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不辞冰雪为卿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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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云霆很失望，顾春衫居然拒绝了他。他不禁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喜欢她，原来竟不是。”
“你不走吗？”
“你当真不喜欢展颜，我反倒放心了。免得日后我冷落她，你心中不忿，弄得兄弟反目什么的。”
顾春衫重拾书本，垂目不语。姬云霆亦是觉得无趣，起身欲走，背转身之时，耳中听得顾春衫轻声一问：“若我自逐关外，发配蛮荒，你是否可以放下心中芥蒂，对她好些？”
姬云霆回眸，“你说什么？”
“你懂的。”
“我不懂。”
顾春衫下榻，绕到姬云霆面前站定，“自小，展颜便与我更亲近些，你心中一直在介意。明明是与自己有婚约的女子，明明是一同长大，她却与我格外谈得来。”
“嗯，确实如此。我宠爱过那么多女人，她从未计较过，却唯独在意你与莫一念独处，不仅纵容冉冉胡闹，竟连自己也失态到朝我嚷嚷着，让我好好管管你。”
“所以，你报复她，不断的宠幸各色女子，连她身边的丫头都不放过，却独独不碰她。”
姬云霆感到好笑，“你竟是这样想的？”
“我想错了吗？”
“顾春衫，你竟笨成这样，全然不像顾家人，你才是舅舅捡来的吧。”
顾春衫拂袖负手，“我的提议你不打算考虑吗？”
“流放蛮荒吗？”姬云霆一个转身，跃上了软榻，舒舒服服地伸展着两条长腿，“不考虑。”
“为什么？”
“我舍不得。没有你，我简直就过不了日子。”
“你是真心想要折磨她一辈子是吧？”
“没啊，我真心来提议，你偏不同意，到底是谁要折磨她一辈子？”
“是你和她有婚约。皇家的婚约，你当做可以儿戏的？”
“当然不可儿戏，所以，你难道看不出我是很正经的在与你商量吗？”
顾春衫刻意打量着他懒散的姿态，冷冷一笑，“我果然看不出。”
“哎，”姬云霆由仰卧改为端坐、正襟危坐，“现在可算是正经些了？”
顾春衫拂袖，走到一旁并不理他。姬云霆不以为意，闲闲地踱到香炉旁边，用双手轻抚着那个紫玉的八宝鼎香炉，“这么精美的器具，蛮荒地区一定是没有的，我在考虑要不要特别为你备上一个。”他又从香炉旁边的鎏金琉璃盒中捻起一块香料，放在鼻端轻嗅着，“这比金箔还贵重的龙诞香我怕是供不起你用，可惜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若你自己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日后就不要后悔，明明是唾手可得的却推开不要，后悔终生什么的，就悲惨了。”
“唾手可得吗？”顾春衫与姬云霆并肩而立，愣愣地看着香炉上飘散出的缕缕青烟。
“我从未报复过展颜，我只是想让她看清一些事情，承认一些真相。”他侧首对着顾春衫暖暖一笑，“兄弟，帮帮忙，拉兄弟一把。”
兄弟……顾春衫垂眸凝视着姬云霆伸出的手掌，他是因为什么而示弱？“为了莫一念吗？”
“为了所有人。”姬云霆依旧伸着手，他知道以顾春衫的聪慧，静下心来定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所以，他在等。
顾春衫将目光调转，坚持不去握姬云霆的手，但是态度却有所改变，“说说你的想法。”
姬云霆笑着收回手，“你只需要让展颜正视你俩之间的感情，其他的，我来做就好。”
“你打算做什么？怎么做？”
“我打算……先找外公借点钱。”
借钱这种事，自古以来就比较困难，从财迷手里借钱出来，就更是难上加难。顾瑀是个十足的财迷，老财迷。所以，姬云霆就经历了一次史上最奇异之借钱场面。
“外公。”好不容易在花园中的憩室找到了眯着眼睛品酒的顾瑀，姬云霆立在门外笑滋滋地呼唤了一声。顾瑀咂了口酒，嘿嘿笑着招招手，“进来，快进来。”
在顾瑀身边坐下，姬云霆凑近，一脸灿烂，“外公，借点银子用。”
听到借钱，顾瑀的脸上立时没了笑容，“我哪里有钱啊。”
“外公，两个选择：主动借钱给我和被逼无奈借钱给我，你自己选。”
“我……选第三个。”
“好极了，现在掏钱给我。”
顾瑀坚决摇头。
姬云霆拿起桌上的细脖酒壶，举在眼前晃了晃，“这酒壶还真不便宜呢，镶金边的碧玉壶，只这雕工手艺就难估其价了。”
顾瑀心知不妙，慌忙伸手去抢，不想姬云霆一抖手，就将手中的酒壶掷出窗外。窗外，有一条蜿蜒穿过整个花园的玉带河。顾瑀双手扒着窗户沿欲哭无泪，“那里面的酒就值好多钱呢。”
“啪！”身后一声脆响，顾瑀猛一个转身，一眼便见地面上碎得四分五裂的彩花如意瓶。姬云霆用手指敲打着一只美人瓢，“外公，你奢侈啊，腐败啊，居然藏了一只越窑的美人瓢啊。”
顾瑀面色煞白，双手向前伸着，“别，别，别，别！嗷……”伴随着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莹白清透的美人瓢坠地粉碎。顾瑀老泪纵横，蹲在地上双手划拉着，“我的瓢啊，瓢啊，瓢……”他还没哭两声，就听见姬云霆兴高采烈的声音，“哎呦，外公，你这紫檀木匣子里还有那么多宝贝呢，这淡黄色的珠子是什么啊？”
顾瑀含悲带戚，“你要多少啊到底？你说个数。”
五百两银子其实不算多，至少对于顾家来说，一点都不算多。可是，顾瑀却心疼了两个日夜，他那一把酒壶、那个绝世美人瓢还有那一颗被姬云霆顺手牵羊拿走的夜明珠，总价值超过五千两！
五百两银子可以买些什么呢？可以买一栋宅子，很大的宅子，连带全部家具的很大的宅子。姬云霆买了。可以买一堆仆役丫鬟，姬云霆买了。还可以盘下来街市中最旺的一间三层铺面的铺子，外带掌柜和伙计。最后，还可以余下五百两。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那颗顺来的夜明珠。
莫一念这一整日都在恍恍惚惚中度过，因为姬云霆带她看了那栋大宅子，因为那堆仆役丫鬟异口同声地称呼她为“大小姐”，因为那间街市正中心位置的旺铺。还因为，摊开在面前的明晃晃闪着诱人光芒的银锭子。“这些……都是要做什么用的？”
“给你的。”
“是要将我养在深闺？”
“不，是要让你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
“酿酒和绣花，你自己选。”
莫一念垂头半晌，才低声道谢。姬云霆蹙眉，他不喜欢她那种感恩戴德的模样，“我做这些又不是为了你一声谢。”
“让太爷……太子殿下费心了。”
姬云霆由心中窜起一股怒火，“我是费心了，可你就不好奇我为何要对你费心？你就不想问问清楚？”
莫一念好像一切尽知的样子，但原本灿若星子的双眸却一直暗淡无光地望着他，“这封口费太过贵重了。即便太子殿下不做这些，莫一念也不会有任何对殿下不利的言行。”
姬云霆的整颗心瞬间就被酸胀包裹了，踌躇半晌，他缓缓抬手，抚上了她的面颊，“你……不是麻烦。”
她微微仰了头，问：“那么，我是什么？”
他的手指停在了她的鬓边，“是唯一不可取代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不辞冰雪为卿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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