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川歌》牧垚

6、人生若只如初见（5） 不过一盏茶

　　不过一盏茶辰光，一位翩然美少年摇着折扇踱到了群芳楼。
　　“本姑娘好说也是叶国小有名气的画师，变个男人还不在话下。”湘暗想。
　　此时的芳妈妈宛若换了一个人，眉目间眼波流转，一边拉着湘的的胳膊向楼内走去，一边倩声问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第一次来我们群芳楼吧。”
　　湘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这前后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在下，”开口才想到自己现在已是男儿身，赶紧压低声音道：“咳，在下姓乐。”
　　芳妈妈暗中打量了下眼前的这位公子，身着丝绸衣衫，折扇下垂着的玉坠通体晶莹，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忙不迭地将“他”请入雅间坐下：“乐公子您先宽坐，我这就去请咱们的姑娘们出来伺候您。”
　　片刻，有楼中的婢女端来点心瓜果，给她斟茶的空子还忍不住抛了几个媚眼，才出去。雅间外琴音响起，听这声音应该是在隔壁。
　　“乐公子，您看这些是——”
　　帘外芳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被另一个清雅的男声打断：“劳烦芳妈妈请隔壁的公子到在下这里小坐一番。”
　　“这——是，公子。”芳妈妈的声音马上变得恭敬起来。
　　湘有些不解，不知为何隔壁的男子要邀她小坐，但还是随着芳妈妈进了隔壁的雅间。
　　雅间一侧的榻上倚了个身穿天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双眼紧闭仿佛刚刚并不曾说过话，湘进来他也不曾抬眼一看，但湘瞧着他倒像是一只半睡半醒的狮子，看似温顺而已。
　　弹琴的女子一曲终了望了那男子一眼，微微一笑，蹑着步子走到身边作势想要捏他的鼻子。就在她手即将碰着那男子时，他忽然半睁开惺忪睡眼，眯着一丝缝儿，嘴角挂着一丝邪气轻笑道：“怎么？嫌我睡着了不理你了？”
　　这弹琴的女子一惊转念道：“不是采薇嫌公子睡的久，是公子把客人请过来自己却睡着，这有些不妥吧。”
　　再看那男子，眼中哪有一点点的睡意，一双眼睛如点漆亮，直直地好似要望进湘的心里：“采薇，告诉芳妈妈将楼上的那间屋子收拾出来，我要和这位公子谈些事情。”
　　采薇点头表示了然，掩上帘子独自出去寻芳妈妈了。
　　“听芳妈妈说公子姓乐？”男子垂下眼，随手拨弄着身边的那鼎博山炉。
　　湘不知道为什么，他那双眼睛好像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让她不敢不答：“是，在下姓乐。”
　　男子微笑道：“听公子的口音不像是咱们蓟淇人，不知公子从何方而来呢？”
　　“在下是叶国人。”
　　取过一旁的丝帕，男子拂下指尖上的香末，含着高深莫测的笑，淡然道：“在下与公子一见如故，不知可否请公子移步凝香阁与在下小酌两杯？”
　　此时的湘已经有些不知所措，倒不是因为她不肯和他小酌，而是她的双腿已经不听她的使唤，人也说不出话来，整个躯壳好像被那男子控制一样随着他往楼上走去。
　　“公子说来自叶国，可在下并不曾听说过叶国也有出荼蘼之香。且这荼蘼十数年才产一块，专供乌砥王室所用，不知公子这荼蘼从何处而来？”男子如同伺机而动的猛兽，闲适地趴在不远处的高台上，狡猾的笑道，“其实公子不解释在下也明白，不过乌砥宗室似乎太小看了无茵，虽说这荼蘼稀有，可不巧的是在下刚巧识得这味香料。”
　　“得罪了。”言罢，他伸手向湘身上搜去。
　　“死男人，你敢碰我你就死定了！”湘心中骂道，可愣是只能急的香汗淋淋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男子往湘的怀中搜去，除了一枚硬物，触到的却是满手温软。他闪电般将手收了回来，脸上微微飞上一丝尴尬：“你，你竟然是女儿身。”
　　见他如此无理，湘早已在心中将他骂了百遍，又恨不得有个地缝能让她躲起来再不见人。
　　那人低头见手中的硬物是兰陵王府的腰牌，这东西他再是熟悉不过，回首又看了眼身旁的女子，记起青隐不久前才和他讲过她的好友叶国的神童画师乐正湘要来她家里做客，而女子号称“乐公子”……他拍了拍额头，扬手一阵清香飘过。
　　“你这个死男人，敢对本姑娘无礼，我要你好看！”湘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动弹后，一个起身就向那男子扑去，招招都好似要他命，但这男子武功造诣极高，湘招招近身却又招招碰不到他。
　　几个回合后，那男子拦下她的作势要打他的手，静默半晌，开口道：“乐正姑娘，此事是在下不对，在下向你赔不是，请你手下留情。”
　　湘正在气头上如何肯听，怒目相斥：“呸！你个登徒子，对本姑娘如此无礼，本姑娘决不轻饶！”
　　男子微微叹了口气，说：“乐正姑娘，在下得罪了。”
　　只是一个闪神间，湘就倒在了他坏了不省人事。那男子望着湘紧闭的眼睛，眉头还微蹙着，似乎还有很大的火气没有发泄。他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他容羽阅人无数，今日竟然栽在了这样一个小姑娘身上，不禁有些好笑。
　　他将湘打横抱起，飞出窗外。
　　水慕霜府上青隐已经有些着急，湘这丫头出去这样久还没有回来。正要出门去寻，却碰上了抱着湘的容羽。看他把湘轻轻地放在榻上，青隐心中自有很多疑问，可还未等问题出口，容羽倒先开了口，口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尴尬，低着头也不看青隐：
　　“这是你朋友吧，她只是中了些迷香，半个时辰就会醒来。我先走了。”
　　“哎！”无奈青隐只能看着他逃也似的离开。

　　每每想到当年容羽那副样子青隐就会一边感叹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一边忍不住发笑。想想两年竟是如此的快，也是时候催促两人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