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岁月》bengda

7、第 7 章 我想接

　　我想接电话，手却抖抖索索的，手机像条鱼一样一再从我手里滑出去。不知是因为我醉了，还是打电话的人是里苏特。
　　普罗修特冷眼旁观了一会儿，抄起电话，翻开贴到我耳边。我接过来，电话那头传来里苏特的声音，“梅罗尼？”
　　我想要回答，但不知怎么，声音梗在喉咙里就是发不出来。我下意识抬眼看了一眼普罗修特。他迎上我的目光，可能是误会了，一言不发跳下沙发向着身后的人群走去。我不知道该不该跟去追他，正巧这时候里苏特又说话了，“梅罗尼？你在不在？”
　　我一分神，普罗修特的身影彻底就从我视野里消失。我懊恼的冲着话筒嚷道：“你干吗啊？”
　　电话那边静了一瞬，我似乎听到轻轻一声叹息，那是担心许久后终于放心的，关心家人式的叹息。我一下就沉默了。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里苏特问道。他声音透着明显的不高兴，却也不是生气。这种压抑着焦急询问的口吻，我之前只在普罗修特和他那个贝西说话时候才听到过。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但又不好意思直说。我不能不吭声，但真的不知该以什么面目应对他这样的感情。里苏特真是一个好人，几乎是我交往过的所有人里最好的一个。可是我总觉得他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他本来是什么样子，我说不清。
　　反正普罗修特也不在旁边，我索性继续嚷嚷：“我这不是接你电话了吗？你怎么那么麻烦啊——”
　　电话那边又静了一下，随即有试探性的声音传出来：“你喝酒了？”
　　我捧着电话，眼泪忽然就充满了眼眶。
　　而里苏特听我没了声音，立刻说道：“你别动地方，我现在过去你那里。”我想要阻止他，结果电话那边咔嗒一声，已经收线了。
　　这年头的人挂电话怎么都那么快。

　　里苏特动作更快，我还捧着电话要哭不哭，他就已经来了。他像是凭空生出来的一样，从人群边的阴影里走出来，站到我面前。普罗修特转了一大圈，看到我打完电话，也正朝我走过来。突然看见里苏特，他也吓了一跳，立刻收住脚步。
　　我低着头，看着眼皮低下熟悉的鞋子跟裤脚，还是不知要怎样跟他讲话。
　　里苏特等了一会儿，见我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就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梅罗尼。”他开口说道。我忽然巨紧张，之前跟他表白我都没这么紧张。就在我惴惴不安快要崩溃的时候，里苏特继续说道：“明天……不用去车库了。”
　　我讶异的抬起头来：“为什么啊？”
　　他看到我看他，反而移开视线：“那边合同到期了。”
　　我疑惑起来：“上次不是说还有两个月么？”
　　他没说话，过了一阵才放低声音解释道：“上次是上次。”我顿时就明白了，没有再追问。

　　这时已近清晨，人群开始逐渐散去，音乐也柔和起来，变成一些舒缓的流行歌曲跟蓝调。我们相对坐着，谁也不再说话。
　　由于出乎意料的说了一点正事，我思脑筋换过来，也没有那么尴尬了。
　　“还以为你要炒了我。”我低声咕哝道。
　　他轻轻笑起来，声音意外的好听：“哪能呢。”
　　我看着他，心想你来这里就这个事吗。但也没能问出口。
　　又说了两句有的没的，里苏特站起来。“我走了。”他整整外套，又环顾了一下周围环境，皱了皱眉头，一副把要说的话咽下去的样子。
　　“有事打给我，”他把手靠在耳边，比出一个听筒，“什么事都行。”
　　我点点头，目送他的背影穿过门口，穿过那两名保安。即将消失之际，里苏特忽然转过身来，往我身后的位置看了看。然后他又一次转身，彻底消失在带着晨曦的夜色当中。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普罗修特站在那里。

　　见到里苏特已经走远了，普罗修特从我后面绕过来。他把之前里苏特坐的那把椅子拉来，坐到我旁边。
　　“喂，谁啊那是？”他问道，眼睛还看着里苏特消失的地方，“刚把你甩了的那个？”
　　虽然里苏特跑得快，但普罗修特也不是吃素的，我很怕他追出去一刀把里苏特剁了，不过看他的神情又不太像。
　　“嗯……不是。我老板。”我犹豫着，还是没敢说实话。
　　普罗修特抱起手臂，向后靠到椅子高高的靠背上，明显是不信。
　　“你就怂吧。”他冷着声音说道，继而疑惑的看了看门口的保安，“我说，他是怎么进来的？这里没会员根本不让进啊。”
　　里苏特想来自然有他的方法。我也不知哪根脑筋秀逗了，极力想要撇清自己跟他的关系：“谁知道。不过他真是我老板。他来和我说明天开会取消的事。”
　　这个理由也不够服人，不过普罗修特站在我们不远的地方，多少也听到了我们交谈，此时看我着急上火的样子，他将信将疑的也就算信了。
　　“你这是什么工作哦，老板半夜跑到夜场来抓人！”相信之后他立刻立起两道眉毛替我鸣不平。
　　我怕他改变主意跑出去杀人，赶紧岔开话题：“先不说这个。天都快亮了，那什么，我住哪啊？”
　　一提这件事情，普罗修特马上瘪了下来。此时晓色微明，也不是个适宜联络朋友的光景。
　　我看他这副样子，就不想他再为难。叹出一口气，我拿起座位下的提包站起来：“六点就有巴士啦。我去救援队那边睡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想说什么，可是因为没有其他好办法，也只能随我去。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在意，然后把旅行包抡到背上，迎着淡淡的晨光走了出去。