲自教导，又许了她随意出入昆吾阁和西山堂，再加上她天资聪颖，武功早已是常人不能及。早在她十几岁时，庄主就曾说，青隐的功夫怕是落斋上下也无人能敌了。
　　随后赶来的吴霜阁最小的弟子静言见远处白衣女子身形上下翩飞，所使的不知名剑法让来人不能近身，可就是不知哪里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只见青隐就势腾空，在空中划了道好看的弧线，眼力极佳的静言看到她胳膊上后背上竟有几处隐隐渗出鲜血的伤口，似为暗器所致。只是在这黑夜之中，又是与这样强的对手过招，连在她身边的沐楚萧和凌肃云也未能发现。
　　静言同其他师兄一起加入战斗，却在靠近凌肃云身旁时小声在其耳旁道：“大师兄，那位姑娘受伤了。”
　　肃云心下莫名一惊，转头看到不远处的青隐正被两个黑衣人夹击，正待了结了身边的赶去帮忙，却看到自己的师父一个提纵间赶到了青隐身旁，握了握她的手。凌肃云心中一黯，致命一招出去，对面的黑衣人已经没有了生气。
　　这是青隐第一次杀人，当她看着对方在自己眼前倒下，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消逝，她能感觉到自己握剑的手在颤抖。
　　剑之魂，是谓一生两尔，在于铸剑者，在于持剑者。于铸剑者，无欲无求则剑正，心有杂念则剑邪。于持剑者，行侠仗义则剑正，恃强凌弱则剑邪。所谓相由心生，剑亦是如此。
　　欧阳楠瑾的话语在她耳畔响起，可此时的她究竟是一个铸剑者，还是一个持剑者，她是在行侠仗义呢，还是在恃强凌弱呢？此时的她真的是无欲无求吗？
　　月色中，一只手覆上了她未持剑的那只手。她感到浅浅的却源源不断的力量从那只手传来，那是沐楚萧的手。
　　吴霜阁的十大弟子自是以一当十的高手，当他们加入战局后，形势渐趋明朗，黑衣人慢慢开始处于下风，虽是拼尽全力抵挡，终究还是逃不过一死。
　　沐楚萧挑开其中一个黑衣人的面纱，却发现他们早已面目全非。这是一种南疆的蛊毒，在宿主死亡时会将其脸面吞食下去，只剩下森森白骨，惨状异常。静言见状早已把头埋到了凌肃云怀中，不敢再多看一眼。
　　静言片刻过后突然想起青隐身上的伤，就在话语出口的同时，青隐已然晕倒在地。

　　“她不相信我，她宁愿派别人来也不要我来。”
　　“她许是有旁的考量吧，不过也罢，今趟我也不打算做什么。”
　　“为什么？哼，我明白了。你不愿意去做的事情，我替你去做就是。”
　　“不可！”
　　“有何不可！”
　　“总之就是不可以，如果你轻举妄动就别怪我不顾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