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岁月》bengda

8、第 8 章 我推着

　　我推着没油的机车往山下走，越走天色越亮。别说普罗修特这招还真管用，我一夜没睡，但心情很好，只是眼睛稍微有点累。
　　心情好了运气也随之好起来，头班巴士在我抵达山下的时候刚好要出发。我在司机叭叭的喇叭催促声中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发车时刻前跑到车子旁边。司机放下残疾人士专用的升降板，以便我把机车载到巴士上。这是早上第一班车的福利！第一次被允许这样干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巴士沿着海岸线缓缓而行。车里人很少，车子偶尔停下来，上来下去的都是些去教堂的爷爷奶奶。
　　我坐在靠窗位置，打开窗，就有清新的海风迎面扑来。把头稍微探出窗外，我让海风吹散我的头发，带走彻夜狂欢留下的烟酒气味。街上没有什么车，整座城市睡眼朦胧，还未完全醒来。

　　巴士到达救援队的海滩时大约七点。我向司机和车上的乘客道了谢，然后把机车从升降板上推下来。经过巴士站的咖啡店，我买了一个奶油面包卷，叼在嘴上推着车子往海边走。这个时间海边也没有人，只有远方的椰林随着晨风轻轻摇。
　　我走到瞭望台底下，就看到一群沙鸥蹲在摩托艇把手上睡得正香。旁边的小库房不知为什么没上锁，几块冲浪板从拉门的缝隙里露出个边角，我一眼就看见我粉红色的那块。
　　这种熟悉却许久未见的情景顿时使我快乐起来。我把机车一扔，张开双手向着那群沙鸥跑过去。这里是我的地盘！
　　沙鸥们受惊，呼啦啦全飞起来；又因为并没睡醒一个个飞得晕头转向，原地转着圈圈。
　　我仰头哈哈大笑，嘴里的面包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我并未因此而气馁。回身关好库房拉门，我拿出钥匙打开瞭望台下的小门，几步走上去。
　　瞭望台上的情景还跟以前一样。一张半圆形的大桌子占据窗前的位置，上面摆放着电话无线电等通讯设备。几套简单的急救器械堆在墙角，上头落了些灰，现在救护车来得快装备又齐全，就不兴用我们这些了。墙上挂着几件衣服和日志。
　　我走到桌边看了看，发现半杯剩下的咖啡，摸起来还有余温。看来有人昨晚在这里过夜。
　　意大利的海边救援队都是晚上六点下班，一般不会留人值班，除非紧急情况。急救器械旁边有一道帘子，里面是一张小床，供放置伤员或者留守人员小憩之用。以前我家里破旧不堪，所以特别喜欢在这里留宿。晚上睡觉时可以听到海潮的声响，在一片黑暗的静寂中有种深沉而壮丽的美感。
　　咖啡杯边搁着一个望远镜。我犹豫着拿起来，不知昨晚留下的人是前者还是之前我那样。正想着要去看看墙上的日志，身后突然传来响亮的“哈哟！”一声。

　　我吓得心脏差点从嘴里蹦出来。转过身，一个顶着橘色莫西干发型的青年倚着楼梯扶手站立着，手拿两个奶油面包卷。这人看起来跟从前可是不一样，我看了好几眼才确定是他。
　　“看看这是谁回来了！”他快乐的向我张开手臂，“梅罗尼！”
　　“霍尔马吉欧，”我走过去，狠狠抱了他一下，然后放开：“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吓死我了你！”
　　霍尔马吉欧并未当真，自顾自哈哈哈一阵笑，然后把手里的面包塞一个给我道：“我说谁把我打开的库房门关上了。还在门口丢一块面包喂海鸥！我还当闹鬼呢！”说到这里他停下来，一指我，又兴奋的一眨眼睛。
　　“后来我一转身，看到地上倒了台机车！啊哈，就知道是你小子回来啦！”
　　我笑起来，边啃面包边上下打量他：“哈，你这混账，怎么昨天住这了？”不等他回答，我又发现新的问题：“你头发怎么啦？怎么搞成这样？”
　　“可是别提了，”他一摆手，“上次那妞你记不记得？就金发那一个。你走以后我们一起住了三个礼拜。昨晚上叫人给轰出来了。”

　　噢厚厚厚。虽然做人要厚道，我还是忍不住因为有人跟我一样遭遇而在心里偷笑。霍尔马吉欧并未察觉，滔滔不绝的说着还扯住我的手摸他头发：“看看看，这个鬼头发也是她叫我弄的！今天下班你快陪我去把它剪了。为了个妞老子睡觉都没法平躺！”
　　哈哈哈还好里苏特没让我剪头发。霍尔马吉欧绘声绘色终于让我忍不住，扑哧一下乐出来。而这一笑立刻引得他大大不满：“靠你还笑！真不够朋友……”

　　在他不停歇的抱怨声中，我俩吃完了早餐收拾出瞭望台，又把救援设备从库房里搬出来准备好。一切就绪，救援队的人陆续到来，每个人都对我的出现表示了惊讶和欢迎。
　　我心情愉悦，忙前忙后也不觉得累。这一天海滩上人还挺多，中午浪头很好，但硬是拖到下午我才抽出时间抱着我的冲浪板去玩了两圈。
　　上岸后我给自己开了瓶苏打水，披着毛巾坐在椰子树摇晃的阴影里。

　　从北边过来以后，我不能再踢球，却对冲浪产生兴趣。我的运动天赋大概是特别好，一学就会不说，进步也是神速。这点不知要感谢我那死了的娘还是变态爹。
　　总之跟踢足球一样，我开始只是跟在别人旁边玩，向出租店铺要来废弃的板子练习，一年后竟成为高手。短板自不用说，经典的长板我也很擅长。之前我用一个带有闪电花纹的粉红色冲浪板，游泳短裤腰际挂一副墨镜，多少浪头过去都不曾丢失过。又因为害怕警察我只在黄昏时间出现，反倒成了一个传说……
　　那时候我很有一票拥护者，不少人估计现在还记得一位老奶奶拿着鲜花追在我后面跑，边跑边说我冲浪时像她过世的丈夫年轻时的英姿……
　　由于内心并不喜欢夜场的工作，加之名气越来越大，我远离原来的海滩，加入了这个小海滩的救援队。

　　这个海滩并不出名，人流不大，工资别说比夜场，就是比起其他海滩也逊色很多。不过一切都正合我意。我在这里快快乐乐的干了两年。
　　然后我遇见了里苏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