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岁月》bengda

9、第 9 章 我自觉

　　我自觉第一次见到里苏特的经历很神奇，后来到了暗杀组一交流，发现大家认识他的过程都比我神奇。这也难怪，他那种……嗯，作风，正经出现在你面前的概率是比较低的，头一次难免会被吓到。
　　想想只有普罗修特跟他相遇的过程十分正常，然而一个正常的开端并不意味着正常的故事结局。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总之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天气好的出奇。
　　我坐在沙滩上，跟现在一样拿着一罐香草汽水，一口口啜饮着一边盯住几个中东来的背包客。
　　不得不说有些泳客真的很烦人。明明游得像鸭子，却自我感觉良好胜似海豚。你还不能老过去忠告他，否则他说你侵犯他权利滚回去以后还意大利人云云云。眼下这几个中东佬就是这种货，我顶着烈日游过去两次警告，他们还不停往深水区里跑。
　　含住一口汽水，我感受着气泡们破裂给舌尖带来的清凉刺激，一面暗下决心等下淹他们个半死再去施救。
　　就在这时候，我觉得身后有一阵轻微的呼吸声。

　　我吓了一跳，转过头去却是什么也没有。炎炎烈日晒得沙滩起了一层水雾，热气仿佛有形，在阳光的缝隙间袅袅蒸腾。
　　我仔细看着身后，确实一个人也没有。离我最近的是三十米开外一个冰淇淋手推车，摊主晒化掉一样摊在阳伞下面。我要是能听见他呼吸立马就能在情报局得到份工作。
　　虽然近几年都在海边玩，我毕竟不是沙滩上长大的孩子。又盯住那几个黑漆漆的家伙，我想自己可能是有点中暑，下午要早些回家……
　　就在这个时候，那呼吸声陡然清晰起来。由几不可闻的一丝两气到几乎是吹在我后脖子上，同时响起的还有几声低沉的咳嗽！

　　哇靠！我一下跳起来，就见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头顶一个样式奇怪的帽子，正一言不发在看海。
　　我常年在海边工作，见识过各种奇葩，但还是真心觉得这人不像来看海的，倒像来跳海的。可是跳海的话，时间又不对……

　　我正胡思乱想着，甚至左右观望，想看看其他人是否也和我一样能看见这个人。他就说话了。
　　“梅罗尼。”他轻声叫我的名字，嗓音低沉还挺好听。我一下就有了好感，却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应声。除去朋友跟同事，只有两种人知道我的名字，一种是海滩上熟悉的支持者们，此外便是警察……
　　这人的装扮显然不会是海滩常客。可要说是警察，我觉得即使工作再需要……那什么，便衣警察们也是可以保持比较普通的着装风格吧。我没有否认，直通通的回看他。
　　那人想说什么，开口却是一声咳嗽，再说话就皱起了眉毛：“你来我这工作吧。”

　　我靠。这算怎么一回事？我一没乱投简历，二没招摇过市；当然穿着可能奇怪了点，可是比起眼前这一位胸前有个叉还穿条睡裤的……而且有这样忽然冒出来招工的嘛。我觉得好气又好笑，随口问道：“什么工作啊？你说来看看。”
　　那人言简意赅的回答：“杀手。”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哈？”
　　看到我一脸你有毛病吧的表情，那人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我扫了一眼。
　　汽水罐扑通一声，落在沙地上。

　　照片上是一滩模糊的血肉，脑浆混合着内脏以及破碎的头骨一起，被盛在一个贴着编号的盆子里。我眼神不要太好，一眼就看到左下角一个透明塑料袋里装着一把披萨刀……
　　这是一张档案照，右下角还带着警局编码。我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怎么得到它的，但它所记录的内容足以让我失去全部思维。尘封许久的往事忽然重见天日，记忆中的失真画面仿佛年代久远的恐怖电影，以扭曲的姿态一幕幕重现在我眼前。
　　水清沙幼烈日炎炎，我却平白生出一身冷汗。眩晕着后退一步，我不敢再细看，低头盯住脚下的汽水罐……
　　男人不再说话，饶有耐心的等待我的答复。
　　而我深呼吸了很久，才有力气继续说话。

　　“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照片的？”我艰难的发问。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毫不留情带走我身体里的热量，我觉得鼻尖逐渐变得冰凉。
　　男人耸耸肩：“我有我的方法。只说你愿不愿意。”
　　我直盯着他：“我不愿意你会怎样？”直觉告诉我，他不是警察。可我想不通的事情太多，况且这也不是说做就能下手去做的工作。
　　“你不愿意，不会怎样。”那人也回看着我道，“我会去找别人。”

　　靠！既然可以找别人，干吗来吓唬我。我抿抿嘴唇，刚想发问，那人就继续说道：“不是你一个人有案底。”
　　见我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他又掏出那张照片，塞到我手里说：“留个纪念吧。”然后转身就要走。
　　我拿住照片，抬眼想要目送他离开。没想到就这一瞬间的功夫，他已经不见了！

　　这走的是不是也太快！瞬间移动啊。我环视四周，根本再没那个黑衣人的影子。一切跟他出现之前一样，远处有几个二逼中东货近处是一个晒得快要融化的冰淇淋摊。
　　唯一不同的是手里这张照片。我不敢再看照片的内容，翻过来拿在手里，却在背后发现一个电话号码。

　　两周以后我从救援队辞职。我还有这里的钥匙，有时候会过来帮忙。但大部分时间里，我在里苏特手下讨生活。
　　救援队对我的离去表示惋惜，甚至开出更高的薪酬来挽留我。
　　我也舍不得这份工作，然而去意坚决。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并不是好受。

　　况且还有张照片。它被夹在杂物柜最深一层的书后面，一如我心里那些即使再热烈的阳光也无法照射到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