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玩火》戴十八

45、玩火之引火上身（1） 是的，是无

　　我说：“好，我答应。”然后苦笑起来，看着身边这个正经的小男孩，“你们早就知道我没法拒绝，不是吗？”我没问加奈，因为我相信她对我还是有所不忍的。

　　“vivi——”加奈在前方的声颤抖得厉害。

　　可是，加奈，你不是德川家的人么？

　　“别再叫我vivi，姐姐，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叫vivi的人了。”我强忍着难受，打断她后续的话。也许她认为我还在迷恋过去的那个真实的身份。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挑着，难以言喻的难受越来越清晰，“我是蓝雪，加藤蓝雪，如你们所愿，是德川青山的母亲，将来——将来——”

　　我一下抓住那孩子的一只手，用尽了力气，我想我的脸色已经做不得好看，我对着那个孩子，费尽现有的力气，张嘴，一字一顿，“德、川、蓝、雪。”

　　德川青山很镇定很镇定地看进我的眼里，也是那么铿锵有力地一字一顿地告诉我：“是的，母亲。”

　　我惧怕这六岁的孩子。

　　我死死地握着他的双手，瘫倒在他身上，重重地压着他，再也说不出话来，那发自内心的、狠狠的嚎叫、哭泣却在一瞬爆发，爆发在这男孩弱小的怀里，惊天动地地，神经质一样，没完没了。

　　在我哭够了以后，身体慢慢如释重负。我缓缓直起身子，放开那孩子，坐正后，目光对着前方，对那孩子说：“失礼了。”

　　那孩子没再说话，只是撇开头看向窗外。

　　我想让他知道，你六岁不幼稚不要紧，但是你看到了，我二十一岁还是会幼稚地哭泣发泄。你们得明白我的不满，我是不情不愿的。在我所剩无几的生命时间里，我不想让自己亏得太多。我是个拿生命孤注一掷的人。

　　加奈早已把车停下，在一个地下停车场。她只是平静地说：“下车吧。”然后递给我一条湿巾。

　　我接过湿巾，仔仔细细地把脸抹了干净，把妆抹了去，“现在我没心情吃东西，我自己回家——还有，最近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这件事情结束了以后，我想我们会经常性地、以另外一种身份经常见面了，所以——我觉得目前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德川加奈说：“好的，蓝雪。”

　　我下了车，自己从停车场出去，再坐地铁回到了家，加藤夫妇还没回来。

　　身体轻飘飘软绵绵的，我决定去补一觉，想着，睡一觉醒来，应该在梦里会消化掉很多我感到吃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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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藤夫妇与我的隔阂果然越来越大，当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后，就不再需要任何温馨的掩饰了。

　　我甚至以恶意地想象，忍足家是不是也在背后参了一脚。

　　加藤摸清了我的底线，把我以蓝雪的身份接进了家门，为了引出后面的大蛇，报仇雪恨这种事他们不想以一对一，一了百了，他们的野心是想让对方明白他们那种失去的痛。

　　曾经生意的失败，曾经挚爱的失去，他们两个快半百的人一步步地计划着，最终打算拿我这个苟延残存的死人作为棋子。

　　德川呢，他真是个痴情的男人，或者说，他是个变态的萝莉控，他对蓝雪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而迹部那块大蛋糕，对谁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所谓的，为了蓝雪，到底谁是真正地为了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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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得弄清事情的最关键一步。

　　“侑士，我们约个时间。”我想知道，这该死的局是不是他一早就知道。

　　“我查一下日程表——”

　　“明天晚上，你家。我跟婶婶约了时间，而且她说明天你不用值班。”我马上打断他将要拒绝的借口。

　　“好吧。”他在那头轻轻地，“蓝雪。”

　　我似乎把一切都理顺了，但是又兜着圈子找不出线头。我只能找忍足侑士，他是安排我和加藤家见面的介绍人，虽然他说是大伯的主意。

　　第二天我是直接从学校去了忍足家。在离开学校前，我还是很认真地在洗手间补了妆，理了理衣装，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些。我不想让婶婶有不必要的担心，虽然我觉得自从我变成了加藤蓝雪，她便不像曾经对待忍足紫苑那般待我。

