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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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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一个满是鲜血的包袱滚落到断天阁议事厅的地面上。
“这是冷肖。”暗哑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属下办事不力,甘愿受罚。”
立于两侧的九位护法发出轻微的抽气声。
要一个杀手自废武功,几乎等同于自杀。
宽大奢华雕花椅上,墨苛的眉微微蹙着,弯弯的睫毛轻垂,吐出的言语带着暧昧的色泽:“允许你提一个要求。”
……
不是宽恕,而是要求。
他要她提什么?
她从没要过什么特权,即便,是他的妻。要了反而得不到,伤心的始终是自己。从来,他只会为那个一直昏睡的女人破例。
痕裳浅浅一笑:“你来帮我动手。”
议事厅内,浓浓的血腥气缓缓弥散,痕裳倒于血泊之中,全身经脉尽断。暗红色的血在地面上渐渐凝固,灼眼的红衣如残荷般卷起衰败的外缘。
痛,她早已感觉不到,只是渗骨的冷,如蛇纠缠,越缚越紧,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恍惚中,听到一个声音,低低的带着磁性,“没事了,我送你回去。”
只此一句,她便再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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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已是三日后。
身体微微一动,便如锥针刺骨的痛。
痕裳静静的卧在床上,听宜兰说些最新出炉的八卦。
“昨天啊,单小姐醒了。阁主好高兴啊,给所有伺候过她的下人都赏了个大大的红包。莲红还特地跑来跟我炫耀。切!她也不想想,她的主子能醒过来还不是夫人您的血养了她两年。”
原来她姓单。
“我说了她两句,那个小蹄子居然跟我撅嘴,甩了个白眼给我,扭啊扭的走了。真是人善被人欺。夫人,现在您可要好好的抓住阁主的心了。”
心?
从来不在我这。
“今天据说单小姐已经开始慢慢练习下地行走了,阁主一来,不知怎的就摔了一跤,然后就窝进阁主怀里嘤嘤的哭,说什么自己是个废人,是个…… ”
“夫人,宜兰说错话了。”
“没事,出去吧。”
“哎。”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静静看着床上的帷帐,桔色的,暖暖的感觉。
这是她选的颜色,其实,她与墨苛也曾亲密过。
但在单小姐醒来之前,她都不能受孕,她的血要为那个女人留着。
于是,每次亲密过后,她都要喝一碗浓浓的药汁,那药会令她的胃不舒服。喝完药的两天里,她都会觉得恶心欲呕。
终于有一天,她扒在床边吐了,那时墨苛的手刚刚探入她的衣襟。
她吐得浑身虚脱,胆汁都呕了出来。
墨苛就用那双如渊的深瞳安静的盯着,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最终,拂袖而去。
从此,墨苛不曾碰过她,也不曾问过她为什么。
她安静的搬回自己原来居住的小院。
夫妻的形式的不在,他真心守护的女人已醒,自己经脉尽断武功全废…… 该是她走的时候了。
断天阁不养闲人。
一个月后,墨苛消失了。
如同以往,他偶尔就会消失一阵子。做什么,见什么人,谁也不知道。走之前没有丝毫的预兆,回来后也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此行的顺利与否,永远是温温的瞧不出情绪。
痕裳的外伤养的差不多,可以下地四处走走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尚未降下,但满眼光秃秃的凄凉景色已昭告了冬季的来临。
痕裳收拾出几件贴身的衣物,翻出一小叠银票裹出个小包袱。原本也不打算告别,如今墨苛不在阁中恰好合了她的心意。褪下如火的红衫,洗掉脸上的脂粉。痕裳在满是牛奶般白雾的清晨缓缓走出断天阁。
白衣盛雪,消隐入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