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的歌》藤子泠

4、「我们是在约会啊」

　　临考前一天，连汐早早地就来到学校，认过了考场，接着“知心姐姐模式全开”平复了若干考前综合症爆发的同学的情绪以后，一直到了中午，才看见某人的身影自远方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胡子好像更长了，头发好像更乱了，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依旧笑得那么……让人由内到外的，不爽。
　　“早啊。”学长今天也像往常一样地向各位同学问好。
　　“已经中午了诶，学长！”有人抢在连汐之前吐槽。
　　明远摸摸后脑勺，两眼依旧笑眯眯，“这样啊，那有没有人想跟我一起去吃午饭？”
　　“学长你要请客哦？”
　　“是啊，学长请客——大伙掏钱。”
　　“切——”
　　同学们一边挪揄着学长一边陆陆续续地往出口方向走去，连汐亦随着人潮，缓慢地迈步向前行径。
　　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小的失落，明明好不容易见到面了，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上……脑海里又浮现出某人的脸，同时像是要透过双眼确认脑中的影像般，她慢慢地回头，前方，不到半米远处，明远仿佛太阳花一样的笑脸依旧在这炎炎夏日中灿烂盛开着——
　　“要不要去吃饭？学长请客。”

　　在不知走了几条路绕了几条巷之后，连汐终于品尝到了学长口中“好吃得让人想翻筋斗”的——章鱼小丸子。
　　“学长，你这顿饭请的还真够节省的。”连汐嘴里嚼着丸子，感觉大老远绕到这犄角旮旯里买的章鱼丸子和小贩每天推着推车在学校门口卖的并没什么不同。
　　旁边半天没人回应，回头一看，本该和自己走在同一平排的某人此时正在后方五米远处，挑着一颗热气腾腾的章鱼丸子往路边小猫的爪子上送。
　　“……”连汐攥紧手中的盒子，本能地加快了脚步。
　　大约两分钟过后，某人凭借着腿长的优势，没几步就赶了上来，“连汐同学，你走这么快，该不会是想把学长扔在后面好一个人独享整盒丸子吧？”
　　瞬时，连汐有种把这整盒丸子都摁到这张脸上的冲动：“我说你究竟——！”
　　猛然间，有一根手指，带着暖暖的热度，贴上了她的嘴角。
　　“你脸上沾到了。”明远轻轻拭去她脸上的酱料，无比温柔地说道。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感觉自己的心跳停止了，这种暧昧到让人几乎要窒息的气氛真的……“好像在约会。”
　　“什么？”明远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连汐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小心把心里想的事说了出来，一时尴尬得不知该怎么为自己开脱，“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说……”
　　“……我们是在约会啊！”
　　咦？
　　连汐低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上的脸稍稍抬起，朦胧中依稀看到他被霞光染红的脸庞，那既是在这一刻，在这天地间，她所能看见的，最鲜明最美好的东西。
　　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像是想要掩饰什么似的，她的头又低下去，对此时羞怯的好像小女生般的自己生出一种莫名的排斥——但是有的话，现在不说，以后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握紧了拳，几乎拼尽了全力，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学长，我……”
　　旁边无人应声。
　　抬头，再回头，空荡荡的巷子里，除了她，没有一个人影。
　　这次又是忙着喂什么猫猫狗狗被落在后面了么？连汐轻叹口气，或许，她一开始就不该有任何期待的。
　　身后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连汐已经不想回头，只顾朝巷口走去，她并不是在生他的气，她只不过是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这样对他抱有着期待的，愚蠢的自己。如此罢了。
　　脚步声逐渐逼近，背后吹来一阵冷风，连汐隐隐地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正欲回头，猛地有一只手伸过来，将她紧紧扣住，接着就被一片冰凉而湿润的东西覆住了鼻口。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脑子里投射出的最后一段影像，便是前几日占据了整版报纸的——南区连环绑架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