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川歌》牧垚

7、山雨欲来风满楼（1） 萧声咽，秦

　　萧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

　　天空青蓝如洗，偶尔有一絮白云慢悠悠的飘过，像是自在闲散的旅人，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凭着自己的性子行游。远处雪山露出皑皑晶莹的一角，马蹄下则是一望无际的荒原，绵延向天的尽头。
　　这蛮荒的尽头叫做曷来山，是这赤州大陆的神迹。千年前，黄帝采首山之千年铁华铸成当世第一把宝剑轩辕剑，此剑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而这首山，便是当今的曷来山。千年铁华，顾名思义，汲取日月之精华千年方能出产数两，而每当这千年铁华出产之时，都会在这赤州大陆上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因这千年铁华铸造的武器水火不侵，天下所有利器铠甲都可为之所破，天下人竟而相争。黄帝铸轩辕后，便在曷来山留驻了亲信数百人，不为开山取石，只为防止这铁华落入歹人之手，带来祸患无穷。而黄帝留下的这些亲信，千百年来渐渐形成了赤州大陆上一个神秘而不可侵犯的势力——曷来山庄。
　　素居小住的第三天青隐便收到了义父的飞鸽传书，说堪舆师父夜观天象，天盘六庚，地盘丙奇，北方有太白入荧之相，命她速速前往曷来山庄与其他藏剑弟子会和，以备不时可以助轩辕庄主一臂之力。于是青隐告别了湘和容羽开始了独自一人的北荒之行。
　　“青隐，路上小心。”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把你的心意带到的。”没有过多的依依惜别，青隐扬鞭绝尘而去。
　　湘依靠在容羽的怀里看着青隐离去，似在问容羽，又好似喃喃自语：“为什么这世间万物好似都入不了她的心，她看事待人都像带着种冷冷的疏离。不知何时，又会是何人何事才能打动她的心。”
　　只是一人一骑的青隐早已听不到湘的这番感叹。
　　三天三夜的马不停蹄，抬眼望去，已经隐隐可以望见那每隔十年都要六国朝圣的曷来山。青隐掩了掩鲛绡丝制的面纱，将身伏向马颈。青隐的这匹马名唤作燎原火，轻夹马肚它便流星般飞驰，在大地上烧出一道殷红的火。纵马疾行，上下颠簸，抛却了这世间的烦恼旧事，像一阵吹过荒原的风。
　　跑至山岭下，地势渐高，潺潺的溪水浅浅的自山上流下，马儿的步子也不觉得放缓。曷来山周遭处处雪山皑皑，只有曷来山这一座山峰四季常青，这也是为什么将其成为神迹。青隐跳下马来，牵引它走去饮水。此处已是曷来山的山脚，只消一盏茶的时间就可以到山庄的正门。青隐临水为镜，取出手帕浸了溪水净了面，又将发辫散开，细细地重新编好，方才牵起马儿，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走去。
　　“山下来者何人？”一垂髫小童站在不远的山门间问道。
　　“藏剑山庄水青隐求见庄主。”
　　小童一蹦一跳的沿着石阶走到青隐面前，一双浑圆晶亮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她，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好奇；“你就是青隐姐姐？那，那你可有何证据？”
　　青隐笑着拿出藏剑山庄的信物，递给那小童：“这下你相信了吗？”
　　看过信物，小童便牵起青隐的手，又一蹦一跳的跳上石阶：“青隐姐姐，我叫轩辕辞风，你叫我小风便可，是我爹爹让我在这里等你的”，说着又嘟起了嘴巴：“姐姐怎么那么久才到，我等你等的肚子都饿扁了。”
　　瞧着小风那可爱的模样，青隐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边宽慰道：“那小风带姐姐去寻爹爹可好，然后小风就可以去吃好吃的了。”
　　“嗯！”小风应道。
　　小风带她高高低低的饶过几个小山坡，视野变得开阔起来。一色青绿的萱草服帖的依附在绵延的山坡上，伴着迎风绽放的桃花梨花下是错落有致的几十户木屋，由九曲回廊相连，俨然一幅世外桃源的景致。小风将青隐带到一座气势恢宏的木屋前，迎面走来的正是曷来山庄的庄主轩辕含膺。
　　已是许久没有见过轩辕庄主，瞧着他仿佛从千山万水中走来，带着的是举手投足的英气威严，青隐走上前行礼道：“轩辕叔叔，青隐有礼了。”
　　轩辕含膺将青隐虚扶起来，微笑道：“好孩子，这次麻烦你了。”
　　“轩辕叔叔言重了，曷来山庄之事便是藏剑山庄之事。更何况事关整个赤州大陆的安稳，青隐更是义不容辞。”
　　“丫头，我已着人帮你收拾了北边的厢房，这几日怕是会有大事发生啊。”
　　青隐眯起眼望了望皑皑的雪覆着山巅的曷来山，天盘六庚，地盘丙奇。庚为太白金星，丙为荧惑，故庚加丙称太白入荧。利客不利主，须防贼来偷营。
　　“轩辕叔叔，除了藏剑山庄，怕是还有一些江湖义士来助您吧？”
　　“丫头果然明白人，除了藏剑山庄，还有吴霜阁，我之前与沐阁主有些因缘际会，此次便也麻烦了他。这次沐公子带着吴霜阁弟子前来助我，惟愿曷来山庄能度过这次劫难。不过沐公子之前飞鸽传书过来说要和各位弟子会和，所以怕要晚上一两天才能到。”
　　沐楚萧。
　　青隐脑海中渐渐浮现的竟是那日在素居，曲罢剑收时他的相视一笑。这男子，竟在她心底留下了如此深厚的印记么？她拢了拢袖口，陈檀的香气涌上心头，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居然要用香料稳住心神了。
　　“轩辕叔叔，既是如此那青隐就先回房偷个懒，待吴霜阁各位抵达后再召集藏剑山庄弟子与您商议对敌之策。”
　　“也好，丫头你一路奔波劳累。早点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