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的歌》藤子泠

5、「雨总会停，天总会晴」

　　是雨天。
　　连汐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发呆——这个动作截至刚才，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连汐。”这是学长的声音，对了，这一天是……连汐目光移向学长的脸，头发整齐，没有胡渣，笑容依旧——这是两年前的学长，而此时应该是两年前，她刚进学生会没几天，还担任着会长助理的某一天——由此可以推断，如果不是时光倒流了的话，那她现在必然是在做梦。
　　“你已经联系过家里的人了吗？如果实在困的话，我有午休室的钥匙。”
　　连汐点点头，又摇摇头，心里却在困惑，为什么会梦见这一天？当时，有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听说你这几天都是住在学校……家里，有什么事吗？”明远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对她投来关切的眼神。
　　对了，那段时间，她因为父母闹离婚的事，的确“离家出走”了好一阵子，然而彼时，她却从未跟任何人倾诉过自己的烦恼。
　　——包括眼前这个人。
　　明远起身，迈步走到窗前，同她一并望向窗外的雨，然后轻轻抿起嘴角，笑道：“我不是很会安慰人……但是，雨总会停，天总会晴，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不是吗？”
　　连汐注视着学长依旧微笑的脸，某颗种子似乎就是在那时悄悄埋下了。
　　只是种子太小，埋得太深，太久远了，她几乎就要将其遗忘，几乎就要忘记他，忘记他对她说的话。
　　雨总会停，天总会晴。
　　你不是曾经这样说过吗？
　　学长……

　　连汐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全身像是被打了麻药似地疲软无力，脑袋也昏沉沉的，只要意图回想什么就疼得像要裂开。
　　她费力地撑起身子，刚走出一步就踉跄了回去，好像绊到了什么东西？她壮起胆子伸手碰了碰地上的障碍物，热热的，还带着体温，难道是……
　　“唔……”明远撑开厚重的眼皮，缓缓坐起身，碎掉半边的眼镜啪嗒一声掉到地上，然后便听见连汐用无比惊喜的声音呼唤着他：“学长，是你吗？学长！”
　　明远用手撑住额头，努力想在这片黑暗之中找到连汐的位置，“这是哪？”
　　连汐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明远，“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可能，好像，应该是被绑架了。”
　　“哦，这样啊……”明远眼中带着无限茫然绽开笑容。
　　哦？这样啊？！连汐方才因为看到明远而稍微放松了的心情瞬时又降到了低谷，“学长……我们现在应该好好分析一下状况才对吧！”
　　明远似乎比刚才清醒了那么些，“啊，说的也是，你有没有可以照明的东西？”
　　连汐摸摸衣兜，手机似乎被绑匪搜走了，剩下可以照明的东西……她卷起袖子，夜光表面的手表立即在黑暗中泛出幽幽的绿光。
　　“这点光根本不够照明吧……”连汐有些沮丧，现在无从得知所处方位，四周一片漆黑，而身边又是这样一个因为黑暗外加近视接近全盲的……没什么用处的家伙，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彻底完蛋了！
　　“说起来，我蛮好奇我们是怎么被弄晕了被关到这里来的，这个问题似乎值得研究一下……”明远站在黑暗中，抬头看着一片黑暗，“我依稀记得昏倒前好像被人用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巴，这样看起来应该是迷药之类的东西，但是就现今医药管制强度来说要弄到迷药似乎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
　　连汐直接无视明远的长篇大论，左右移动着手腕，如此反复了两分钟左右，终于在一片黯淡的绿光中看到了某样熟悉的东西……
　　“学长，你看，那个应该是——”
　　几近全盲的明远学长把目光投向声源处，“什么？”
　　“是学校跳高项目使用的垫子！”连汐走过去，将手放在上面，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继续再移动手腕，透过淡淡的绿光，似乎还能模模糊糊地看见球拍、篮球、跳绳之类体育用品的轮廓。
　　“这应该是学校后面那个废弃的体育仓库吧。”明远和连汐的想法一致，“我印象中这间仓库好像有个天窗。”
　　连汐继续在微小绿光中努力寻找着天窗的位置。
　　“这样看来，犯人应该不是轰动全市的连环绑架犯，这比较像是学校的学生或者老师所为，而且就现在的状况来看，他并没有要加害人质的意思，他或者她绑架我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或者她又是怎么弄到迷药并且把我们两个人搬运到如此隐蔽的地方呢？我真的很好奇……”
　　“学长……”连汐深深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道：“我找到天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