　　所以，有些事情我必须得弄明白，在德国的那些日子，从我在医院醒来的那刻开始，侑士对我的用心、付出，那一切的一切，是不是足以说明忍足家这些爱我的疼我的人在帮助我完成我的遗愿。

　　那个遗愿……

　　“我要回日本，我要回到他的身边。”两年前，在阿尔卑斯山下的一个度假小院，我曾经对他说过，“我只是想重新认识他，看看现在的他过得好不好？娜娜为我死得值不值？”

　　现在我看到了，迹部景吾他过得潇潇洒洒的，还有了一个美丽的未婚妻，但是，另外我却被卷入了另外的漩涡。这就是有得有失，因果报应，所以，婶婶看不下去了，因为我已不再是那个忍足紫苑——忍足家的Vivi。我的余生屈指可数。

　　侑士没回来之前，我一直在厨房帮婶婶打打下手，因为婶婶给家里的佣人放了假。她对我说：“vivi，有的时候，隐藏的真相不一定是谎言，但是见不得的真相的背后却一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知道，但是，婶婶，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这个世界。既然真相见不得人，我想，总有无法原谅的东西。”

　　婶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侧身看着我，说：“不管是几年前还是现在，我是多么希望你从来没离开过德国。”

　　“可是婶婶，我来到了日本，四年前，还是现在，你不觉得是命运吗？因为我原本叫做迹部，迹部家的那两个人在日本。他们把生意做得那么大，却从来都不会想想我么？还有那个被他们抛弃的哥哥么？婶婶，你认识那个真正的迹部、我的哥哥吗？他那么优秀，他和迹部敬之很像很像，比迹部景吾好上一百倍，他们可以不要我，但是为什么也不要他？他和我一样，知道自己的身世。”我说，“他却从来没有向迹部他们有所行动。婶婶，在和他的相处中，我却能感受到，他和我一样，也是多么地想弄明白那两人的心思，为什么？为什么把我们抛弃得那么彻底？”

　　婶婶呆呆地看着我，伸手，触及我的肩，缓缓说道：“对，迹部家那两个人失了心了，不要你们两个，如果你和侑士留在德国，我和英士是没有任何异议的，我知道侑士的心思，我希望我那善良的孩子可以陪你走完生命的最后旅程。可是，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拜托侑士做这么艰难的选择？我和英士答应了，答应把你接回来。你知道为什么吗？你不知道？”

　　她激动起来。

　　我确实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做得是心甘情愿还是别有目的。”

　　“vivi！”厨房门口忍足侑士一脸的怒意直直地冲我而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对不起。”我看着婶婶心如死灰的样子，感到心在绞痛，“我知道，我知道我在伤害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好的我以为你们别有目的。”我站在原地，对着这两个忍足家的人，难受得蹲下囧身子。“一切都是我的咎由自取。”

　　“忍足紫苑！”对面的男人吼道，他从来没对我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他一下子在我身旁跪了下来，抱住我，把我的脑袋塞进他的怀里，“你还要做什么？我帮你，所有的一切我们帮你，但是——我们心甘情愿。”

　　“为什么？”

　　婶婶也跪下来，帮我擦掉眼泪，她说：“因为你是忍足紫苑啊，是我们的vivi啊。”

　　我的眼泪鼻涕全都粘在侑士的衣服上，我说：“婶婶，我不是啊，不是，一直都不是，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本不想哭的，我来这儿不是要来质问他们的吗？我不是想要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别有目的吗？

　　“你一直在意，在意迹部敬之和迹部雅子，甚至是迹部景吾。”婶婶瘫坐下来，拉住我的一只手，我们三个人在厨房的地板上狼狈地坐了一地。“我以为你经历了两次生与死，至少会看开这些浮云。你到底还是年轻，无法原谅。”

　　“婶婶，娜娜再也回不来了。”我窝在侑士的怀里，哽咽，“我和哥哥不能相认……”

　　婶婶把我从侑士怀里拉出来，她对上我的目光，循循善诱的样子，“我们明白你的遗憾，所以，我们带你回来，用那种方式，就像当初迹部雅子央求我们那样收你为养女从德国回来一样。只是，我们也未料到加藤和德川会有那么多的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